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花楹未眠》咸鱼祭世

12、第 12 章 鲜花有鲜花

　　年初二那天，何荷一大早就带着蓝旭和蓝展鹏回娘家了，蓝奶奶也去了她老闺蜜那里，家里没有人，蓝楹关上门带着金刚出去了。

　　路过张婆婆家的时候，张婆婆拿着扫帚正在清扫院子里的烟花纸屑。

　　蓝楹路过的时候本想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快速离开，但张婆婆却兴高采烈地叫住了她：“哟，是小蓝楹呀？”

　　出于礼貌，更何况现在正值春节，她总该问候一下的，蓝楹眉梢带笑：“张婆婆新年好！”

　　“好，好，你也好。”张婆婆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苍老的脸上是皱巴巴的橘子皮。

　　蓝楹本想说没什么事她就先走了，但是张婆婆却自顾自地开启了她的八卦模式。

　　“我今早就看见你婶婶他们回娘家探亲了，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呀？”

　　蓝楹嘴角勉强一弯，她可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老邻居。

　　张婆婆走过来用她那凉飕飕的手捧起蓝楹的脸：“可怜的孩子，从小没爹没娘的，婶婶又不疼。但凡你要是长得再好看一点点，你婶婶去哪都还能多带着你一点，可偏偏......瞧这小脸瘦的，婆婆家里有好吃的年糕，来，你进来吃点。”

　　蓝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皮子底下藏着波涛汹涌的厉色，大过年的她不是为了听这些的。

　　蓝楹扬起嘴角掰开了她的手：“不用了张婆婆，我还有点事就先去了，张婆婆回见。”

　　“哎，那等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到婆婆这里吃哈！”

　　蓝楹迅速转身拐进巷子里，没了身影。

　　*

　　蓝楹想着，大过年的，她总该来给唐洱和林翔拜个年，所以她就带着金刚来了。

　　唐林饭店的门口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休业中”。蓝楹推开门，林翔正在和面，看样子像是在包饺子。只是他少了一只手臂，和面的动作看起来比平常人要吃力些，而唐洱则在一旁摆弄着她今天早上刚买的鲜花。

　　“唐洱姐、林翔哥，今天你们不营业吗？”

　　“你来啦！”唐洱看到是她，脸上眉飞凤舞的，“哪有人一年到头都不休息的，那还不得累死。快来瞧瞧我今天买的花，好看不？”

　　“好看！”蓝楹立马就被她手上的花吸引了，“这是什么花？”

　　“这是剑兰，今天早上我一眼就相中了，好看吧？老板说剑兰是福禄高升的意思，我当即就买了。”

　　说着，唐洱摘下一束递到蓝楹手中：“呐，这是送你的，祝咱们小蓝楹往后的学业也能节节高。”

　　“谢谢唐洱姐！”蓝楹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兰，花杆处还粘着水珠，花朵娇艳欲滴，淡粉色热烈又迷人，像个含羞待放的曼妙少女。

　　金刚看着蓝楹手中的花充满了好奇，张嘴就想要去抢她手里的花，唐洱见状立马拍开它的脑袋：“这是我送给蓝楹的，你抢什么抢？一只狗要什么鲜花，等你哪天有了心爱的小母狗了，我再送你一朵花。”

　　“唐洱姐，金刚还那么小，你别教坏它了。”

　　“我怎么会教坏它呢，它又听不懂。”

　　金刚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它不再抢蓝楹手中的花了，只是表情看起来有些失落。

　　林翔看着觉得这狗还挺通人性的，连忙安慰着：“金刚别难过呀，等会请你吃饺子。”

　　金刚又像是听懂了般，立马恢复了活力围着林翔转个不停。

　　“小蓝楹，今天就在这里吃饺子吧，很快就包好了。”林翔很热情，但是想了想他又说：“你婶婶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蓝楹刚想开口唐洱就先快了她一步：“蓝楹想在哪里吃就在哪里吃，还能怕了她不成？”

　　蓝楹嘴角一扬：“放心吧，今天他们都要很晚才回来，没事的。”

　　“那就好。”林翔笑着，继续揉着他手中的面。

　　看着林翔揉得有些吃力，蓝楹撸起了袖子：“林翔哥，我来帮你。”

　　“行！”林翔很爽快地应了声。

　　唐洱还是在一旁继续摆弄着她的鲜花：“那我就负责监督你们。”

　　“唐洱姐，不干活是没得吃的喔！”

　　“我监督你们也是在干活好不好？身为总督长也是很累的。”

　　“那林翔哥，我们不要给她吃好不好？”

　　“我可不敢，她拳头打人很疼的。”

　　“翔哥，我哪有那么凶……”

　　“汪汪……”金刚在一旁欢快地叫个不停。

　　外面的天气很冷，路过的行人裹着大袄匆匆忙忙，屋里的灶台上呼呼冒着热气，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在闹，在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欢快的，幸福的，那是蓝楹少有的幸福时光。

　　十岁那年，蓝楹已经记不清那时候她犯了什么事了，何荷罚她罚的很严重，她不敢回去，只能偷偷地躲到这里。

　　她问唐洱，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她？是不是她很差劲？

　　那时候唐洱和林翔才刚搬来这里不久，唐洱心疼地抱着她，她说：“不是的，会有人喜欢你的，我们就很喜欢你。”

　　她指着她刚买的花，蓝楹不记得那是什么花了，她只记得唐洱在她耳边不停地地跟她说：“蓝楹，你要像欣赏鲜花那样欣赏你自己。鲜花很美，你也很美，别人不懂得赏花那是他的过失，不是你的，你要做自己的花。”

