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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圣诞节的两天 ...

  •   就到了圣诞节前夕,果不其然,整个庄园里除了你的房间、妈妈的房间还有德拉科的房间,其余的地方是一点圣诞气氛都没有,这都要归功于你还有心在这个压抑的地方给自己带来一丝慰藉,或是归功于亚克斯利没有给你再安排任务。除此之外,整个庄园还是一样死气沉沉,没有食死徒会有心去布置这样一个地方。
      稀奇的是,伏地魔竟然宣布了今天晚上会在马尔福庄园进行简单的平安夜聚餐,不过,肯定没什么好事。你还是挺讨厌这种感觉的,所有人因为他的一声令下又要聚在一起,明明这个夜晚可以只和重要的人一起庆祝节日的。你又想到卢娜和奥利凡德先生,他们今天将在阴暗的地牢度过平安夜,而不是和家人一起团聚,你就更加憎恨伏地魔。
      聚会前,你溜进了厨房,几只小精灵在灶台前忙活着,闪闪也在。你向闪闪招了招手,它就蹦蹦跳跳地从灶台前跳到你面前来,看起来还蛮开心的。
      “小主人,有事情要吩咐闪闪吗?”闪闪把手用布擦干净,睁大眼睛看看你。
      你俯下身,放低音量问她:“今晚的食物拜托你帮我多做两个人的分量,藏起来,然后等所有人都在聚餐的时候你偷偷送到地牢里,给卢娜·洛夫古德和奥利凡德先生。要美味一些。”
      闪闪点了点头,“好的,小主人。”
      “材料够不够?不够的话我给你一点金加隆你出去买。”你问。
      “够的,小主人。”闪闪答道。
      你还是从兜里掏出了你的钱袋递给她,“呐,这里是一百加隆,应该够两个人吃一段时间了,用完再来找我要。以后多每一顿饭都要按这个标准来做,都要拿去送给卢娜和奥利凡德,切不可被别人发现,也不可以跟别的家养小精灵说,知道了吗?”
      “是的,小主人。”
      你站起身,打量着厨房的小精灵们,他们都很忙碌,也很高兴,好像这座庄园里面发生的一切见不得人的勾当都和他们无关一样。
      你低头看了看站在你脚下的闪闪。“你在这里开心吗,闪闪?”
      “小主人,闪闪能劳动就很开心。这里有小主人在,还有别的小精灵,闪闪不用怕孤单,闪闪很开心!”闪闪说着高兴地跳了起来。
      “可是闪闪,你知道在这间庄园里的巫师,大多都不开心吗?”
      闪闪点了点头,耳朵耷拉了下来,“闪闪明白,闪闪知道小主人也不高兴,即使这里是马尔福少爷的家,但闪闪终究不是巫师,和巫师的处境也不一样,不能完全明白小主人的心情。不过只要小主人有需要,闪闪也会为小主人分忧解难的。”
      你听了闪闪的话,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因为我的名字里有克劳奇就愿意一直跟着我。”
      “小主人说什么呢!这是应该的!”闪闪跳起来,“小主人是巴蒂少爷的女儿,是克劳奇的继承人!闪闪服侍小主人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好……闪闪真好……”你伸出手摸了摸闪闪的脑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闪闪,你和多比还有联系吗?”
