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花楹未眠》咸鱼祭世

10、第 10 章 我知道大白

　　那颗大白兔奶糖，蓝楹最终还是没舍得吃，直到糖果过期了，蓝楹这才不得不拆开糖纸扔掉了里面的糖。

　　糖纸被她保留了下来，就夹在那本蓝色的日记本里，夹着的那一页还写下了这么一段话：

　　罗媛媛说你喜欢吃辣，但我却发现你其实并不喜欢吃辣。楚京年，我好像也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

　　我见过你光鲜亮丽的一面，也见过你迫于生活无奈的一面。被困于荒原里逆生长出来的荆棘，并不是天生都爱笑的，只是不得不笑。

　　世界不给予你雨露微光，那就自己成为自己的光，只是恰巧那一天，你的那点微光不经意间洒向了我，我贫瘠的世界也开始长出了绿洲，这便是我喜欢你的理由。

　　我知道大白兔奶糖的味道，很甜；但是暗恋又很苦，像是大人们喜欢喝的咖啡，飘香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明明很苦但却甘之如饴。

　　*

　　在十二月的那一次月考，蓝楹终于排到第87名，她的名字也终于如愿的和楚京年一起被印在了同一张纸上，蓝楹觉得那是最近的距离。

　　但蓝楹还想继续往上爬，人总是不甘心的，她只想爬得高高的，爬到他名字后面，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在他每次来看成绩排名时，才会注意到自己的名字。

　　默默无闻的小草也有期待被人看到的那一天。

　　但排名越靠前爬得就越艰难，她必须比以前更加努力了。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学校举办了元旦晚会，蓝楹的班级出的节目是歌唱表演，由班长带头领着班里的几位同学上台表演，其中罗媛媛也在里面。她为了能在台上让楚京年注意到自己，这个星期以来她铆足了劲地准备。

　　而楚京年班出的则是大合唱，他们班的班长带头做指挥。

　　节目表演的顺序是随机抽取的，好巧不巧的是楚京年班刚好抽到了排在蓝楹班后面，所以这也就意味着，在她们班开始表演的时候，楚京年班就要开始在后台做准备了。

　　罗媛媛的愿望落空了，所以蓝楹坐在台下看表演的时候，罗媛媛全程是黑着脸唱完的。她的心里并没有小人得志的庆幸，她依然是淡淡的，直到看到楚京年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才开始掀起了涟漪。

　　楚京年的个子很高，站到了最后一排，赛飞比楚京年稍矮了一点，所以他站在了楚京年的前面。

　　蓝楹的近视很严重，距离很远，她看不清楚京年的脸，只能大概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摘下眼镜拼命揉搓着眼睛，越揉她心里就越着急，她急得想哭，眼睛开始泛红了，直到歌声响起的那一刻，她心里才逐渐平静下来。

　　因为是大合唱，众多声音混杂，她听不出来哪一个是楚京年的声音，她急于在众多声音中寻找，以至于整首歌她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就结束了。

　　节目谢幕了，她还是没有找出来，落寞戛然而生。

　　台下响起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她知道台下的观众起码有一大半都是在为他欢呼，她心里是高兴的。

　　学校喜欢他的人很多，但她并不介意，因为蓝楹觉得他值得。

　　等到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大家都开始有序离场。明天元旦节放假，所以在今晚，大家都会提前离校，学校门口已经站着很多前来接学生的家长。

　　蓝楹出了校门，风呼呼地刮着，冷风打在她脸上，脸立马就开始了皲裂般的疼，她没有围巾，只好将衣领拉起来盖住脖子。

　　大家三五成群地从里面出来，一个个看到来接他们的父母，立马挥手与好友告别，然后奔向父母的怀抱。

　　蓝楹看到有的父母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他们不停地来回摩擦着自己的手，明明很冷，但是在看到孩子出来的那一刻又会立马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孩子身上；有的父母专门买了街边的糖炒栗子紧紧地捂在怀里，等孩子出了的那一刻双手奉上。

　　这一幕幕刺得蓝楹眼睛生疼，她低垂着头，缓缓地穿过他们，独自一个人消失在了寒冷的夜色中。

　　*

　　蓝旭正在读小学五年级，他上的是私立学校，学费比蓝楹高上好几倍，听说蓝旭这次在单元测试中考了60分。为了庆祝他终于及格了，蓝展鹏和何荷在元旦节决定请一天假带他出去玩。

　　他们打算带蓝旭去游乐园，就当是给他的奖励。吃过早饭之后，蓝楹本想回房间刷题，蓝展鹏却叫住了她。

　　“蓝楹也一起去吧！”

　　蓝楹没有回答，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等着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发话。

　　何荷假装听不见，蓝展鹏有些尴尬，他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蓝奶奶也说了：“就让她也跟着去吧，你们有什么东西拿不了的，她还能帮你们提一下。”

　　“那就去吧。”何荷终于点头了。

　　“是！”蓝楹回答得很僵硬，就像是在服从命令一般。其实她并不想去的，但是在这个家里她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拒绝也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

　　游乐园里，蓝旭看到什么都觉得好奇，一个不留神就不知道他又跑到哪里去了，蓝展鹏和何荷俩个人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体力比不上年轻人，没一会儿他们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何荷命令着：“你去，赶紧跟紧你弟弟，要是他丢了你就别回家了。”

