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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隔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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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闷闷不乐地回到了马尔福庄园,走到二楼自己房间门口时,你迟疑了一下。门把就在你眼前,但你忽然觉得孤独,觉得那扇门之后不过是一间空洞的房间,而你需要的,不是空间,而是一个人的声音。你扭头走到对门德拉科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过了几秒,门开了。开门的人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把身心俱疲的你拥入怀中,被他身上的柏木香包裹住。这个拥抱好像一个开关,把你脑子里关于工作的事情唤起,又把关于马努的思绪删除。
“泰莎,第一天去魔法部帮忙,很累吧?”
你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德拉科轻轻地摸了摸你的头发,问:“亚克斯利给你分了什么工作?”
你抬起头,难过地咬了咬嘴唇,把你的任务和心里的压力都告诉了他。你对他说你给一个个无辜的人贴上了标签,你把一个个仅仅因为是麻瓜血统的巫师变成了待宰的羔羊,你说你会害了他们的。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重,好像做这工作的人从你变成了他一样。
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说出一句:“这听起来确实……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
你知道他的立场,他也很难评价这种事情吧。你想起马努说的那番关于马尔福家是纯血主义的话,便不由自主地想问他:“德拉科,你也认为,是纯血,就有资格决定别人的生死吗?”
他怔怔地看着你,眼神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是被父亲这样教大的。我们总是说纯血才高贵,麻瓜种肮脏、愚蠢,麻瓜出身不配进霍格沃茨。我连一个混血朋友都没有,而且,以前的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你是混血,或是麻瓜出身,那我们可能没有机会相爱。”
你听着他平静地说着这些,想起你和他初识不久时的争吵,心里有些发紧。
“但我看到你和格兰杰,我看到你对她的情感那么真挚,我突然觉得,我所相信的一切……不,我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是对的,我只看到这些事情让你痛苦,我就觉得,那一套理论里一定有哪里错了。”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和自己的逻辑搏斗。
“我不是个高尚的人,泰莎。我承认我怕死,我软弱,我甚至没有勇气完全否认我从小到大相信的一切。但有些事我知道……我恨透了谋杀,从我被伏地魔逼着去杀邓布利多时就知道。”
“我知道这份工作让你觉得你像个刽子手。”德拉科轻声说,“如果你觉得自己正在参与某种伤害,那就是伤害。你不该被迫承担这些。”
你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我们都不该承受这些……可是现在说这些,我们又能做什么?”
他看了看你,无奈地抿抿嘴,“泰莎,”他低声说,“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做什么,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你疲惫地看着他忧郁而又坚定的脸庞,看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不知道是不是你看错了,你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希望的光芒,像一颗星,像一把火,撩动着你的心。你第一次有了一个念头:逃跑。逃离这场没有尽头的、一步步吞噬你良知的战争。逃离审判与杀戮,逃离逼迫与恐惧,逃离那个带给这个世界恐惧的人。
“那如果……”那个念头脱口而出,但你立刻意识到这事太荒唐,太不切实际。逃离了魔法部,怎么逃离马尔福庄园,那是德拉科的家……就算能逃离马尔福庄园,怎么洗掉印在你们左臂上的黑魔标记?怎么能离开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这根本不可能做到,于是你并没有把话说下去。
你低下头,把那个念头连同自己的软弱一起埋进心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德拉科没有追问,只是把你搂得更紧了些。你多想你们之间的默契能让他知道你未说出口的话,然后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只要你愿意牵着他的手。
你在他的怀抱里闭上了眼。也许,哪怕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也比彻底麻木地接受这一切要好得多。
你又在那个该死的麻瓜出身登记委员会工作了好几天,又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窥探了他们五彩缤纷的人生,却没有人能免于被你在他们档案上毫不留情地打上标签。秋高气爽的九月,你本该坐在霍格沃茨的教室里,备考N.E.W.S.考试,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坐在这个冰冷的盒子里,听着有人因你而遭受苦难的消息。
完成今天的工作后,你按照流程去把档案递交给马努。
他接过档案,坐在椅子上,低头一份份查看着。你等了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对你笑了笑。你看不清那个笑容,似乎有些官方,又有些满意,这太复杂了,像你们的关系、你们所扮演的角色一样,复杂而模糊。
“你这几天做的都很好,泰莎。我觉得我不太需要过于详细地审查你的判断了。”他突然开口,把你从思考中拉出。
“啊,为什么?”你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
“我今天刚从执法队那边过来。你九月一日标记的那批人,风险等级是‘极高’的那组……”
他好像是故意停顿了一下,故意让你的心揪着,眼神却没有从你脸上移开,像是在刻意观察你听闻消息时的反应。
你屏住呼吸,睁大眼睛,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已经被送去阿兹卡班了。”他说。
“什么?”
