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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突然她的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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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下课铃声一响,大家都一窝蜂地冲出来教室。如果你往窗外看去,就会发现此时一只庞大的蚂蚁阵群正如潮水般波涛汹涌地往饭堂的方向奔涌而去。如果有人问你,你这一生为什么事情拼过命,那么我的回答是学生时代为了混上那一口饭吃。
“夏夏快点,不然就要排老长队了。”林夏的朋友过来叫她。
林夏快速起身:“马上到!”
双人座,林夏是坐在里面的,而蓝楹坐外面。每当林夏要出去的时候,蓝楹都会习惯性地往前倾,给林夏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来。
林夏看着蓝楹,问:“你不去吃饭吗?”
“等一下去。”蓝楹回。
“哦!”林夏没再说什么了。
她的朋友过来挽着她的手,小声在她耳边低语:“夏夏,她这么闷,你跟她坐在一起是不是很无聊呀,你想不想换座位?”
“嗯~是有点无聊。”林夏想了想,“但我还真没想过换座位。你想呀,我上课老是爱讲话,如果换个跟我一样爱讲话的同桌,那我岂不是会讲上一节课。蓝楹虽然闷,但是至少跟她坐在一起,没人跟我讲话,反而我上课能专心一点。”
林夏的朋友听着也觉得有道理:“这倒也是。”
其实林夏想的是,虽然跟蓝楹做同桌没人跟她聊天,但还是有诸多好处的,比如作业可以无限抄,而且蓝楹只是不怎么爱讲话而已,其实她人还是很好的。
她们虽然说得很小声,但蓝楹还是听见了。她心里毫无波澜,如果能单人单桌的话,她是比谁都要乐意的,只可惜整个班里人太多,单人单桌的话会坐不下。
“怎么这么快就都走光了?”班长只是出去拿个表的功夫,没一会儿整个班里就只剩下蓝楹一个了。
看着窗外乌泱泱的一群赶往饭堂的学生,班长心里也着急,她担心再晚一会儿就没饭了。
她看向还在座位上不急不慢地做着笔记的蓝楹,沉思了片刻后走到她面前:“蓝楹,反正你也不着急吃饭,你能不能帮我把体检表发一下,谢了!”还没等蓝楹作答,班长就把表放在她桌子上,然后一溜烟跑了。
蓝楹顿了顿,又继续转动着手上的笔,直到她记完了最后一个知识点后才起身。
她抱着体检表开始从第一排挨个往下发,为了避免被大风刮走,她还贴心地拿起书本压着。
早上广播里就说过今天下午学校要进行一次大体检,她向来最不喜欢的就是体检了,因为每次体检总能检查出她身体里的诸多毛病。
“老年,干饭去了!”
对面赛飞的大嗓门声传过来,蓝楹手一顿,她抬眼望过去,赛飞和楚京年正并肩从教室里出来。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没多久就发完了。她加快步伐跑出去,但楼梯里早已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蓝楹急冲冲地往下赶,直到听到楼梯间里再一次传来楚京年的声音,她才开始放慢了步伐。
“老年,下午体检,我感觉我今年又长高了十公分,这次一定能超过你。”
“你去年说长高了十公分,结果只长高了一公分,你去去年又说长高了十公分,结果检测出来半点不长。赛飞,有时候呢多喝点AD钙奶总比白日做梦有用。”
“喂,楚京年,不带你这么损人的!”楼梯间爆发出了赛飞的叫嚷声。
噗哧一声,蓝楹没忍住笑出声来,但下一秒她又赶紧抿紧了唇,她怕自己的动静太大被发现了。
学校的林荫大道上人口川流不息,大家都行色匆匆,唯有蓝楹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耳畔边播放着的是广播里放的午休音乐。蓝楹跟在他身后,走得慢了就怕没跟上,走得快了又怕踩着他的影子。
暗恋,似乎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看着自己脚下踩过的土地,楚京年也曾踩过,或许在不经意间,他们也算同行了一回。
此时学校饭堂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不用排队,她很快就拿到了自己的餐食。
楚京年和赛飞早就坐下来开吃了,蓝楹挑了一个很隐蔽的位置坐下,开始了她那难以言说的偷窥。
她小心翼翼地低着头,但又时不时地缩着头往那边瞟一眼,像只胆小的蜗牛。
大概是楚京年吃到辣椒了,他正仰着头不停地猛灌水,凸起的喉结随着他喝水的动作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着。
接着她便看到他把菜里的辣椒全部都挑了出来,不知道赛飞跟他说了什么,把他挑出来的辣椒全夹到自己的碗里,就着饭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蓝楹猛地一愣,她记得罗媛媛曾说过楚京年是喜欢吃辣的,如果他真的喜欢吃辣的话,那他又为什么要把碗里的辣椒全都挑出来?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楚京年并不喜欢吃辣,而真正喜欢吃辣的人其实是赛飞。
蓝楹天空巨响,嘴角轻扬,她好像发现了一个无比重大的秘密,就像解出了最后一道方程式那样高兴。
那么这样算不算,她是他众多追求者中,最特殊的一个了。
今天那凌厉的北风好像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
下午的时候,医护车开始陆陆续续地开进学校,靠窗的同学看着操场上这阵仗,上课的心思早已往外飞了。
林夏的座位也是靠窗的,她也一样心思早已不在课堂上了,蓝楹没什么感觉,外面再怎么热闹都影响不了她上课的心。
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蓝楹的班主任是一位中年语文老师,在他无数次隐忍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发话了:“行看,靠窗的同学还在看什么看,体检有什么好心急的,等一下就轮到我们班了,广播里会通知的。”
