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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九月到十二月。 ...

  •   你昨晚睡得很浅,几乎是带着对马努的愧疚入睡,还几次梦到亚克斯利把那张写着你证词的纸从桌角抽出来,一言不发地看你,你害怕极了,感觉下一秒他就要把你做的事情告诉伏地魔。但还好那是梦。此时的你正站在镜前,慌忙地扣着西装外套的扣子,心里还想着那个梦和那份的档案,准备出发去魔法部。还没下楼,门口就传来了亚克斯利的声音。
      “特蕾莎。”
      你猛地一惊,手一抖,差点把钮扣扣错了。你扭头看向门口,亚克斯利正站在那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今天不用去魔法部了,”他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接下来都跟我出去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你强作镇定。
      “追捕你霍格沃茨的老同学们。”
      你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嗓子一紧。你觉得他是在试探你,却怎么也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怀疑的痕迹。
      他平静地说了这句话,然后转身离开了走廊。
      你叹了口气,收拾好后跟着他下楼,在马尔福庄园的大理石大厅集合。大厅里有三五个食死徒正在交头接耳,只有马努一个人站在一旁。你走过去,站到他的身边,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但好似两人都觉得尴尬,便都没说话。
      接着,亚克斯利站到楼梯中央,简要地宣布:“我们现在要去追捕哈利·波特。此刻他正在满世界潜逃,我们要通过魔法部的线索追捕他们。与此同时,摄魂怪也在搜捕他们,他们不会有太多机会逃跑的,所以我希望尽快解决这个麻烦,这也是主人的意思。”
      接着他给你们每个人发了一小块双面镜,“这个双面镜是作联络用的。每天晚上有两个人可以回来休息,次日早晨通过双面镜联系,然后继续归队行动。行动会比较劳累,你们记得带上补给。”
      你接过镜子,低头查看着。但似乎很匆忙,你还没来得及去厨房找吃的,亚克斯利就宣布出发,带着你们移形换影到一处山林里去了。
      其实这片山林里一点人影都没有,你还是跟着他们一路搜查到了伯克郡。你们总算发现了一点东西:这里的草丛间确实有焚烧篝火的痕迹,还有用过保护咒的痕迹。
      “他们刚走不久。”马努对着亚克斯利说。
      你警惕起来,马上蹲下身嗅了嗅。空气中还弥漫着篝火焚烧的一氧化碳味,果真是几小时之内留下的,他们可能刚走没多久。你顿时心跳加速,紧张起来。
      亚克斯利看了你一眼,然后就对着大家说:“两个人一组,就在这周围找,都别偷懒,他们可能就在附近。”
      马努回头和你的视线对上,然后走到你身边。“走吧,我们往南找找。”
      你点了点头,然后和他一起朝南方走去,只是你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心跳也越来越快。你不想找,生怕真的又在哪片不知名的山林里看到了赫敏,再束手无策,再与她针锋相对……这真的是最可怕的事情。走到已经看不见亚克斯利的地方时,你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他回头轻轻地问道。
      你摇了摇头,“我有预感,我们找不到他们的。”
      “是你有预感找不到,还是不想找?”他说着,眼神升起一抹疏离感。你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了。
      “跟我搭档,你当然可以不找,但你总不是天天跟我搭档的。亚克斯利不会同意的。”他抿了抿嘴,再对你无奈地笑了笑。
      你不悦地拉下脸,对他说:“你不用再跟我反复预设这些坏结果了,我不想听。”
      但一说完,愧疚的心情就同你看到他眼里的忧伤一起涌上你的心头,你又怪自己是不是不该说这句话。你低下头,不再去看他的表情。他也如你所愿,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朝前走去。
      中午时分,林子里突然下起了大雨,原本扑进灌木中的几名食死徒狼狈地撤了回来,你和马努也淋了一身湿,所有人都在一间林中小屋暂时躲雨。
      你脱下湿透的西装外套,点燃了面前的树叶后坐在火堆旁取暖。突然,马努碰了碰你的手臂,你转过头,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三明治递给你。
      “吃吧,我知道你没带。”他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你惊讶看着他,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空空如也。
      他看着你,终于像是发自内心地笑了,“亚克斯利让我们准备口粮的时候你在低头发呆,不是吗?”