“今天上午批文刚下,下午就完成了抓捕。魔法部在这种事情上效率一向高得吓人。”他说着,嘴角泛起一丝讽刺的笑,“再核对的结果显示,你的分类准确率很高,几乎是模范级别的。亚克斯利他们很满意,已经把那一批档案作为分类的范例下发给其他人学习了。”
你没有接话。你感到胃在一瞬间被拧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心口处一寸寸往下坠。你死死盯着那叠已经盖章归档的文件,那些麻瓜出身巫师的名字一字一字浮现在你眼前,此刻竟像一道道符咒,反噬般地印在你脑海里。
你没能忍住。
热辣的、苦涩的泪意陡然涌上来,一瞬间将你整个眼眶灌满。你强迫自己别眨眼,可它们还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打在你笔挺的西装上。
马努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香槟色手帕,递给了你。他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面孔,眸中还是充满柔情,可你却觉得疏离。
你接过手帕,指尖蹭过他的指节,却感受不到他的温度。你看着他,他也看着你,可你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从他的眼里读出你想要的答案。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你捏紧了手帕,边哭边擦眼泪,可眼泪根本擦不完。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为什么?!”你用你们的语言对马努大吼着,“你觉得我做的很好,对吗?!”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辜了起来。
“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你一边哭,一边瞪着他,声音哑得厉害,“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手里的手帕已经湿透了,被你死死攥在掌心里,变得皱巴巴的。
“你说啊!”你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你现在是觉得我该习惯这种事了吗?该学会无所谓了吗?”
他看着你,叹了一口气,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的看着你,原本温柔无辜的面容变得冰冷起来。
“我以为你会骗我一句。”你声嘶力竭地哭着,“哪怕只是一句……说你其实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类似的话……你明明可以骗我的。”
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握拳,又像是想抬起来安慰你,却最终什么都没做。
“我不想骗你。”他说,“我知道你最讨厌别人骗你。”
“可我现在宁愿你骗我。”你猛地看向他,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掉,“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可你连假装一下都不肯,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他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张高高的椅子上,冷冷地审视着你,眼底似是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怨念和傲慢,透过他的双眼和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只有你能察觉,因那怨念是由你而起。
你原以为你和他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局面,你原以为不会这样需要他的一句话,可你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你在惩罚我吗?因为我不爱你,所以你现在也不再愿意爱我了,所以才这么对我,是吗?即便我说,我现在需要你,你也要这样对我吗?”
马努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坐着,一张办公桌横在你们中间,但现在横在你们中间的早就不止一张办公桌了。
空气安静了许久,你甚至以为他不会回应你。
“……你不是有你的德拉科了吗?”
你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扎在你的心上,慢慢将它刨开,刨出里面的软弱、贪婪和羞耻。你感到屈辱,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一向温顺的宠物狠狠地咬了一口。
曾几何时,你觉得这句话从来不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因为你深知他爱你。可你忘记了,他也不过是人类,一个带着自尊与自卑、爱与怨、沉默地背负了很久伤害的人。你以为你所拥有的,是恒久的庇护,是不会枯竭的情感资源,哪知爱也会渐渐凋零,即使它起初像大海一样浩荡无边。
你不能承认这一点,你不能容忍自己失去主动权。于是你急切地想用言语来掩盖羞耻,用质问来否认你心底深藏已久的亏欠:“所以你是说,这两年你还守在我身边,只是因为你在赌有一天我会回过头来选择你?现在你终于看到我不可能爱你了,你就可以抽身了,是不是?那你为什么不在我受伤昏迷的时候就直接不管我?现在我身体好了,你就来惩罚我,来让我痛苦了,是吗?”