      “最近没有,小主人。”
      你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说:“那你现在要和多比保持联系,定时去看看他,知道吗?”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小主人。”
      你满意地点了点头,“记得我这些天交代你干的事情,一定要办妥帖。”说罢便离开了厨房。

      烛光摇曳间,晚饭开始了。除了那条大蛇,几乎所有食死徒都坐在大厅的长桌边,人多得异常压抑。晚餐由小精灵呈上,牛扒和炸鱼薯条都还冒着热腾腾的热气,你不禁想到现在正处在地牢的卢娜和奥利凡德,希望闪闪送去的饭食可以缓解一下他们的苦闷。
      你和德拉科并肩坐在你们的母父之间,两只手在桌底下相互紧握着。来这里这么久了,每次你见到伏地魔还是会很紧张,紧张得你把德拉科的手抓得生疼。你很饿,但没有黑魔王的指令,谁也不敢开始用餐,都挺直着腰板坐在桌前。
      “或许,”伏地魔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个圣诞节后,会有一份……礼物,送到我们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长桌另一侧的食死徒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有人注意到我的纳吉尼不在这儿吗?”他脸上带着诡异而邪魅的笑容。
      众人纷纷扭头,或是看向桌底,寻找纳吉尼的踪迹。你也张望了一圈,发现那条大蛇真的不在,开始好奇纳吉尼和他所说的“礼物”有什么关系。
      “她此刻在戈德里克山谷。”伏地魔缓缓抚着椅扶手,声音低沉又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我能感觉到,我的圣诞礼物,他就要来了。”
      你发觉不对劲,猛地抬起头。戈德里克山谷……礼物……是哈利吗?你听过关于哈利的故事,戈德里克山谷是他出生的地方。在圣诞节这个节骨眼上,他极有可能出现在那里,被纳吉尼伏击。况且,如果哈利真的在那里,那么赫敏也一定在!
      你的脑子里一阵乱麻,几乎听不见食死徒们开始进食时餐具碰撞的声音。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纵容危险发生吗?有没有机会可以提醒他们?你的指尖死死攥着德拉科的手,努力让自己维持镇定,可心里的冲动却越来越强烈。此时你的脑海里正暴风般地想着最可行的方法。可不可以让闪闪去呢?
      正在你思考这件事情的风险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传来:“特蕾莎。你怎么不开始用餐?”
      你抬头看向伏地魔,他正用他那诡谲又阴森的笑容看着你,“是想你霍格沃茨的朋友了吗?”他说。
      顿时,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刚刚想的方案全部都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害怕。你颤抖着手拿起刀叉,低下头切着盘里的牛排,将肉块囫囵塞进嘴里,不敢去看伏地魔那双血红的眼睛。
      伏地魔是摄神取念的大师,不用魔杖也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明白,这是一个陷阱,引诱你勇敢地去做些什么的陷阱。
      他特意提到的戈德里克山谷,是哈利的出生地,是他夺走哈利父母生命的地方。今天是平安夜,就算没人通知,就算没有伏地魔的安排,你也知道哈利他们一定会去。去戈德里克山谷的路,是哈利必须要走的。所以,就算你真的派闪闪去传话,大概也不会阻止哈利前往戈德里克山谷。况且,纳吉尼认得闪闪。
      那便懦弱一些、痛苦一些吧。你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喉咙里升起一种钝痛,仿佛溺水般的痛苦。最终,你只能绝望地在心里默念:赫敏,哈利,请你们一定要平安……一定要……
      除了祈祷,你什么也做不了。

      聚餐终于结束,到伏地魔离席的那一刻,空气仿佛才恢复了流动。食死徒们陆续起身,你和德拉科也跟着站起,沉默着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德拉科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下来小声地问你:“泰莎,你刚刚吃饭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摇了摇头,面色铁青,“什么都没有。”
      他好像猜到了原因,便没想继续问下去,在他正想扭头迈开步子的时候,余光瞟到了什么,便转身回头用一种不耐烦的姿态看着什么。
      你知道他在看谁,便跟着转过身去。马努正站在离你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小盒子,脸上带着他特有的微笑。
      “泰莎,平安夜快乐。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他把那个小盒子放到了你手里。
      “谢谢,你也要快乐。”说着你便微笑着转过了身。
      你挽起了德拉科的手臂,他却像触电般颤了颤,你抬起头看他,刚刚不耐烦的脸马上变得得意起来,你们便继续走上了回房间的路。
      一路上你都低着头,三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交错响着,你的思绪飘向今晚的戈德里克山谷,完全没有发觉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直至德拉科停下来,为你打开门,你才意识到已经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把马努给的礼物放在地上,走到床边坐下,闭上眼睛向梅林为赫敏他们祈求平安,连德拉科直直地站在你面前都没有发觉。片刻后,他轻轻唤了唤你的名字,你睁开眼,马上又被一个巨大的拥抱遮蔽住,你被笼进一片令你安心的柏木香中。
      “泰莎,今天是平安夜,无论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的,一定不会的。”他在你耳边用深沉的声音安慰道。
      你贪婪地在他的怀抱中呼吸着那令你放松的香气,抱着他久久不放,半晌才答应了一句:“好。”
      看着你脸色逐渐恢复红润,他才直起身来,轻轻地问你:“泰莎,我可以看看冈萨雷斯给你送了什么礼物吗?”