　　那是来自于一个不太熟悉的人的温暖，很温暖，蓝楹到现在都还记得，只是她至今都没能种出属于自己的鲜花。后来她想，罢了，种不出鲜花那就种一株野草吧，鲜花有鲜花的芬芳，但是野草也有野草的自由与潇洒。

　　如果说楚京年的出现对蓝楹来说就是一束光，那唐洱和林翔又何尝不是呢？

　　*

　　花开了，杨柳绿了，花和杨柳是春天的信使。

　　东城北街有一座小桥，分别连着东城七中和东城南街，蓝楹在寒假的时候闲来无事总会到桥的一边徘徊，期待着或许能遇到楚京年。

　　慢慢的，桥边的鲜花开始争奇斗艳，柳树也逐渐泛了青，直至开学，蓝楹都没能幸运地见到楚京年。

　　开学的第一节早读，班主任就在讲台上颇为严肃地宣布了两件事情：

　　“刚开学我也不想给大家太大的压力，但是你们现在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这也就意味着离高三不远了，有些事情趁早做好打算，等到高三的时候也能轻松一点。”

　　一开学班主任就整得这么严肃，惹得大家都还没从假期的欢乐中脱离出来就开始人心惶惶了。班主任总爱搞这一套，蓝楹在下面翻看着课本，波澜不惊。

　　“这个学期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猜猜哪一件最重要？”

　　下面开始“哗”地一片，班主任这一点小妙招，巧妙的让气氛不再那么严肃了。

　　班主任敲了一下黑板，大声地咳嗽了一声：“咳，别猜了，哪一件都很重要。”下面又是“哗”地一片，大家都似乎对班主任的这个举动不太满意。

　　“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那就是在这个学期结束之前，你们要做好文理分班的准备，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分班，学校还没有确定好。但请你们一定要考虑好自己想选哪一科，这对你们以后要报考哪一所大学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大家一定要慎重决定。”

　　提及这个，蓝楹这才抬起头来，她眉头紧蹙，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第二件，也是最最重要的一件，那就是考哪一所大学。我们大家都应该有一个目标，想清楚自己将来想考哪一所大学，并为之奋斗。”

　　“我只给你们一周的时间考虑，想好你们想要去的那一所大学，看看你们离那一所大学的分数线到底还差多少，给自己制定一个学习计划。一周之后你们要把你们想去的那一所大学写在后面的黑板报上，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在班主任这么一番带动下，大家都变得雄赳赳气昂昂的。

　　“大学！”，蓝楹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大学”这两个字。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考哪一所大学，但她知道她不想待在东城，也绝对不可能待在东城，她想去往远方，越远越好。

　　没多久广播铃声就响了，大家都纷纷来到操场上集合，开启了他们每个学期必须上演的仪式——开学典礼。

　　东城七中的开学典礼很简单，没那么复杂，升完国旗之后就是学校领导讲话，大家都听的意兴阑珊，纷纷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蓝楹个子不是很高，她站在了前面一点的位置上，春日暖阳和煦地照在她的脸上，她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阳光刺得她眼睛有点张不开，她也想要早点结束这一场典礼。

　　“接下来是高一年级的学生代表发言，有请高一（1）班的楚京年同学和高一（2）班的梁薇同学上台发言，有请！”

　　忽而间，蓝楹骤然抬起头，她看着楚京年和梁薇正从远处缓缓地走了过来，上楼梯的时候，梁薇不小心绊了一下，楚京年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蓝楹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她看到他们都朝对方互相微笑了一下。

　　很和谐的画面，俊男靓女看起来总是养眼的，但蓝楹却看得酸酸的。

　　“真般配呀，要是我是梁薇就好了。”林夏就站在蓝楹身后，她虽然也喜欢楚京年，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磕他俩的CP。

　　可蓝楹心里想的却是，她一点都不想要成为梁薇，她就是她，哪怕再不起眼再渺小，那也是她，她不想成为任何人。

　　“大家好，我是高一（2）班的梁薇。”

　　“大家好，我是楚京年。”

　　哗啦啦的，下面喧嚣不断，这大概是整场典礼中最热闹的环节了。

　　从上个学期末考试结束后，蓝楹就再也没有见过楚京年了，这是这个学期里蓝楹第一次见到楚京年。

　　过了一整个寒假，蓝楹发现他的头发好像长了一点了，楚京年假期的时候没有去剪头发吗？蓝楹心里想着，但依旧是好看。她听着楚京年响亮的声音迎着春风吹遍了整个操场，旭日打在他的身上，他与光融为一体。

　　典礼结束之后，大家纷纷散了场，蓝楹在回去的路上又碰到了楚京年和梁薇。他们走在一起，正有说有笑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蓝楹墨色的眸子无限地下沉着。

　　课间换座位的时候，蓝楹和林夏换到了第一排，也就是靠近走廊的位置上，而这一次蓝楹的位置刚好是靠窗的。

　　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新的知识点，但蓝楹听着却有些跑神了，因为老师讲的这些她早在寒假的时候就全部学会了。

　　她兴致索然，百无聊赖地扭头看向窗外，结果却惊奇地看到了对面的教室也是靠窗的位置上，楚京年就坐在那里，跟她并列一排。

　　楚京年这个学期也换到第一排来了吗？蓝楹的嘴角没忍住悄悄地上扬着。

　　真好，以后就能时常见到他了。蓝楹心里仿佛盛开了鲜花，芳香四溢。

　　她突然想到了班主任今天早上说的话“目标大学”，蓝楹心里升起了疑惑。

　　楚京年他会考哪一所大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