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黎明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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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陈菇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先行时意识回笼，侧头听着不远处的喧闹声，有他听得懂的语言也有他不懂的语言，听得出来他们都是期待和兴奋的。
他睁开眼看到手臂衣物上鲜红的花朵，和那夜的陈章如出一辙，“谁给我换的？”
陈菇：“丹珠。”
先行时呵了一声：“不敢小看你了。”
陈菇回：“你从来就没小看过我。”
先行时身体有些麻痹，暂时动不了，轻笑一声没有回答，格萨尔驮着两个人也丝毫不吃力，稳健向前走去，先行时也看清了前面的景象。
这会太阳已经落下，天色还算明亮但是广场四周已经点缀上了各色的布艺旗帜，无一例外上面都绣的是他手臂上的花色，灯笼，烛火，和广场中心的篝火将这片地照的明亮异常。
那种花也是第一天陈菇戴的花，纤细的茎，柔嫩的花瓣，现在看也还是好看，只是多了几分不喜。
他们到的时候时间应该不算早，广场已经站满了人，人群自然分开为他们让开道路又合拢在他们身后观望。
时间流逝得很快，才这么一点距离夜色就降临了，在边缘地带的人隐没在了朦胧的黑里。
一声吟唱让众人肃穆，广场通往教堂的路一点点被灯光点亮。
他被迫从格萨尔身上下来，丹珠高壮有力没让他狼狈落到地面，安稳将他放在座椅之上后看着前面。
光明的路上一匹肩高快两米，满身绿藓的狼驮着庄严的少女重新入场。
光把格萨尔映衬得格外帅气，少女被打扮的很隆重，头发全被盘了上去，两道红色勾勒了她的眉眼，嘴唇被画的异常饱满红润。
明明是红蓝配色的民族服饰却被改得不伦不类，前面的布料只能堪堪遮住少女未发育的胸部，后襟稍长衔接了绿松石的流苏，将腰部的皮肤大量裸露在外，腰间文饰了格桑花，下装算是裤装也是过了大腿后就用流苏装饰遮不住二两肉。
饰品是成熟的装饰，那么多的银饰，绿松石吊坠在头上，脖颈双手和腰间，就连赤裸的足腕也没有一丝呼吸的余地。
狼背上的绿色地藓怀抱着女孩的双腿，让她稳稳地坐在上方睥睨着在场的人。
更高的地方会有更好的视野，也更容易让低处产生畏惧和崇敬的心理。不过很显然这种外物并不会给先行时带来任何的压迫。
因为此时此刻他看到了他另一个他极关心的人。
张柏序隔着人群远远地和他对视，她仍在冰笼里，拉珍站在笼子在，眼神犀利地防范着周边的一切，不远处是笑盈盈的荧荧，那个女孩满心满眼都是陈菇。
陈菇莞尔一笑，将全局尽收眼底，她视线平等地扫过所有人，手指微动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大部分人的视线也积聚在她身上，她就是今夜的主角。
狼首高昂，为它项背上的神明骄傲，也在告诉所有蠢蠢欲动的东西，一旦有任何动作它都会撕碎他们。
局外人在静静等着事件开幕。
人群里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菇圣！”一滴水激起千层浪。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人开始应和：“菇圣！菇圣！”
蚂蚁开始有序搬运食物归巢，陈菇站起身眺望沉重的黑色教堂不为人群做任何安抚，任凭风雨琳琅，喧嚣满天。
直到陈章到达了现场，他神情振奋面色红润，用先行时不懂的语言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人群才开始沉静。
狼背上的女孩稳稳站着，用清丽的，还属于孩童的声音开始吟唱。
曲调诡异像是夜里幽怨的魂灵的哭喊疯狂，又像是白日万物的啼鸣生长，歌曲尾调哀转缠绵像是女人的欢愉和痛恨。
很快歌曲迎来了转换，陈菇开始唱词：“黑沉乌云盖住原野，日没月伏，星光寥落，寂静封闭喧嚣，偏僻漳气的深渊，艳色撕破一切，光明突破黑云，圣物拯救苦痛……”
先行时听着熟悉的歌词再度向张柏序看去。。
人群人影重重，一道绿影晃过，他眼一眨，见张柏序在冰笼里转头似乎在探寻人群中的谁。
先行时还没来得及低头，张柏序的眼光就穿透人群锁定了自己，太过遥远的距离无法辨认，他却本能觉得她有些躁动，好在两人视线交错不过瞬间，只有极少的人有所察觉。