      你这才不舍地从他身上抬起头钻出他的怀抱。你想了想,那是个小小的、长条形的盒子,最有可能是便便木桩(caga tío)了,给德拉科看也不会有什么,便点了点头。
      你俯身拿起礼物,让德拉科坐在你身边,一起拆开这件礼物。拆到一半,你叹了口气,觉得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但你转头看着德拉科好奇的眼神,就又觉得这里面的东西也算不上隐私,便继续拆。
      果然,里面是一只小小的便便木桩,有着大大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子,木桩上还缠着一张小纸条。你抽出纸条,在将要打开的那一刻顿了顿,扭头看了看德拉科,发觉他也只是温柔地看着你,目光中带着好奇。好吧,反正纸条大概率也是用西班牙语写的,德拉科好奇也没用,他也看不懂……
      你打开了纸条,果不其然,上面写着你最熟悉的语言:
      Feliz Navidad,Tessa. Que tengas felicidaciones para siempre. Que tengas buena salud y seguridad. Además, te amo. (圣诞快乐,泰莎。祝你永远幸福,健康平安。除此之外,我爱你。)
      你把纸条收了起来,又转头看了看德拉科,你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不自觉有些心酸。
      “他写了什么?”德拉科问。他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醋意,只是很平静,很温柔,眼睛里闪着光,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睁大着眼睛问你关于他所不明白的一切。
      “无非就是圣诞快乐、希望我幸福平安健康什么的,比较笼统的话……”你有些心虚地说着,用力地把纸条折得很小很小,放到刚刚的包装纸上。
      德拉科笑了一声,你抬头看,发现竟看不明白他的表情,心里有些忐忑,就握住了他的手。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好像这事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什么波澜,只是任由自己的手被你握着。
      “那个小棍子呢?那是什么?”他又好奇地问道。
      你笑了,便高兴地向德拉科介绍这个来自你的家乡的东西:“这叫便便木桩(caga tío),是加泰罗尼亚的特色!加泰罗尼亚有个传统习俗,在圣诞节的时候,我们会敲打这只便便木桩,这样他第二天就会拉出我们的礼物来!”
      “拉?原来便便(caga)是这个意思。嗯,有点……粗俗。”德拉科脸上露出了难以启齿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不容易放声大笑起来,“这就是加泰罗尼亚的民风呀!怎么,第一次见面我就带你去仓库偷喝卡瓦酒的时候,你没感受到吗?”
      他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感受到了,但我觉得,与此同时,你也是高贵的,吸引我的。”他的手依旧被你握着,灰蓝色的眼睛里可以看到你的身影,你又陷入了他的瞳孔之中。
      “一个人身上怎么会同时存在这样多的种种,像宇宙……”他又用手指俏皮地刮了刮你的鼻尖。
      你很喜欢听他这样形容你,便温柔地笑着看着他,幸福得不舍得说话,只想看着他笑。啊,他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挽救你糟糕的夜晚,把你不幸的一切变得幸福起来。
      他说你像宇宙,那他就是照亮混沌宇宙的恒星。
      他又说:“我想起来,好几年前你跟我说,你想跟我一起过你们那的三王节,是吗?”