      你有些难为情,也跟着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个不知道是哪只家养小精灵做的三明治。
      “嗯……谢谢……”你抬头看了看他,想到你不愿再亏欠他,便发誓下次出来前一定要带多一点口粮,再也不从他的手里接过任何食物。

      这样难熬的日子持续了许多天。
      你们翻过山岭,绕过野湖,甚至到过东英格兰,只为了追逐那些可能从未真正靠近过的踪影。亚克斯利从不允许你们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天。他催促你们不停赶路、搜寻,像驱赶牲畜一样驱使着队伍,而你们便日复一日地穿梭在潮湿浓密的树林中,脚下的落叶永远踏不完,头顶的冷雨永远停不下。
      你们一次次扑空,但又总能发现一点人生活过的痕迹,证明你们的追捕并非毫无意义。你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又惶恐不安。
      渐渐地,你开始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筋疲力尽地结束一天的奔波,然后在夜色沉沉中移形换影回到马尔福庄园。德拉科总会守在你房间,在你到达的瞬间替你脱去脏污的衣裳,替你洗漱,然后端一杯热茶塞进你手里,低声问你:“今天怎么样,还好吗?”
      你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你也不知道怎么把每天的事情口述出来,毕竟每天都只是无尽地行走,无尽地寻找,无尽地忐忑……既空虚又劳累,你已经没有力气去想、去问德拉科在家里过得怎么样。你只能将额头埋进他肩窝里,让他一遍一遍地抚摸你的头发,也抚不平你身心的疲惫。
      你总是比其他人更早起床,在天刚亮时就把要用的地图和物资装进包里。你知道亚克斯利不在乎你们吃什么,更不会体谅野外追踪的辛苦,所以你会悄悄多带一份食物和水,虽然并没有人让你这样做,你只是觉得这样更稳妥。
      你还会习惯性地准备一小包葡萄味的糖果,那是马努偶尔会吃的东西,在连续几天没能正常进食的野外任务中,这糖果对他来说多少算得上是一种慰藉。而对你来说,这小小的东西几乎成了你们之间除了任务之外仅剩的交流。他接过糖果时,总会露出一点尴尬的神情,仿佛早就看穿你是出于愧疚才这样做。但他还是会收下,或许是需要,或许是体谅,又或许是,他明白你的心理负担,还愿意让你为他做点什么。而后他又会快步走在你前面,为你踩出一条路。你总觉得这很别扭,于是故意绕到旁边没有被踩过的地方走,企图通过这个来减少心中的负罪感。
      可亏欠哪是那么容易清算的呢。

      十月中旬,天气渐冷,你们来到了格罗斯特郡的一片树林里。刚下完雨,林地仍湿滑得像麻瓜们的溜冰场。你跟在马努身后,脚底踩着落叶和泥水混合的地面。
      “这附近魔法的痕迹比前几次都明显。”他低声说着,指尖拂过一棵树的树干。
      你点了点头,心跳加快了些,却镇定地说:“但也不能证明那就是波特他们。”
      你其实已经不太敢希望还能找到他们。每一次希望,每一次忐忑,每一次扑空,都像是无形的砝码,重重地堆叠在你心里。
      “走那边看看。”马努说着绕开一丛灌木,你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想拉住他,却没来得及。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尖叫,他的身影猛然消失在你的视线里,你瞬间慌了神。
      “马努!”你大叫出声,往他消失的方向走去。
      “泰莎!别过来!”他的声音是从下方传来的。你往前再走了几步,低头一看,才发现脚下的泥地塌陷出一个巨大的陷坑,像是某种机关。更可怕的是,坑底不是空的。一团浓密漆黑、不断蠕动的魔鬼网正疯狂地向他的四肢缠绕,像蛇一般,好像就要把他绞死。
      他不断挣扎着,藤蔓越来越紧,“泰莎!别跳下来!”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惶。
      你点了点头,迅速趴在坑的边上往下施咒:“火焰熊熊(Incendio)!”