人群中间的陈菇还在吟诵着歌谣，而站在广场和教堂的通道口的陈章也在关注这人群，他旁边站了一个熟人，苏姨。
而苏姨此时像一只惊弓之鸟，冷风从高处吹来她忽然浑身一震，颤抖两下后躬身微微探步更靠近了陈章些许。
两人衣服布料滑动摩擦，然后沉寂下去没有动作。
先行时垂眸，嘴角不准痕迹压了些许，又迅速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音乐结束，下方的一圈圈信徒开始绕着中间少女转圈，舞蹈，叩拜，旁侧还有人敲着鼓点一下，一下，一声，一声，孤独不成节奏。
下方一群人闭着眼睛的，神色安详，步伐轻巧灵动，不知是排练很多次的结果还是其他原因。
可一切先行时都不好奇了，这里有两个能控制人思维的人，很多不理解的事在这个前提下迎刃而解了。
他现在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静静观察所有，他抬头看陈菇也是双眼紧闭，但神色却不是安详，反而一派吃力的模样，再看下面的群众才发现这群人的状态就像是睡着了正在做一个平和而美好的梦一般。
忽然，上方的陈菇手动了朝着人群中一指，人群中一个十六七八的女孩面带微笑向前走了一步站定不动，全身是浑然的放松。
其他人还在继续这个祭祀场面，一跪一拜之间，张柏序隔着整个广场凝视着陈章二人。
整个广场起起落落间这群人就像是不会疲倦一般跳了四个多小时，快十一点了，先行时没有那么脱力了，人也选了十二个女性，其中有四个未成年，有一个甚至比陈菇还小一些，就是荧荧。
人群终于恍惚着睁了眼。
他们窃窃私语，或欣喜着被选中的人是自己或者是关系较好的人，或难过于不是自己，但是他们脸上都是一派被满足后的幸福感。
可是先行时一直注视着上方的陈菇，她一直没有睁眼，鼓点也还没有停，直觉告诉他，变数要来了。
陈菇眉眼间的痛苦已经无法掩盖，冷汗从她的脸庞滑落最后没入了那单薄的衣领被布料吸收了，可是她的动作却让先行时彻底平静了。
陈菇缓缓将手指向张柏序的方向，冰笼模糊了张柏序的表情。
近处的拉珍知道，张柏序在笑，嘴唇微动像是在念叨着什么，侧耳听并没有听到多余的声音，总归看着不像什么好话。
于是拉珍敲了两下冰笼警告，张柏序充耳不闻，狼眼鹰目死死锁住陈章。
陈菇重新坐回狼背上，像是脱力了一般没了来时的端庄，前面的陈章又用些什么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最后有十一个男性走了出来，在先行时周围坐定。
随着陈章大喊一声：“波格！”
一群人跟魔怔了一样高喊“波格！”
“波格！”
“波格！”
被选中的那群女孩子开始往前走，张柏序被推着往前，直到在先行时面前与他对立。
人员是确定，在这一群知根知底的人中，只有先行时和张柏序格格不入，所以他们匹配在了一起。
很快又有一些人站出来，他们手里拿着刀，在这二十四个人里挑选了十二个，用刀在他们右手手背开了一道很小的口子。
先行时就是其一，荧荧也是，一点点血液溢出，空气中躁动分子越发浓郁。
陈章挂着微笑，点了点头，对此十分满意。
打点好这里，陈章让马力和拉珍等一群人带着这一众二十四个人向教堂走去
步入教堂，教堂大门没有合拢，像是一直在等着最后的人，每个人都按照既定的顺序走到了应有的位置，张先两人则是被安排到一个莲台附近。
不多时，最后的人到场了，是陈菇，狼相对较高，带着人比较难进入内部，陈菇就在教堂门口从狼背上跳了下来，马力一直在教堂门口等着，陈菇纵身下跳的时候一把接住了陈菇。
他神情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疯狂，手紧紧搂住陈菇的腰臀，让小姑娘安稳的坐在他的臂弯里一步步走向铁王座，那匹狼也矮身进了教堂，随后就盘坐在门口。
余下的人在看了来人是陈菇后都有些兴奋，但是在这个地方他们很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举止，直到陈章宣布了此次受礼将会于凌晨开始，并且这一次的受礼，圣女陈菇也会参与。
“神即将来临，而菇圣！早在年前就已经得到神职！她将作为长存于世的引路人带领苦难的世人走向神域！！！”陈章抑扬顿挫地念完这句话，宣布着他将自己亲身女儿送上了祭台。
被迫接受一切的陈菇手捏着裤子上的流苏牵扯出一个与平时无异的笑安抚，振奋着在场的人。
“笑不出来就别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黎明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