      你使劲地点点头,“一直都想呀。”
      他凑近你的耳边,对你说:“泰莎,等我们都自由了,带我去加泰罗尼亚过三王节吧。”
      你点了点头,依旧带着甜蜜的微笑看着他。你们之间的呼吸逐渐交缠,他低下头,你抬起脸,你的身影坠入他的眼眸中。紧接着嘴唇又被他柔软的双唇附上,他的手扣住你的后颈,力道渐渐加深,你们贪婪地索取着彼此的温度,陷入了以他为名的温柔乡中,把一切都抛之脑后。

      这了删了一段不过审的。lft也有。

      你们在浴缸里紧紧依偎,水声潺潺,掩盖了细碎的呼吸声。你们的动作逐渐同步,都在默契地寻找着彼此欲望的出口,不过是顺水推舟,马上就要到了你们都从来没有试过的那一步。
      他托起你的腰,想要进入你的身体,但只是片刻,仅仅是你的肌肤露出水面的那一刻,一阵冷风拂过你挂着水珠的肌肤,使得你触电般地哆嗦了一下,瞬间就让你从炽热的幻境里猛地回到现实。

      你清楚,在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只是片刻的慰藉罢了。
      思绪忽然涌上心头,你开始想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自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你知道这很不合时宜,但你没法假装这样的思绪没有在你脑海中升发。你叹了口气,没有按原先设想的那样坐下去,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德拉科。他很惊讶,脸上还带着刚刚被你撩拨的潮红,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你幸福吗,德拉科?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自由?什么时候才能进窄门?”你用迫切的语气说,“不……不……我不想等了,再不久就是三王节……我们一起逃走吧,好不好?离开这个鬼地方吧……”你终于把这么久以来你最懦弱、最迫切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的话像冷水一般浇在你们之间,面色潮红的德拉科骤然冷静下来。他停住动作,神色难堪,安静地望着你,眼神里满是踌躇和犹豫。他没有回应,你清楚他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就像你也同样背负着无形的枷锁。
      可是,可是……
      “你知道吗,德拉科。只要有一刻我跟你在一起,我都没法不去设想我们幸福地生活的样子,没法不去设想属于我们的窄门里面的样子。我想得越幸福,回到现实我就越绝望。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这根本不叫生活!即使有你来安抚我的情绪,即使你是我在这样的日子里的慰藉,我也无法再忍耐了。我一听到伏地魔的声音就冒冷汗,我甚至已经间接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个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多久,德拉科……”你的声音颤抖着,整个人直接又扑到他身上,在他怀里抽泣起来。
      暧昧的氛围渐渐冷了下来,你们仍旧泡在浴缸里,却只剩下无声的依偎。水变冷了,你也感觉到某样东西也没有了刚刚的韧性,顿时一阵失落涌上心头,带着责怪自己的意味。
      他轻轻拍着你的肩膀,在你耳边说:“对不起,泰莎。我现在不支持,也没办法支持你做这个危险的决定。这是为了我们,也为了我们的家人。你知道,如果被黑魔王发现……”
      你就知道他会这样说,便继续靠在他的胸口抽泣着。
      “这里是我的家,我还能去哪里呢,泰莎?”
      他的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你心头,让你喘不过气来。你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闷而痛苦的呼吸,心里既心疼又无助。浴缸里的水已经不再温热,你们的身体紧贴,却好似隔着一道沟壑。你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挣扎与愧疚。你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只能用手紧紧环绕住他的腰,让你们再贴得更紧一些。
      他低下头,轻轻在你发间落下一吻,“再忍耐一下吧,泰莎。我们会幸福的。”
      “我们会幸福的。”这太单薄了。怎么这一刻,他那挽救不幸的魔力不起作用了。只有单薄的、不算承诺的承诺,连他自己都给不了自己的承诺。你点点头,却没有再看他。

      晚上,你做了一个梦。你梦到你和德拉科正站在巴塞罗那的街头,在满是麻瓜的街头看着三王节的花车游行。你们站在麻瓜中央,三个国王在花车上给你们撒糖果。你用着最麻瓜、最笨蛋的方法跳起来接,但只接到一两个。德拉科看着你着急的模样笑了笑,偷偷用飞来咒把一把十几颗糖果送到你手里……
      梦结束了,短暂而虚幻,是梦也是泡影。你醒来时还是凌晨四点,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仔细摸摸自己的眼角还是湿润的,床头除了那只便便木桩就没有别的礼物了。你再睡不着了,但还是就这样蜷缩在床上。这个圣诞节真是糟透了。
      你翻了个身,目光定定地落在床幔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滑回到一年前的圣诞节。那时的德拉科会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避开所有人的目光,连你都无法真正走进他的世界。他瘦得厉害,眼下常常有青灰的阴影,关心却只能换来有意的冷漠,所以你常常痛苦地揣测着他。
      那时少年夫妻,貌合神离,又心照不宣。
      但好在一年过去,你已经不必再揣测,你们的心是完完全全地在一起的。幸福也好,不幸也好,都是赤裸裸的,真实的。你知道他爱你,也知道你们正在一起承受着无法逃避的生活。不会再有貌合神离的那一刻了。
      转念一想,你不由得笑了笑,原来这个圣诞节也没有那么糟。你又想到那个在早春的清晨跳下黑湖的你,如果看到现在的局面,你会满意吗?会惊讶于你想逃跑的念头吗?