      火光腾起,却只能暂时吓退一些稍小的藤蔓。一根缠在他腰间的巨大藤蔓像活物一样抽动,发出粘腻的“嗞嗞”声。
      你跪在坑边,继续拼命念咒:“除你武器!(Expelliarmus!)……马努飞来(Accio Manuel!)”
      没有用。你几乎要哭出来了,才终于想起草药课上教授说过魔鬼网怕光怕热。
      于是你脱口而出:“光亮如昼!(Lumos Solem)”
      强光从你魔杖前端爆发出来,把整片林地照得通明。魔鬼网顿时如受到惊吓般疯狂抽动,哧哧作响地退缩开。你趁机跳下去,扑到马努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来,抓紧我。听见没有,抓紧我!”你焦急地喊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你都没有注意到的怒意。
      他吃力地抬头,眼里有一丝朦胧,然后听话地伸出手,紧紧地抓着你的手腕。
      你咬着牙释放移形换影,一阵眩晕过后,啪的一声,你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泥水溅起,你们回到了刚刚的路面上。你在地上发现了他遗落的魔杖,收进了自己口袋里。
      “你没事吧?”你猛地扑过去,把他抱住。你鼻子发酸、喉咙发紧,眼角好像还有些湿润,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那几滴眼泪没经大脑许可就滚落下来,热热的,黏在脸颊上。你觉得有些难堪,却顾不得擦去眼泪,顾不得掩饰和躲藏,只是继续抱着他。
      他当然知道你的拥抱和眼泪代表了什么,所以掩饰只会是无用功。于是他轻轻动了动,轻轻地用手指点了一下你的后背,也抱住了你。
      “泰莎,别怕,我没事。”他用温柔的语气低声说着,像是在反过来安慰你。
      可你还是没有松手。你将他抱得更紧了,仿佛在确认他真的完好无损。这个拥抱把你吓到了。你从未想过会如此担心他的安危,甚至震惊于自己下意识的举动,震惊于自己的眼泪来得这么快。
      你慌了神。
      于是你扪心自问:这样的紧张,是爱吗?是对爱人一样的爱吗?
      可越是这样问,答案就越清晰。他对你而言依然重要,依然是你生命里不可替代的一部分,是你牵挂、守护、内疚的源头。但爱……
      你闭了闭眼,在无尽的黑暗中,默默地回答自己:
      不是他。你爱的人,不是他。
      你抱了他好一会儿,才把他松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他的魔杖,递给他。
      马努轻轻一笑,接过魔杖,对你说:“谢谢你,泰莎。”
      你笑了笑,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便继续前进了。你本来以为马努会在路上继续说点什么,没想到竟还是那样的沉默。这样也好,不想说话,便不说吧。
      你们最终没有找到哈利他们,草丛中仅存的一点火堆的痕迹,也在晚上的风雨中熄灭。夜晚来得很快,你向亚克斯利申请今天让你和马努两个人一起回去休息,他同意了,于是你便带着他移形换影返回了庄园。

      一落地庄园大厅,你就把瘫倒在地的马努扶起来。你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准备走回自己的房间。你们一起上楼,他的房间在三楼,走到二楼后,你跟他分别:“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记得吃药,好好休息。”
      面对你的叮嘱,他顿了顿,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着眉头。
      你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叹了口气,留下一句“晚安”后便转身离去。
      你慢慢走回自己房间,推门进去,房内只亮着一盏壁灯。德拉科坐在那盏灯下的椅子里,手上拿着一本书。听到门响便抬起头来。你迎上他的目光,脚步顿了顿,“我回来了。”
      他笑了笑,把手上的书放下。你走近他,看到那本书是《窄门》。
      “还在看《窄门》吗?不怕被别的食死徒发现你看麻瓜的书?”你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打起精神,扬起一侧眉毛,半开玩笑地问。
      “他们不幸福,进不了窄门。但我可以,虽然我现在还没进窄门,但和你在一起,我们肯定可以进窄门,因为我很幸福。”他温柔地回答道。
      你既心疼又吃惊,心疼他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幸福,也惊讶于他会把几年前你对他说的那本麻瓜小说读得烂熟于心。“即使是在被囚禁在这个昏暗的家里,即使是被其他食死徒讥讽,即使是你每两天才能见我一次,你也感到幸福吗,德拉科?”
