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花楹未眠》咸鱼祭世

11、第 11 章 蓝楹临摹的

　　元旦过后不久就迎来了期末考，这是这个学期里的最后一场考试了，学校特别重视，期末考整个年级都是打乱顺序考的，考生必须根据自己的学号找到所对应的班级去进行考试。

　　第一场考试的科目是语文，蓝楹提前就进入了考场。在这个教室里刚好可以看到图书馆旁边的那棵南洋杉，南洋杉还是那样地高大挺拔。

　　蓝楹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南洋杉，圆珠笔在她指尖不停地翻转着。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坐了下来，教室里发出了一阵骚动，蓝楹没多大在意，直到考试铃声响了，她这才把视线重新收回到教室里。

　　头一抬，她这才注意到前面坐着的少年竟是楚京年，她身体微微一颤，笔从她指尖滑落掉在地上，哐当一声，打破了少女的心事。

　　她匆忙弯腰想捡起掉在地上的圆珠笔，结果却被一只纤长的手捷足先登了。

　　楚京年轻轻地把笔放在她的桌子上，蓝楹怔怔地看着他：“谢……”谢字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就已经转回了头。

　　蓝楹握着笔尖的手浅浅地蜷缩了一下，他们只是——普通同学。

　　期末考试为期三天，接下来的三天里，蓝楹都无比的珍惜，她想大概这辈子都是没有机会跟楚京年成为同班同学的了，那么这短暂的三天是何其的有幸呀。

　　楚京年每次都是差不多到点了才进入考场，考完了就走，他像个独行侠。而蓝楹总是早早地进入了考场，就是为了能早点见上这么一面。

　　在考到最后一科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初雪。

　　教室里传出了一阵骚动，大家都没忍住纷纷抬头往外看。

　　楚京年也微微侧着脸向外看去，蓝楹抬头，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侧颜轮廓硬朗分明，碎发半遮半掩住了纤长的眼睫，目光柔和，似鸿羽飘零，又似溪山明月，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窗外的雪不停地向下飘落，但少女的心动却再一次悄然上升，她脑子里记的物理公式早已乱了套。

　　监考老师轻咳了一声：“马上就要交卷了，等考试结束之后再看，请大家注意考试时间。”

　　大家都纷纷收回了视线，楚京年亦是如此。蓝楹在心里暗自窃喜，今年，他和她，一起看了初雪。

　　考试结束之后，楚京年交了卷就出去了，蓝楹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暗自失了神。

　　无论她再怎么珍惜，失去的终将会失去，时光永远都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欲望而有所停留。

　　一出考场，蓝楹就看到了梁薇。

　　梁薇把楚京年拦了下来，蓝楹偷偷停住了脚步，她站在他们身后就像个小偷那样偷听他们的交谈。

　　“京年，你这次考试有没有让让我，说好了这次考试让我一下的。”

　　“让了，物理考试的时候少做了一道大题。”

　　梁薇又问：“是故意的还是没有做出来？”

　　楚京年老实回：“是没有做出来。”

　　梁薇有些娇憨地努了努嘴：“那是因为你不会做，你不是答应过我这次考试会让我的吗？”

　　蓝楹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她低着头，匆匆忙忙地从他们身边经过，背影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

　　楚京年有点不太习惯梁薇这样跟自己说话，他看着她，表情颇为严肃：“梁薇，我们是公平竞争的关系。”

　　梁薇一时怔住了，忽而莞尔一笑，眼神里透露出了些许尴尬：“那行，下次我一定超过你。”

　　“我就说我怎么等你老半天了都不见人影，原来是被美女给扣住了。”赛飞突然冒出来，单手扣着楚京年的脖子，对着梁薇挑眉一笑：“嗨，薇薇女神！”

　　“嗨！”梁薇礼貌地笑了笑，态度不似刚才的热情。

　　“女神这次考得怎么样呀，有没有机会超过这小子？”赛飞嬉笑着，边说边扣紧了楚京年的脖子。

　　楚京年扯了扯架住他脖子的手臂，眼神示意他：走！

　　梁薇脸色有些僵硬，但还是尽量保持着体面的微笑：“还行，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哦~”赛飞点了点头，“对了，我和老年还有事就先走咯，下学期见，薇薇女神。”说着赛飞冲她摆了摆手，拉着楚京年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梁薇脸上的表情才开始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

　　考试结束后没过几天就迎来了寒假，学校是等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之后才开始放寒假的。

　　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陆续离校了，蓝楹不是住宿生，所以她没什么东西。她把要用的书本全都装在书包里，书包被书本撑成了一个四方形，背起来勒得两边的肩膀生痛。