      第二天,你在房间里听到从楼下大厅里传来的一阵暴怒声,心中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便光着脚又跑到楼梯口处悄悄偷听楼下的动静。
      “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洛夫古德都给你们传递了信息,波特就出现在你们眼前,你们就这么慢吞吞地让他们跑了?”伏地魔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十分吓人。
      多洛霍夫和特拉弗斯都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你伏在楼梯口偷看着这一幕,指尖死死扣住扶手,心脏咚咚直跳。你觉得你的处境也没比他们好不少,只不过是你现在没有任务罢了。
      “就连纳吉尼,”他冷冷地说,“也没能把波特送到我面前。”
      听到这句话,你心里放松了不少。果然,连那条大蛇都没有成功抓到哈利他们,说明他们现在暂时还是安全的。
      在你为他们的失败而庆幸时,伏地魔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把你重新拉回恐惧中。
      “可我的纳吉尼是个能干的好孩子,”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声音骤然拔高,“比你们这些连个学生都对付不了的废物强上千百倍!”
      “主人……恕罪!恕罪!”特拉弗斯哆嗦着,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多洛霍夫也伏倒在地,两人都匍匐在伏地魔的脚下。
      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脊紧紧贴着墙壁,不由自主地攥紧衣角,手心已经全是冷汗,就好像现在跪在伏地魔面前的人是你一样。你逼自己抽离思绪,深吸一口气,便拔腿就跑,从楼梯口离开,跑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看来他们昨天已经到卢娜家去过了,你坐在床上这么想着。不行,你得告诉卢娜这件事情,你得去找她。
      当天晚上,你从多洛霍夫口中得到伏地魔已经出远门的消息,便立刻去对面的房间找德拉科。
      “我要去地牢,德拉科,帮我。”你顾不及敲门就闯入了他的房间,压低声音对他说。
      他看了你一眼,点了点头:“我去支开虫尾巴。”

      这次你其实是有备而来,为了防止像上次那样被粗糙的地板磨破脚板,你还穿了厚厚的袜子。像上一次一样,你和德拉科在地牢门口分别,你拿着备用钥匙开锁,他则去弄晕虫尾巴,你又这么溜进了地牢。
      你用魔杖照明,一点一点走进幽暗的地牢,走到了卢娜所在的那个角落里。她依旧精神萎靡,但比你上次来的时候好多了,想必是这几天有吃饭的缘故,你对此感到很欣慰。
      “卢娜。”你温柔地唤她。
      一看见你来了,她的眼睛就骤然亮了起来。“学姐!”激动的情感透过她空灵的嗓音迸发出来,她正想从地上站起来,但你挥了挥手,示意她并不用起身,并在她跟前坐了下来。
      “奥利凡德先生呢?”你问。
      “他在那边的角落睡着了。”
      你点点头,然后问道:“圣诞节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学姐。”卢娜微微一笑,“闪闪送来的饭热乎乎的,谢谢你,学姐。我想,这也许比霍格沃茨的圣诞大餐更美味。”
      “但肯定不如你爸爸做的吧。”你低声说着,思考着要怎么跟她开口,告诉她食死徒已经去过她家了。
      卢娜点了点头。
      你欲言又止,不自然地做着吞咽的动作。在你沉默的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卢娜已经知道你有事情要告诉她。
      卢娜凝视着你,歪着头,轻声道:“学姐,你是不是被骚扰虻叮上了?它们总是在脑袋边嗡嗡飞,让人说不出该说的话。”
      “嗯?”你一时间没想明白,“哦,是,骚扰……骚扰什么?”