      “我当然感到幸福。”他抬起眼温柔又坚定地看着你,“只是每次你回来,我看到你疲惫的脸,心里就充满了幸福……确实苦涩,但幸福。虽然现在的日子那么难熬,但只要你回来了,我就觉得一切都还有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你披散的发丝上,声音低下去:“我早就不在乎是不是被软禁在这里,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了。只要想到能见你,能握住你的手,这些都不算什么。以前你说,靠近我就是靠近了痛苦,远离我就是远离了幸福,现在的我们才不是这样,我很高兴。”
      “因为只有靠近你才是真的幸福,远离你才是真的痛苦。”他笑着,手抚摸着你的脸颊,轻轻说着。
      “能靠近你,我很幸福。”
      听完德拉科的话,你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喉头一紧,努力压下内心的愧疚,低声说:“对不起……今天让你久等了,这么晚才回来。”
      他摇了摇头,“没关系。你回来了就好。来,喝口茶吧。”
      你接过茶,饮下一口。茶是温的,驱散了你身心的寒意。他站起来,像过去那些安静的夜晚一样,熟练地帮你脱下外套、解下长靴,一点点清理你身上的尘土与潮湿。
      来到盥洗室,你准备洗漱。德拉科一边帮你脱下了贴身衣物,一边皱着眉头,心疼地问:“今天的衣服怎么被弄得那么脏,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你无奈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摔了一跤而已,已经习惯了。”
      “有摔到哪里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担心地牵起你的双手,面对着你的身体仔细检查了一圈。
      你摇摇头,从容地对他笑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好吧,以后记得小心一点。”说完,他牵起你的手,把你温柔地带到放好水的浴缸前。你跨了进去,在浴缸里坐下来,热水刚好没过肩膀,温暖包裹着你,消散了一天的疲惫。你闭了闭眼,舒出一口气。
      德拉科坐在浴缸边,撑着边缘,低头看你,眼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你是想一个人待着,还是……”
      “你来帮我。”你睁开眼,立马又精神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都这么多次了,还问?”
      “啧,好吧。”他摇了摇头,开玩笑似地说道,“德拉科·马尔福,现在竟然沦落到每天晚上都要替人洗头。”
      “不不不,并没有每天,好吗?而且,这是你心甘情愿的。”你一边说一边往水里滑了滑,让肩膀埋进泡沫里,只露出脖子和脑袋,脸上露出得意的坏笑。
      他轻笑了一声,拿起毛巾放在浴缸边,随后打开香波,挤在掌心搓出一手泡泡。你乖乖低头,把后脑勺递给他。他动作很轻,指腹带着泡沫缓缓梳过你柔软的头发,一圈一圈地打转。水珠滴落在你脖颈上,有些酥酥痒痒的,你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痒吗?”他在你耳边轻轻地问。
      “有一点。”你眨眨眼,回头看他,“你手太轻了。”
      “那我重一点?”他坏笑着,突然用泡沫点了一下你的鼻尖。
      你瞪了他一眼,手在水下用力一拨,泼了他一袖子的水,笑着喊道:“别闹!”