你在赌你说的每一个字能让他心软,可心底深处的一个声音告诉你,你的伎俩很拙劣。你越是说得义正严辞,越是像在逼自己承认你已经没资格要求他的爱。
你又压低声音重复了一句:“原来你的爱也并不是无条件的……”
他惊讶得张了张嘴,痛苦地摇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这绝不是被你说中的表现,你很清楚。他的眼睛泛红,失望的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涌出,他急忙用袖子擦去,然后狼狈地从椅子上起来,哽咽着经过你身边,飞快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留下你一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你痛苦地回到马尔福庄园,门一关上,屋内的沉静便成了钝器,狠狠砸在你的神经上。你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抱着膝盖坐在床边。闭上眼,马努的那双泪眼又浮现在你眼前,怎么会……你不是应该解脱了吗?你不就是想要这一刻吗?他若不再爱你,你就再也不用牵挂他;如果你要逃跑,也不用在逃跑的那一刻背负他的爱,也许这样,成功的几率就大一点……
可你也怕他不再爱你。
你忽然恍惚起来。明明你已经拥有你最珍重的德拉科的爱。可你为什么,还是会怕马努不再爱你?
不,你不能再向内深究这些情感,过多的情感只会让人徒增痛苦。
接下来的几天,你还是照常去魔法部工作,只是见到马努时你都回避他的目光,绝不同他交谈,递交档案时也只是把档案放下就走了。即便如此,你还是会在没去餐厅吃午饭时看到放在你办公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然后内疚地吃掉。
已经是九月的第二周了,你想象着如果你在霍格沃茨,那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学习N.E.W.S.的内容,进入学习状态了。
你坐在办公桌前,伸手去拿今天要分类的档案,却发现今天的档案和往日不同,它们被装在熟悉的牛皮纸封套中,封面印着“霍格沃茨学生档案”,字迹歪歪斜斜,像是用一双极不耐烦的手写成的。
你才想起来今年霍格沃茨还在继续开着,只不过是由食死徒来接手,所以重新调查学生的档案并不奇怪。
你不愿去想那些被你分类后的巫师都怎么样了,仿佛只有这样,这批霍格沃茨的新生档案就不会有和其他的档案一样的下场。
但其实都一样。
你缓慢地翻开第一份档案,是一个你不认识的男孩,新生,格兰芬多,麻瓜出身,你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档案归入极高风险,再翻下一页。这是一位陌生的赫奇帕奇的女孩,母亲是麻瓜,父亲身份不明,家庭地址一栏被红墨水潦草地圈了两道。又是一位极高风险。
第三份、第四份……你一张一张看下去,手越来越快,大脑却越来越迟钝。你不想仔细去看他们的名字和背景,因为你害怕午夜梦回时是这些名字在你脑海里。你还是没法不去想他们以后可能的遭遇,他们都还那么小……你不由得鼻子一酸。
又几份之后,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迈克尔·科纳,上面还附着他的照片。你怔了一下,想到你已经有差不多两个月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他的档案上写着“混血”,“母亲为巫师,父亲不明”。你看着那些字句,心里悄悄为他捏了一把汗,还好他的母亲是巫师,这就足以让他暂时安全的了。
梅林啊,让他平平安安的吧。
你在他的档案上写上中风险,然后小心地将纸放回去,拿出下一张。
托马斯,迪安。
是那个格兰芬多的男孩。你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钝钝地撞了一下。照片上的迪安站得笔直,肩膀略显紧绷。你记得他在D.A.时常常站在哈利身边……
熟悉的字迹冷冷地列着“未能证实其父为巫师”、“母亲为麻瓜”,这证明他将要被列入极高风险的行列。但接下来,迎接他的会是什么?你无法想象一个曾经出现在你世界里的、活生生的人会被送进阿兹卡班。
不行,不行,不行。你得做点什么。
其实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混血还是麻瓜出身,但你知道如果有证人可以证实其血统或来源,是可以降低风险的。那么,你就做他的证人吧。
你在他的档案备注下面写道:本人为其霍格沃茨校友证实其为混血,父亲为巫师,曾被本人见到在对角巷陪他购买学习用品。然后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你为一个只是认识的人撒了谎,你不确定这份证词能不能真的帮迪安逃过一劫,但你知道,这是现在你唯一能为正义做的事。
你在他的档案上签上和迈克尔一样的中风险,然后满意地笑了笑,将档案合上,放入已审阅的那一叠里。
审完今天的档案后,你把那张迪安的档案从那一打牛皮纸抽出来,然后思考了一下,把它放在那堆档案的前几张,再把它们都拿上,准备送到马努那去。
你抱着档案,深吸一口气,才迈开步伐,忐忑地走在走廊上。你有些担心马努看到那份迪安的档案之后会说什么,但也有可能什么都不说,因为你们已经很多天没有说过话了。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这么在意他的看法,仅仅是因为他是审核你工作的人吗?
