6、再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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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荧确实没让陈菇失望，她后退了，“那我祈愿菇圣能心想事成。”
失望的神色在她脸上几不可见，陈菇看着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她咽了口稀薄的唾沫，妄图压下那种难受的感觉。
身后有一只手抵住了她的后背，陈菇：“会的，那我祈愿荧荧也能如愿。”
荧荧脸颊红红，嗯了一声跟他们做了拜拜跑远了。
“你骗她。”先行时言简意赅。
陈菇沉默片刻回答：“无所谓了，走吧，去教堂，你要完成交易的一部分了。”
“好。”先行时答应了，要帮她把这附近的雄性生物隔开。
事与愿违，先行时没有做成骑士，因为教堂的所有男性都与陈菇保持了一个相对较远的距离，他们远远地注视，昏暗的灯光下空气和视线都如此的凝滞。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先行时鼻尖耸动，仔细辨别这个气味，没有头绪，只觉得不满和恶心。
教堂四周有深色幕布遮拦，幕布之后貌似是空旷空间，而正对面是一个铁质的巨大座椅，工艺说不上好，粗狂野性，上面端坐着俊郎温和的男人，先行时猜测他就是教父，而他的左右两侧是这个地方明面上的另外两个男性。
马力，还有一个身形壮实胡子拉碴的男人。
阴暗的内里拒绝了风与光的进入，可幕布无风自动在教父旁边掀起了一个角落，女人的呻吟从中露出，白色的肌肤，滑腻的液体，腥味愈发浓郁，先行时不悦，眉眼压低，伸手拉了一把陈菇的袖子。
比起先行时的反感，陈菇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她反手拍掉先行时伸过来的手，随后说：“开始吧。”
先行时还没反应过来，陈菇自身开始散发极淡的白色微光，光团柔和渐渐扩大，而后又蔓延生长出触手去往幕布之后。
光的穿透只需要很小的缝隙，在黑暗中探索，扎根，发芽。
左侧的幕布忽的一紧，靠下的地方被人拽住，没有任何声音，布料越来越紧，被外力绷得很直，左右晃动，颤抖。
痛苦，恐惧，欣喜。
情绪吸引着人靠近，先行时大腿肌肉颤动，好多视线锁定在他的身上，他竭力克制自己的动作。
“啊！”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终于无法克制，从视线外传过来。
幕布开始剧烈颤动，被松开，露出了像花一样的褶皱，底端像浪一样波涛起伏，偶尔露出背后的怪诡。
五指化为崎岖的藤木，眼作花，发作叶，茎叶的生长冲破头皮，肌肤，鲜血淋漓撒地，又被躯干伸出的白色细根吸收，血色一寸寸在根系上蔓延，□□的肌肤越发的苍白。
那女人身上的男人越发癫狂，目眦欲裂，兴奋至极，就像饿狗抢夺到了生骨肉，饱腹之时激发了全然的兽性，他牢牢按住不停挣扎诡异变化的女人，仍在动作。
欲望让人亢奋，让人痛苦。
植物外化越来越严重，女人已经面目全非，枝干顶上罪恶的遮盖露出了全貌，头抵地面，嘴巴大张，猩红的口腔是无数的细根，茎叶和纤维，植物组织完全破坏了她的口腔，声带，内脏。
吞没了她所有的哀嚎，痛苦。
血泪从撑破的眼角滑落，还未滴落地面便被重新送回到体内，供养越发红艳的杜鹃。
而他们的身后是一座褪色的鎏金莲台。
“入！”陈菇漠视一切，清冷嗓音吐露一字，一种微妙的压迫感从先行时脚底升腾。
传入灵魂的嘶鸣，依稀可辨是不要二字，整片幕布都在剧烈颤动，右后方有男人的惊叫，不多时左侧也有声音。
半口唾沫在先行时喉咙不上不下，从内到外每寸皮肉都叫嚣着紧张，他的眼神只敢聚焦在陈菇头上的鲜花上，余光收视着一切，大脑不停模拟想象看不见的地方。
有汗珠从陈菇的脖颈滑落，黏腻，汗湿，空气中的腥味被一股潮气冲淡，草木的味道越发浓重，一切都在改变。
强风从身后袭来，目标明确直指心脏，今日所有的冲击让先行时浑身僵硬。
明知危险却又一次无法躲避的感觉让先行时头皮发麻，停下！停下无法动弹的身体，停下越来越近的危险。
他的这个想法越来越重，似乎在那极短的时间里，时间的那条刻度线被无限放大，而后被分割为距离的客观的长度。
先行时疯狂调动身体的每一寸肌肉，神经乃至细胞，转身，辨别，挥手挡开柔软又迅猛的藤条。
余光之中，陈菇落入一个食指粗的针刺围剿的境地。
先行时不知道为何能在背身的情况下窥见陈菇的劣势，他在犹豫，是否要回身救陈菇。
扭曲变异的女人，宣泄掠夺的男人，默认一切，主导一切的陈菇，教父和他们的拥趸。
时光貌似被分割，全知一般的视角在他脑海中迅速缓慢的构建，他瞳孔一缩瞥见真理一般注视黑暗中的袭击者——
被带有尖锐心形叶片的藤类串联一起的畸变男女，叶片的锐角锋利无比，不断穿刺他们的□□，血肉膨胀扩大，像是沸腾的水。
高原是很难烧开水的，所以萎缩爆破，血肉碎块中埋伏着锐利致命的叶片，呼啸着报复。
报复明知不可的人，报复冷眼旁观的人，报复强迫他们的人。
情绪的深渊几乎要淹没了先行时，他没站稳的身躯挪了一寸，不着痕迹。
叮！叮！叮！随后是几声脆响。
深粉的花划破空气，荡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叶片和树藤的攻击都扑了空，先行时护着陈菇退到了两米开外，气息不稳，汗流浃背。
铁王座上的教父眼珠子有轻微的偏移，先行时护住陈菇警惕看着重新寻找猎物的怪物们。
马力，那个脸上带疤，瞳仁极小的男人动了，残影在幽暗中闪动，匕首的反光不时闪动，空气中的腥味再一次浓郁。
达到生理反胃的地步，可没一个人吐，两滴温热溅在脸上，先行时垂眸，在马力回到教父身边后才将陈菇放下慢慢站起身。
啪！啪！啪！有节奏的三声鼓掌从铁王座上响起。
教父：“小菇，你的载体蜕变了，圣物被吸收得重新考虑他的去向了。”