      “是你先挑衅的!”他抬手撩起袖子,作势要报复你。你憋了口气,闭上眼往浴缸里一躲,泡沫一下子都飞溅了出来,把他逗得合不拢嘴。
      你又从水面下钻出来,撇撇嘴,故意不理他,背过身用手把脸上的水擦掉,但依然被水弄的睁不开眼睛。他安静了一会儿,重新靠近你,小心地捧起你的脸,帮你用毛巾把脸上的水擦干,给你冲掉头发上的泡沫,接着拿起香气柔和的沐浴露,滴在你肩头,再用掌心温柔地推开。
      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他细致的动作。他的掌心温暖,力道刚刚好,抚过肩背,又抚过四肢。你红了脸,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不舍得推开。真奇怪,明明已经很多次了,怎么还是会害羞。
      空气里只剩下水声和泡沫破裂的声音。
      你看着他英俊的脸庞,上面粘着你刚刚不小心弄上去的泡沫,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忽然觉得你好像在天堂里,那是穿越漫长苦修之后的宁静与幸福,是通往窄门后的片刻奖赏。
      你忽然很欣慰,仿佛终于确认,你一直在走那条通往窄门的路,一路走到今天,你从未选错。
      你低声唤他:“德拉科。”
      “有了你,”你轻声说,“我才能进窄门。”
      他怔住了,盯着你的脸看了许久,然后俯下身,一手撑在你身侧的浴缸边上,一手轻轻抚过你被水打湿的发丝,径直一弯腰,把你整个揽进怀里。
      “德拉科!你的衣服会湿的!”你一惊,想要推开他。
      “没关系。”他轻声说,贴着你的耳边,“我今天真的太想你了。”
      你怔住了,一时没说话。水汽蒸腾中,你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也听到了他轻轻的叹息。
      他没有吻你,只是这样抱着你,整个人浸湿在你身边,好像这世上除了你身边,他别无归处。你回抱住他,终于在这个可怕的世界中找到片刻安稳。
      “等一切都结束,我们就一同去进那道窄门。”他在你耳边说道。
      你愣住了,不知道他说的“窄门”和你理解的“窄门”是不是同一个意思,不过无论是哪个“窄门”,只要是和他一起,都是幸福的,都是你向往的。
      “好。”你点点头,脸已经烫得发红,连水汽都遮不住。你不敢看他,只能低下头,把脸藏进他肩膀里。
      灰暗的日子里,这样的温存竟存在于数十个夜晚中,是你对这段烦闷压抑的时光的唯一解药。

      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到十二月份,天气渐冷,行动变得愈加艰难,就连亚克斯利都因为任务无果而开始怀疑自己,并且似乎伏地魔已经有了别的计划,便让亚克斯利叫停了追捕的任务。这对你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你终于不用经受身体和心理的上的双重折磨,而是回到这个暂时似黑湖水面般平静的庄园,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平静什么时候会被打破。
      果然,马尔福庄园的平静是留不住的。就在圣诞节前不久,你正羡慕着那些在霍格沃茨安稳读书的同学们可以回家过圣诞假期时,马尔福庄园来了一位你认识的人。
      那天正是霍格沃茨放假的第一天,你本有心想在自己和德拉科的房间里布置一下圣诞装饰,但楼下一阵嘈杂的声音引起了你的注意。
      你放下手头的事情,轻轻地走出房间,顺着楼梯下楼查看。大厅里是罗道夫斯和卡罗兄妹在讲话,然后两个食死徒用禁锢咒绑着一个金发的女孩,看身影有些熟悉。你继续往下走,躲在楼梯的扶手后,才发现那个金发的女孩正是你拉文克劳的学妹卢娜·洛夫古德。
      你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被抓来这里,难道是D.A.又在组织反抗,被卡罗兄妹抓住了?