你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直直地走向马努的办公桌前,把那一叠牛皮纸放在他桌上,一句话也没说。他忧郁地看了你一眼,便拿起档案审核起来。你深吸一口气,尴尬得想赶紧离开,却因为那行写在迪安档案上的证词,腿迟迟迈不出去。
马努看完了一份档案,看到你仍然没有像前几天一样马上离开时,他似乎有点惊讶,但仍旧什么都没说。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你几乎可以听见你的心跳声。你看着他继续审查第二份资料,紧张得不行。
他终于看到那份资料了,因为他把头抬了起来,皱着眉头盯着你。你不禁提心吊胆起来,嘴巴动了动,想要解释什么,但突然反应过来他还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你今天没有马上就走,是为了观察我的反应吗?”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你点了点头,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
他垂下眼睛,苦涩地抿了抿嘴,又有些许怯生生地说:“你知道我会问你的吧。为什么要给这个格兰芬多作证?”
“因为我认识他,我知道他确实是混血。我不愿意看到他被冤枉。况且,这一切本来就很荒谬。”你还是对马努撒了谎,谎称知道迪安的血统。
他顿了顿,垂下眼说:“我不希望你这样做,这样有风险。”
“我知道这有风险。但是我无法放任自己不去做这件事。”你看着他坚定地说道,“只单单帮他一个人,还洗不清我的罪孽。”
他看着你,脸上充满了担忧和无奈,“你所在的处境并不适合让你大发慈悲当个救世主,泰莎。你这样,我很为难。”
“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改这个证词的。”
他低下了头,皱着眉头,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问:“你既然那么坚决,那你为什么还留下来看我的反应?你不应该继续不想跟我说话,把档案放下就走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有些不耐烦了。
他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你面前,用及其不忍的语气问:“你在看我是不是还爱你,对吗?看我在你以身试险的时候还会不会心疼你、担心你,对吗?”
你愣住了,你从未想过他会直截了当地戳中你的心,揭开连你自己都摸不透的情绪,你顿时感觉脸颊发烫。
他苦笑了一声,“那你现在得到答案了,我还爱你,一直都没有变过,你可以放心了。但我确实很矛盾,我没法不恨爱着你的我,我没法不讨厌被你当成工具的我,所以我那天才那样对你说话。可是,可是,我爱你,无关乎你到底选择谁。我也不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真希望我能高尚到真的不在意你的选择,如果我不能,那我也会自己骗自己的。”
你现在才发现,那天你为了掩盖自己的羞耻而口不择言说出的话是多么残忍、多么伤人。
你刚在犹豫要怎么跟他道歉,他就先红着眼开口:“对不起,泰莎。我不该那样对你。我的爱本来应该高尚到遮蔽我的自私、我的欲望,可我没做到。对不起……”
怎么会是他先道歉,明明你那么过分……
你觉得你当不起他的爱了。
你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觉得现在连道歉都都显得那么多余,因为他不会想要你的道歉。他只想你明白,他的爱,已经成了他背上的十字架。是你,把他亲手钉在了十字架上,而他将一直背着这副十字架,苦行下去。
你甚至有些恨他,恨他为什么不狠心一点,恨他为什么不斩断这一切。你宁愿他真的恨你,让你变成真正的恶人,而非一个在温柔中溺毙的伪君子。
他转过身,动作轻巧地把迪安的那份档案收好,然后又对你说:“我会确保亚克斯利他们不会注意到这份档案,确保这个男孩以后不会被抓捕。但是,只有这一次了。”
你下意识想阻止他,可话没说出口,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尖叫:为什么……为什么他永远不肯停止爱你?
你也开始羞愧,开始恨自己,在做拯救别人的真君子前,居然还得先做被别人拯救的伪君子。
你摇了摇头,眼眶湿润,“我该怎么报答你……马努……”
他看着你,忧郁地皱皱眉,然后释然地笑了:“你不需要报答我,泰莎。你只要记得,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就够了。”
你怎么会不清楚你欠他。你最明白,这个世界上,你最亏欠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