大家听到班主任的话了,乖乖地把脑袋缩回到课本上,但心思还在外面飘忽不定。
班主任看到大家心思都不在教室上,他便也没有了上课的心,只见他重重地放下课本,又开始了他语重心长地说教:“你们是不是以为现在才高一而已问题不大,我告诉你们,高中三年是一眨眼就过去的,高一要是不下功夫打好基础,等到上了高三了,是你想赶都赶不上的……”
蓝楹笔尖唰唰唰地,班主任的声音从她左耳进右耳出,她怎么记得她刚上初一的时候,老师也是这一套说辞。
“下面有一则通知,请以下念到名字的班级,迅速有序地到操场上排队进行体检。首先,进行第一批体检的班级是:高一(1)班,高一(2)班……高一(5)班,请念到名字的班级立刻马上到操场上集合……”
广播说完了,大家都没有动,直到班主任无奈摆了摆手,大家这才一窝蜂地冲出教室。
蓝楹不喜欢拥挤,她都是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不急不慢地走出教室。
操场上的人很多,密密麻麻的,蓝楹拿着自己的体检表站在人群中,大家都是三三俩俩地结伴而行,只有她是独自一人。
但人群拥挤,她却并不觉得孤单,因为她知道人群中有他,好像只要有他在,相隔千里她都不觉得是孤身一人。
她的眼珠子四处转呀转,迫切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黄天不负有心人,她在眼科体检处看到了楚京年,蓝楹赶紧站到了队伍中。接下来的每一个环节,她都紧跟着楚京年的步伐。
在排到血常规检查的时候,由于抽血比较慢,所以队伍特别长,蓝楹就站在楚京年的后面,与他相隔了五个人。
队伍的旁边有一棵矮脚桂花树,这棵桂花树虽小,但它却有一条笔直的粗杆,粗杆直直地伸长开来,只要人轻轻一蹦,就能坐到上面。
排队排久了大家都会感到疲倦,一些排到矮脚桂花树旁的男生就会一下子蹦到树干上休息。
轮到楚京年的时候他也不例外跟着别的男生那样做着同样的动作,但赛飞却偏要跟他挤,这棵矮脚桂花树最多只能容纳一个人。
“楚京年,你给我下去!”
楚京年不让,他们打闹着。
蓝楹在后面看到他们挣来挣去,像俩个幼稚鬼。突然一个不小心,楚京年一屁股摔了下去。
这棵挂花树才刚被人浇过水,地还没干,楚京年站起来时,屁股上直接印了一个泥巴印,摸样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蓝楹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她怕被别人注意到,于是悄悄地将校服的拉链拉到鼻子上,盖住了她的小脸。
楚京年踉踉跄跄站起来拍掉了屁股上的泥巴,但是裤子还是湿了,看起来像是尿了裤子的,赛飞则在一旁捧着腹,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楚京年脸上也挂着浅淡的笑意,只见他挥拳头狂揍了赛飞两下,然后扒下他的校服外套系在自己的腰上。这下好了,只留下赛飞一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蓝楹不禁感慨,难怪大家都说楚京年脾气好,同学一场快四年了,虽然她以前从来都不关注他,但是她也没有从谁的口中听到过楚京年发脾气。
她还没见过他发脾气的样子,会很凶吗?
同样是女生,别人抽血的时候脸上都会露出惊恐的神情,只有蓝楹,脸上平静的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她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针头插进她的肉里,然后鲜红的血液开始缓慢地从她血管中流出。
护士看到她瘦到都能直接见到每一条血管的手臂,好心提醒道:“这位同学,你太瘦了,你这是严重营养不良,要多吃点,知道吗?”
蓝楹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医生!”她也想多吃呀,可是她能有饭吃就不错了。
起身离开的时候,蓝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晕眩,天空开始旋转了起来,在她险些快要栽倒下去的时候,突然面前伸出了一只手扶住了她。
“同学,你没事吧?”是赛飞的声音。
蓝楹抬头就看到了楚京年和赛飞,没想到他们还没有离开。
蓝楹缓过来后赶紧低下了头,校服的衣领被她拉得老高老高的,她只敢把眼睛露在了外面,她不想让人看到她这张毫无血色的脸,尤其是他。
突然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大白兔奶糖,耳畔传来楚京年温温的声音:“吃颗糖吧!”
大白兔奶糖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手指很纤长,骨节分明,唯一不好的就是掌心处有不少的老茧,这是唯一的美中不足。
蓝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糖,冰凉与温暖接触,蓝楹顿时感觉自己全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他的掌心是热的。
蓝楹缓缓地道了声:“谢谢!”
“没事!”
楚京年和赛飞离开了,蓝楹却觉得自己握在掌心处的糖正开始发着热。
*
“喂,老年,你刚刚是不是拿我口袋里的糖给她了?”
“嗯!”楚京年应了声。
赛飞生气地掐着他的脖子,质问着:“那是我的糖!”
“那你要见死不救吗?”
“可你拿了我的糖去英雄救美,学校里喜欢你的女生本来就多了,这点风头你都要抢,你是不是想要我寡一辈子?”
“那我们回去告诉她说这糖是你给的。”说罢,楚京年作势要回去。
“还回去干什么?”赛飞架着他往前走:“你现在回去说,反倒感觉我像是刻意的,你让人家怎么想我?”
楚京年咯咯地笑着,他回头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