      “把她关进地牢吧,虫尾巴。”罗道夫斯对一旁拿着钥匙的虫尾巴说道。
      虫尾巴点了点头,随即把卢娜带走,往地牢的方向去了。
      你来马尔福庄园这么久,从未听说过这个地牢的存在,更从未亲眼见过,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你又踮起脚尖,轻轻地迈着小碎步从楼梯上跑回去了。你直接跑进了德拉科的房间,定定地站在他的房门口,瘪着嘴看着他。
      “怎么了,泰莎?”德拉科睁大眼睛,不懂你瘪嘴的意思,也不懂你为什么这样杵在他的房门口,不走近他。
      你关上门,还是不高兴地靠近了他。“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们家有个地牢?”
      他愣了一下,随即便开始清晰地解释道:“它一直都在,只是在黑魔王来之前一直没人用,所以我也没提过。你迟早会知道的,等你真正成为这里的女主人,每一个角落你都会清楚。
      你抿了抿嘴,稍稍松了一口气,“好吧。”
      “怎么了,怎么突然问到这个?”德拉科脸上浮现出紧张和不解。
      “他们把卢娜抓进来了,说要把她关进地牢。就是那个卢娜·洛夫古德。我想去看看她。”你垂下眼睛,叹了一口气。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你和她关系怎么样?”
      “她是我在拉文克劳的学妹。而且……”说着你忧伤地低下了头,“说不定她知道曼蒂和迈克尔现在怎么样了……”
      德拉科听完你的话,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低声说:“如果你真的想去,我可以去弄到一把备用的钥匙。”
      你愣了愣,点点头,“你家还有备用钥匙?”
      “有一把,是很早以前的,被锁在父亲的书房柜子里。”他压低了声音,咽了咽口水,“我今晚可以去拿,趁没人注意。”
      你微微怔住,看着他时,竟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总觉得此刻的他像个小英雄似的站在你面前,一旦抓到机会就想为你做些什么。
      “我陪你去吧。”他又补了一句。
      你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你留在外面。要是我们两个都消失太久,很容易被发现。”
      “那我帮你看着虫尾巴。”德拉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会想办法引开他。”
      你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打算怎么引开他?”
      “我自有办法。”他嘴角微微一笑,“放心。”

      夜色降临的时候,德拉科果然回到了你的房间,手里还握着一枚铜质钥匙。
      “快去快回。”他说,“我会在虫尾巴那边守着,一旦有人来了,我会过来咳三声提醒你。”
      你点了点头,你感激地看着他,然后从衣柜里取出那件隐身衣披在身上。
      “德拉科,”你轻轻唤他,“谢谢你。”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替你把隐身衣披好,确保你整个人都藏在斗篷下。你脱下鞋子,握紧钥匙,深吸一口气,轻轻地跟着德拉科踏进了昏暗的走廊。

      德拉科把你带到那隐蔽的地牢入口,转身对你说:“快。虫尾巴现在不在这里,我去他房间拖住他。”
      你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就迅速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地牢的大门,把锁挂在门上,施了一个混淆咒,让门看起来还是锁着的。
      你进入了地牢,这里昏暗而潮湿,死气沉沉,只有角落一盏油灯的光,空气里混着霉味与铁锈味。你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冷的影子上,地牢粗糙的石板地面磨得你的脚生疼,你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回头望了大门一眼,然后顺着灯光走过去,看到两个人影,疑惑极了,因为你本以为那里只有卢娜。
      “lumos!(荧光闪烁)”你用魔杖照亮了一小片黑暗,终于看清卢娜的脸。
      “卢娜·洛夫古德!”你低声念着她的名字。
      卢娜抬起头来看着你,她正蜷缩在角落,但眼里依旧充满灵气。
      突然你听到了一个孱弱、嘶哑的声音,“……是谁?”
      “这里……还有其他人?”你压低声音问卢娜。
      她朝左边望了望,“他一直在这里,被关得很久了。你竟然不知道。”
      你也跟着她的视线朝左边看去,怔住了,那是奥利凡德先生。
      你一直待在这座庄园,却从不知道,离你不过几层石阶的地牢里,早就有人被囚禁了那么久,疼痛和冰冷的感觉从脚底升起,使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恶寒。
      “我记得你,萨拉萨尔小姐。”奥利凡德的声音从左边那个角落响起。
      那声音继续说道:“七年前……你和一位小姐一起来我店里……那位小姐,是波特先生的好友格兰杰小姐吧?”