      “骚扰虻。”
      你这才想起这是一种让人坐立不安的魔法生物。既然这样,那就直接说吧。
      “哈利他们昨天去了戈德里克山谷,从伏地魔的那条大蛇嘴下逃跑了。今天食死徒去了你家,但是他们也没能抓住哈利。”你压低声音,仔细观察着卢娜的表情。她一开始是惊恐,但很快,脸上的表情写着不可置信。
      “你是说,爸爸,出卖了哈利他们?”她颤抖着声音问。
      你顿时变得不敢回答她。你抿了抿嘴唇,“应该,大概,是这样吧……毕竟你被关在这里,他肯定想用哈利换你出来。不过食死徒还是失败了……”
      卢娜变得沮丧起来,“我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这样做……他知道哈利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的……”
      面对她,你居然也变得心虚起来。她对她的爸爸尚且是这样的看法,对你这样实打实的叛徒又会怎样看呢?稍加思索,你便决定跟她说点什么。
      “可是卢娜,我能理解你爸爸。”你靠近她,用温柔的嗓音对她说,“你是他的唯一,对吗?对他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他也挣扎过,他也不想这样,但为了他心爱的女儿,他也只能做他最不想做的事情。谁又能说你爸爸做的是错的呢?”
      卢娜低下头,静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又抬起头来。“其实我明白的,学姐。我很爱爸爸,爸爸也很爱我……”
      “那就不要怪你爸爸,好吗?”不等她说完,你就急忙打断她的话,生怕卢娜因为这件事情责怪她父亲。
      卢娜抿着唇,似乎在心里权衡着什么。她轻轻摇了摇头,金色的长发在微弱的灯光下摇曳着。“我明白。我不会怪我爸爸的。”她回答道。
      你松了一口气,仿佛有人在那一瞬间照亮了你心底最不敢面对的角落。
      卢娜用那清澈的眼神注视着你,像要把你看穿,一时间,你竟然有些畏惧她美丽的眼睛。
      “其实,我也不会怪你的。”
      你猛地一抖,“怪我?”
      “嗯。D.A.的大家都说你背叛了哈利和D.A.,成了食死徒。”卢娜平静地说,“可我知道,和爸爸很像,你一定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吧。”
      空气凝固下来。你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僵硬地看着她。你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她的话像一把小刀,温柔地割开了你拼命想缝合上的伤口。你明白为什么她不怪你,那你心里的另一个人呢,她也会理解你吗?那个人她已经被你伤害过了,她大概会是世界上最恨你的人。
      卢娜的眼神变得灵动又温柔,甚至远超过妈妈的那种温柔,她又轻轻地开口:“奥利凡德先生和我都认为,你是善良的。我知道我的看法对你来说或许不重要……学姐,但我明白你一定遭受着心理上的困扰,我只是想帮你减轻一些。”
      她又继续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的不得已,这些不得已对别人来说是比羽毛还轻的东西,对你来说却是千斤重的东西。别人指责你的选择,只是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这样的选择。”
      话音落下,你感觉如释重负,又感觉心头思绪如洪水般袭来,使得你呼吸急促,想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通通说给她听:“谢谢你,卢娜,谢谢你。”
      “曾经我以为,面对无论怎样的胁迫、无论怎样的命运,只要我主动去选择,命运就能握在我手里……但,不是的。我想主动加入食死徒,这样命运对我的胁迫就少一些,但其实无论我选不选,我都是要当食死徒的。说到底,我是主动的,更是被迫的。我到底能做什么?我不明白,我不清楚。”
      “我主动请缨去做任务,只是为了伏地魔能更信任我和妈妈,却遇上了赫敏……我让她把我打晕,放走了她,也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我想是她恨我,更是我自作自受。”
      “我休息了一个多月,回来就被调去魔法部的麻瓜出身登记委员会,给每个麻瓜审查档案,然后等着他们被拉去阿兹卡班。我间接害死了不少人,但也就只救了迪安·托马斯一个人……你说我善良,我不敢接受。”