　　她站在公告栏前，看着成绩单上的排名。每一次考试她都在一点点的进步，这次她考了第69名，与楚京年还差了68名。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下个学期她一定要站到他后面的。

　　这几天一直在下着小雪，雪一落到地上就化了，这样的雪天是最冷的，也是蓝楹最不喜欢的。寒风吹得她脸色铁青，她骑着自行车快速离开了学校。

　　整个寒假期间，除了到做饭的点，蓝楹大部分时间都是默默地待在自己的房间，她关起了门，房间成了她的小小世界。

　　蓝楹每天都在与各种各样的习题交战，刷完了一本又一本的资料，她打算再去买多几本，可零钱不够了，她打算过几天再去唐洱的饭店兼职。

　　她给自己制定了很严苛的学习计划，每天都逼着自己学习到凌晨一两点，她一定要趁着寒假把下个学期要讲的内容全部都熟透了才行。

　　她这么拼命不单单是为了想要靠近楚京年，更是为了自己，她要考大学，考大学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她必须得付出百倍千倍的行动才行。

　　每当她学累的时候，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楚京年的身影。这时，她就会拿出藏在箱子里的那件校服，校服放太久了，就连洗衣液的味道都没有了。

　　没人知道她会藏着这么一件衣服，就连他也不记得了，这像是她一个很甜蜜的梦。

　　衣领下的名字，被她临摹了千万遍，从最初的葫芦画瓢到现在的栩栩如生，如果拿出去别人一定都会觉得这就是楚京年的亲笔。

　　蓝楹临摹的越来越熟练，她的暗恋就越来越深，爱意长出心底，藤蔓穿透心脏遍布全身。

　　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金刚在这个家里就渐渐地不受待见了，它的地位一落千丈，它和蓝楹成了这个家里最角落的人。

　　这个小家伙很敏感，似乎是看出来了大家对它态度的转变，它变得越来越不好动了，总是安安静静地呆着。

　　它跟初来到这里的蓝楹很像，时刻观察着别人的目光，活得小心翼翼的，蓝楹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说到底蓝楹还是心疼它的，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从备受宠爱到打入冷宫，巨大的落差是个人都难以忍受，更何况它还那么小，又怎么能懂得人类的情感呢？所以蓝楹在喂它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给它多吃点。

　　金刚似乎也感受到了蓝楹的善意，渐渐地它开始越来越喜欢缠着蓝楹了。

　　蓝楹将它抱在怀中，轻轻安抚着他的脑袋：“你放心，在这个家里，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金刚像是听懂了般，不停地朝蓝楹摇晃着自己的尾巴。蓝楹自己也没有想到，最后她竟然会跟一只原本就不属于她的狗相依为命。

　　除夕夜的那一天，大家都要守岁，蓝家也不例外，吃过饭后，蓝展鹏全家人就一起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他们的世界里没有蓝楹，同样，蓝楹的世界里也没有他们。

　　蓝楹很熟练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去打扰他们。她拿一件外套盖住了自己的小腿，金刚就那样舒舒服服地躺在她的怀里。

　　外面突然“砰”地一声，烟花在高空中炸开。金刚抬起头咧着嘴朝蓝楹笑盈盈的，蓝楹抬手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真好，今年过年有你陪着我了。”

　　金刚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它不停地用自己的鼻子去触碰她的脸，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快。

　　“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蓝楹想着，他应该也在和他爸爸一起守岁，大过年的，他爸爸应该不喝酒了吧？不，他也许正在和他爸爸小酌几杯，也不对，楚京年是三好学生，好学生未成年是不能喝酒的。

　　想着想着，蓝楹都把自己绕晕了。

　　外面的灯火点点，偶尔泛起朵朵烟花，蓝楹问：“金刚，你说楚京年现在会在做什么？”

　　金刚听不懂，又不会说话，只能呜呜呜地发着响声。

　　蓝楹笑了：“你又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说谁？”

　　她自顾自地喃喃着：“楚京年呢，是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我很喜欢他，有机会我要介绍他给你认识，你也会喜欢他的。”

　　金刚还是呜呜呜的，只是这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蓝楹只好笑着赶紧安慰它：“放心，喜欢它也喜欢你，你和他我都一样喜欢。”

　　金刚这才又开心地吐着舌头。

　　指针指向12点的时候，天空中齐刷刷地放起了烟花。

　　蓝楹低着头不停地来回蹭着金刚身上的小绒毛，她唇角笑意轻牵：“金刚，新年快乐！”

　　“楚京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