      你走到他面前,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竟然还记得,那是你和赫敏的初见,你们一起逛对角巷的那个夏日。
      “奥利凡德先生……”你低声开口。
      他咳嗽了一下,但仍用温和的语气说:“你选中了独角兽毛……格兰杰小姐选中了葡萄木和龙心弦。我记得。”
      你心脏揪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和这处黑暗的地牢格格不入的善意记忆。
      “善良的孩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轻轻问道。
      “您认为我善良吗?或许吧。”你自嘲般地笑笑,“或许是因为我善良,我才会出现在这里。但如果我真的善良,如果我是世上至善,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庄园里……”
      “独角兽尾毛为杖芯的魔杖,往往会选择那些心地纯洁、善良而不趋于残忍的主人。它们忠诚、挑剔,也几乎不会在恶人手中长久停留。”奥利凡德平静地说道。
      你的呼吸一滞,大脑好像被劈开。纯净、善良……这些词,真的适用于你吗?
      你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追踪、撒谎、加害、袖手旁观。哪怕许多都是迫于立场和处境,可在这些黑暗的选择里,你真的还算得上是一个“纯洁”的人吗?如果独角兽尾毛魔杖依旧忠诚于你,那它看到的是哪一部分的你?
      你望着眼前的两人,止住了如潮水般涌来的思绪,对奥利凡德说:“我是来看卢娜的,先生。”
      “您是怎么被他们抓到这的?”你问。
      “黑魔王的追随者把我带来的。说是请我帮忙,其实是囚禁。”奥利凡德疲惫地笑了笑,“魔杖的本质,是与巫师的心相契合……可有些人,纵使握着再强大的魔杖,也永远得不到它的忠诚。”而后他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你一眼。
      你点点头,转头问卢娜,“那你呢?”
      “我原本是要回家的,”卢娜轻声说,“可是在列车上,卡罗兄妹带着几个食死徒进来,把我和别的同学分开,然后直接绑住我,再把我带到这儿来。”
      “爸爸在杂志上写了他们不想听的话,他们觉得……抓走我,就能让他闭嘴。”她平静地说着,好像只是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的心忽然沉了下去。在霍格沃茨,其他的人现在都还好吗?你又挂念起了曼蒂和迈克尔。
      你忍不住问:“那……曼蒂和迈克尔,他们还好吗?
      “他们还在霍格沃茨,都还好。”
      “谢谢你。”你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
      “他们很想你,在你不在的这一个学期里。我总是看到曼蒂学姐在偷偷抹眼泪……”
      不等卢娜说完,你的眼泪就哗啦啦地从脸上掉了下来,脑子里全是你走的那天在课上偷瞄她时她的侧脸,瞬间泣不成声。你抱住了卢娜,不断对她说:“谢谢你,谢谢你……”
      “卢娜,虽然我不能帮你逃出去,对不起……但是我或许不会让你饿肚子。”你对她说,然后又转过头,对奥利凡德,“您也是。”
      二人都点了点头,对你交予相信的目光。
      你在原地擦干眼泪,想着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了,便想披上隐身衣离开。低头一看,地牢的石板地上印着一连串的血脚印,你吓坏了。你坐下来,查看自己的脚底,才发现已经被粗糙的地面磨得全是血,而你刚刚丝毫没有感到痛。
      卢娜蹲了下来,皱着眉头问你:“需要帮忙吗?”
      你抬起头笑了笑,摇了摇头,将自己裙边的棉布花边撕下,把自己的双脚包裹起来,然后用清洁咒把一处处血脚印都清理干净,一切都像你没有来过一样,你满意极了。
      “我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晚安。”说着你便披上隐身衣,离开了地牢。
      锁上门后你谨慎地察看了一下周围,并没有看到虫尾巴,估计他现在正睡的正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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