      “然后我又被派去追踪哈利他们,追了几个月,无果。我也只能期盼不要遇见他。现在又在这里遇见了你……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对你好一些。我想放你走,我确实也能做到,但我不敢。是德拉科偷了备用钥匙给我,我才能偷偷跟你见面。但如果你走了,我们都得受处罚。怎样的处罚,我不知道。我很害怕伏地魔,德拉科也很怕他,所以我根本无法勇敢地、不顾一切地去做些什么。我甚至很想逃跑,逃出这个可怕的地方,逃出英国。可是,伏地魔连我和妈妈之前隐居的小镇都能找到……我真不知道我到底能做什么了。”
      说到这里,你的声音颤抖着,低下了头,眼泪不知不觉滴落在地牢冰冷的石砖上。“我真的是个很懦弱的人,卢娜……”
      卢娜听着你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她的手指勾上你的手,然后逐渐把你的手握住。她的手比你的要冰冷,但握着握着,你竟感到一丝暖意。
      “学姐,我想说的是,你想逃跑,是正常的。”她压低声说道,“我被关在这里的几天里没有一天不想逃走,何况是你。你离开霍格沃茨已经半年了。”
      是啊,已经半年了。烙上这个丑恶的印记、背叛自己的朋友、成为邪恶的帮凶已经半年了。你认为,这半年已经把你的心变得面目全非,变得不再纯洁。
      “但我不认为你懦弱,学姐。”卢娜灵动的眼神突然聚焦在你的脸上,变得像火焰一般,目光灼灼。
      “听完你刚刚说的那些,我恨命运戏弄你,也敬佩你的纠结和退缩。你经历的痛苦、你所谓的选择、你不得不去完成的任务……这些你所注定要经历的,并没有完全磨灭你的本心。承认自己的恐惧,理解自己为什么去做这些事情,这就是善良所在。”
      你愣住了。
      “而且……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担心我责怪我爸爸。”
      你抬起头看向她。
      “其实是你害怕被赫敏责怪,对吧?”卢娜继续说道,“你害怕她会因为你的选择而责怪你,因为在你心里,她是正义和道德的化身。正因如此,你会痛苦,会纠结。”
      她说得对。你害怕卢娜责怪她的父亲,其实是害怕赫敏责怪你。你本不敢将这个念头坦然承认,却被她一语道破。
      她摇了摇头,“可是学姐,你不能总让赫敏在你心里审判你。我明白,她是你理想化的善良,是你心里最明亮的镜子。她、D.A.的同伴们、甚至我,都是你的镜子,但都不应该成为桎梏你的枷锁。”
      “我现在明白,我爸爸无论会不会被我责怪,他都会为了我去干这件事情。你看,都到这个份上了,你就不要为了不被别人责怪而活。善与恶不在于别人,而在于你如何面对自己所做之事,你能否原谅自己,你能否接纳自己的选择。”
      “虽然我知道,今天过后,你不可能忘记赫敏,也不可能抛弃那套道德标准。但你只要能理解自己,能接受自己,即便世界对你投来指责,你仍然可以选择善良,仍然可以尽力去保护你在乎的人。像曼蒂学姐那样真心理解你的人,也一定会心疼你,看见你受的苦和作出的选择。”
      你的喉咙哽住了,“你……曼蒂?你怎么知道?”
      卢娜轻轻地笑了笑,解释道:“拉文克劳加入过D.A.的女孩不多,你走后,曼蒂学姐也就只能跟我讲讲关于你的这些事情。”
      “可她不在你身边,你也不能总依赖别人的理解。真正能支撑你走下去的,是你自己对自己的支持和理解。不过,如果你见不到她,就透过我看看她吧,也算安慰安慰自己。”
      你听着她温柔的话,透过微弱的光线望着眼前这个金发女孩,泪水模糊了视线。你闭上双眼,脑海里居然真的浮现了曼蒂的身影。画面中的她正如每次维护你时那样,对你温柔而坚定地笑着,慢慢消除了刚刚被卢娜看穿的不安。
      “谢谢你,卢娜。如果没有你,我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去原谅自己……虽然现在的我,依旧还没办法做到。”你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擦去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卢娜静静地点了点头,“没关系,学姐。原谅自己本来就是一段旅程。”
      你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胸口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勇气。“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不再害怕赫敏恨我,或者责怪我了。那是我必然要承担的。”话音落下,你清晰地感觉到,那块自从放走赫敏那晚起就一直压在心口的巨石,一下子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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