　　“是！”蓝楹应了声，转头就去寻找蓝旭了。

　　蓝旭伸手指着过山车的方向，嚷嚷着：“那个，我要去玩那个。”

　　蓝楹看着宛如一条巨龙般的过山车正呼啸着快速从她面前经过，游客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她心里有些畏惧：“小旭，这个太危险，我们不要玩这个，玩别的好不好？”

　　“不，我就要玩这个，你又不是我姐，凭什么管我，快给我钱，我就要去玩这个。”他口口声声不承认蓝楹，但却伸手去扒她的口袋。

　　蓝楹不耐烦地按住他的手：“我没有钱，要钱找你妈去。”

　　“你有，你明明有，我就要玩这个……”

　　“怎么了这是？”何荷快步走过来，“小旭，怎么了，跟妈妈说说？”

　　蓝旭见到何荷来了，立马拉着她的手指向过山车：“我要玩这个！”

　　何荷看着横冲直撞的过山车，腿脚开始发软，她温声劝说着：“小旭乖，我们不要玩这个，去玩别的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玩这个，就要玩……”见何荷不同意，蓝旭又开始了他撒泼打滚的那一套。

　　他们这边的动静有点大，行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何荷被他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指着蓝楹就骂：“不是叫你看着你弟弟的吗，怎么带他来这种地方了。”

　　“是他自己要来的。”蓝楹解释着。

　　“他要来你就让他来了吗？”

　　蓝楹沉默了，她不想跟她吵，没有意义，她更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力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蓝展鹏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厉声呵斥着：“小旭，你要是再胡闹的话，就什么都别想玩了。”

　　有时候蓝展鹏那一点点父亲的威严还是有点用的，蓝旭是真的不敢再胡闹了。

　　蓝楹了解蓝展鹏，他这个人总是畏首畏尾的，但是在外面的时候，他也是好面子的，碍于面子他也能拿出三分的魄力。

　　蓝楹一直默默地跟在他们的后面，游乐园里的所有项目她都没有参与的机会，她不知道自己跟过来的意义是什么，游乐园里的热闹与她无关，她觉得烦闷，只想快点结束了这一段毫无无意义的旅程。

　　“蓝楹，你过来拿一下这个。”

　　“是。”

　　蓝旭见到什么都要买，买了就都交给蓝楹提，她看着他们一家人在前面手牵手，她孤单的像一个陌生人。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蓝旭也终于玩累了，蓝楹松了一口气，终于快要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路边有个小贩推了一车子的宠物过来叫卖，喇叭里的叫卖声一下子就吸引了蓝旭的注意，他撒开何荷的手跑了过去。

　　一只小型的拉布拉多犬一下子就吸引住了蓝旭，他把手伸到笼子里抚摸着，小狗好像也很听话，他歪着脑袋让他摸，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而蓝楹则是被一只灰白色的兔子吸引了，这只兔子的耳朵是向下自然垂落的，蓝楹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耳朵，绵密的手感摸起来很像棉花糖。

　　“老板，这只兔子的耳朵为什么是向下垂着的？”她很喜欢这只兔子，在她的记忆中兔子的耳朵都是向上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垂着耳朵的兔子。

　　老板解释着：“这是垂耳兔，喜欢吗？喜欢就买一个，不贵，才80块。”

　　蓝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喜欢这个是不是？”

　　蓝展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蓝楹猛地抬头看向他，明明觉得不可能，但她的眼睛里还是生出了期待。

　　蓝展鹏被她这样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喜欢的话……”

　　“妈，我要买这只狗。”

　　何荷问：“老板这狗多少钱。”

　　老板笑着：“这只拉布拉多才刚满6个月，所以相对来说价格就贵一点，一千八。”

　　“什么，一千八，你还不如去抢。”

　　何荷在跟老板讨价还价，蓝展鹏有些不太敢看蓝楹：“要不下次……”

　　蓝楹浅浅地抿了一下唇，像是在嘲讽：“我不喜欢兔子，刚刚只是好奇才摸了一下。”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哦，这样呀。”蓝展鹏像是如释重负一般。

　　最终何荷还是以一千八的价格买下了这只拉布拉多。

　　拉布拉多成了蓝家的新成员，它小小的，淡黄色的毛，自然向下的两只小耳朵；它很热情，总是喜欢摇着尾巴去蹭主人的腿，深受蓝旭和蓝奶奶的喜爱。

　　蓝旭给他取了一个特别响亮的名字，叫“金刚”，来源于他最喜欢的动画片《金刚葫芦娃》。金刚成了大家的新宠，从此金刚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比蓝楹还要高了一些，蓝楹觉得她竟连一只狗都不如。

　　金刚是一只很有灵性的狗，他似乎是看出来了蓝楹在这个家里不受待见，所以它就格外地喜欢粘着蓝楹。每次在蓝楹要出门的时候，它都会摇着尾巴出来相送，在她回来的时候，它总会第一时间跑出来迎接她。

　　蓝楹也开始慢慢地喜欢上了它，在这个家里也算是有人欢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