陈菇不看先行时，提着裙摆避开地面红红绿绿的液体走回原位：“做我的护法吧，再说，容器很好，我等着他容纳b11r10。”
教父来了兴趣，他转头看向先行时，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后他开口要求：“你和他一起去笼子投喂，既然你看好他，那我相信就你们两个人没有问题的，大会也会让他参与。”
“教父！”
“好啊。”
马力和陈菇同时回答，听到陈菇应答后马力立马调转视线锁定了她，陈菇云淡风轻：“你会有信心比他更好，对吗？”
马力非人的瞳孔再一次收缩，宛如针眼，像是要用它将先行时生吞活剥，片刻，他还是让步了。
在这时那另一个男人才开口：“既然意见统一就现在下去吧，也别让贵客等久了。”
磕绊的语调分外熟悉，先行时垂着头等待陈菇的动作。
陈菇僵立了两秒嘴唇轻颤：“好。”
厚重的黑门打开，陈菇与先行时迎着光走出去，木头折断，皮肉撕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令人牙酸。
道路崎岖蜿蜒，地面还有些泥泞，不长的道路上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地窖被打开，寒气从脚面开始侵袭，陈菇接过守卫递过来的两件厚衣服，递给了先行时。
“走吧。”
地窖下去是一条仅两人通行的路，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到后面墙体出现了冰晶体。
尽头是一个冰墙集成的牢笼，里面盘坐着一个女人，上身是背心，下身是脏污的长裤。
外面有人进来也没有动摇她在地面扣弄的动作。
先行时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人是张柏序。
拳头咯咯作响，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陈菇被他揪住领子抵在墙上，冷意袭来，陈菇被撞的闷哼一声。
她眼睫一动，神情自若：“你想在这里杀了我吗？”
先行时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震，陈菇摸上他的手臂，更进一步地问：“你有这个能力和决心吗？”
气氛僵持，只有张柏序扣弄地表发出的声音，只一会，陈菇的衣领就被松开。
先行时：“是别人在影响你，还是你在影响别人？有些时候你自己都快要分不清了吧？”
陈菇皱眉，低喝：“那有什么关系？！只有愿不愿意的区别。”
他们用眼神撕咬彼此，半分不肯后退。
片刻，陈菇主动拂开他的手，视线投向身影模糊的张柏序，她眯着眼睛想要努力辨认她被冰晶扭曲的模样。
没能成功，抓捕的过程她离得很远，她从未看清过这个一号危险人物。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张柏序抬起头，目光如同利剑穿透冰晶。
“蚂蚁。”在我为鱼肉的情况下张柏序没有半分客气。
好在，陈菇不是那么在意：“张老师，”
“你不是我的学生。”
“聊聊吗？”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陈菇静默。
先行时两眼一扫，不知作何感想开口缓和：“时间不多。”
“聊什么？”张柏序没有再动手刻冰，先行时在发现看不清图案后心思已经跑远了。
这么大的冰牢，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地面上那群人里绝对可以控制冰的人，苏姨，马力，教父，之前跟在陈菇身边的男人以及陈菇，如果要出去就得搞清楚他们的能力。
尤其是这个控制冰的人。
高原的天气和环境会进一步增强这种能力。
陈菇上前蹲下抱膝：“聊你为什么来，又要怎么走？”
“想来就来，至于走，你会让我走吗？”张柏序扭曲地直视陈菇。
陈菇听完她的话头一歪，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拒绝：“应该是不太行呢，外面排挤你，压榨你，留在这儿不好吗，帮助大家，得到应有尊重，以你的能力我们合作完全可以打造一个属于三种人类的乌托邦，张老师来都来了，为什么不留下来呢？”
张柏序没有说话，冰的折射能看出她在思考，陈菇和先行时也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的反应。
片刻，冰笼里的人抬起手将落在前面的碎发撩到身后，慢腾腾地站了起来，紧接着呼出一口长气。
“砰！”
□□与硬物相接的闷响在地下空间回荡，张柏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击冰面。
陈菇的笑僵在脸上，下一刻又是两声闷响，“咔”一声清脆的裂响异常清晰。
在教堂内部都面不改色的陈菇此刻瞳孔紧缩，慌乱从产生裂纹的冰墙前退开，先行时上前一步，两人面上都有些焦急。
红色的液体顺着冰面下滑，很快又被冻住，冷似乎有了具象化，先行时看着冰纹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张柏序的小腿也迅速被厚冰覆盖，冰墙在加宽加厚，寒冷和冰块阻止了她进一步行动，让她只能伫立冰后无法继续破坏囚笼，她的身影愈加模糊，却气势凌人。
地面传来震动，入口的通道光影闪动，陈菇又恢复了清清冷冷的样子。
大胡子男人下来，看陈菇没事便松了口气：“菇圣，上去吧，客人的饭菜我已经带过来了。”
盒子里的东西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先行时垂着眼退到了两人身后。
陈菇瞥了眼他手里的盒子默许了，“张老师可以仔细想想，时间还早。”
张柏序：“入场券失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再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