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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黄沙:提前 ...

  •   对于床榻的分配,余娘很有自知之明。
      沈郎自小养尊处优,定然不可以委屈他睡地板,余娘铺好一床干净的被子,唤他进去,早些休息。
      谁知他看了一眼勉强能睡两人的床榻,转身就出去了。
      余娘起初还不知道又怎么惹他不快了,看了眼床上的两个枕头,才恍然大悟。她方想说自己不睡这儿,就看到他折返的身影,手里还拖着两张长板凳。
      白日下了一天的雨,地上还有些潮意未散,薄纱窗外的月光如被雨水洗过般皎洁明亮,与屋内的暖色烛火交相辉映。
      床侧对的宽大铜镜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人坐着痴望,一人俯身忙活。

      他熟练地将长凳拼凑在床边,又将软垫拉开铺在长凳上,狭窄的床一下变宽敞。做完这一切,他竟直接走过来,将余娘腾空抱起,送到床边。
      她的脸瞬间通红,整个耳朵热得不行。她环着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胸口,耳边是他平静如死水的心跳:“干嘛突然抱我?”
      他道:“腿还没好,能不走就别走。”
      哪有这么严重啊,洗去药的痕迹,她的腿几乎看不出任何伤口了。他倒是做事严谨较真,咬着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谬论不放。
      自从他那番真诚表露之后,余娘也不再胡思乱想,将这一切都转化成暗含情愫的关心。

      这一天,他看了她备好的婚服,看着她补上只差几针的盖头,一起打扫屋子,还给她做饭,虽然味道不怎样。
      但这,像极了婚后平凡普通的日子。
      她躺在里侧枕着手臂,笑眼盈盈,拉过他的手摩挲着,柔声道:“你或许不知道,我已经心慕你很久了,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你是我心甘情愿,求之不得的事。”
      他坐在床边,动作顿了一下:“那不如,婚期提前,明日就行礼。”
      余娘愣住:“啊?哪,哪能这么赶。”
      她是怕夜长梦多,却也不想错过当下每一个时刻。

      沈郎深深看了一眼她:“那后日?我只是怕家里实在不满意,这时若生出什么事端,会耽误我们的婚约。”
      她沉默了,咬着唇肉,一脸纠结。
      他继续道:“我不想拖得太久,虽说我宁愿鱼死网破,也不愿做违背约定的人,但你知道,沈家要取缔婚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非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和平取消婚约,还是早些落实,你自己定。”

      他循循善诱,句句在理。天下好女子那么多,她但凡有一丝不如意,沈家随时可以撕毁一纸婚约,另寻佳人。
      但是……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明明昨日还说婚前不应见面,如今不仅住进来,还说想提前婚事。
      “你说你非我不可,我很感动。”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感动。
      余娘坐起身,手撑在柔软的垫子上,缓慢靠近他。壮着胆子贴近,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一点。你今夜待在我这儿,已经坏了我的清誉,娶或不娶,你都欠我良多。若是提前,还会叫人觉得,是我在其中使了坏,才促成这桩婚事的。”
      余娘抱着他不肯放,说话间眼泪簌簌落下。她感觉到腰间搭上一只手,轻轻拍了她两下,他如记忆般温柔安抚每一个人的情绪,缓慢道出自己的心意。
      他让她别多心,他已经安排妥当,没有人知道他今夜留在余家。他还说,起初,他是不太喜欢家里安排的这桩亲事。
      但他知道,总有个女子,风雨不改地在酒肆、桥头、茶馆、城门等着他。细致体贴,不过多打扰,只是想远远地看着他,满心满眼都只想为他做点什么。
      他知道,原来他都知道。
      余娘无声笑了起来,她就说,如此温和无害的一个人终究会被她打动的。她眼含热泪,笑着吻上他的侧脸。
      似乎没有想到未婚嫁的她会作出如此大胆的举动,他顿时全身僵硬,腰间的手还作出了推开她的举动,两人陡然拉开距离。
      “你怎么了?”她道。
      “没事,早点睡。”

      他眼底的冷色很快恢复自然,将她按回里侧,起身去熄灯。回来时,中间还多了一床被子,横在两人之间。
      “……”
      她从不知道自己家里有这么多床被子。
      两人安静无声,都睡熟了,沈郎匀称的呼吸声在夜色中缓缓传来。
      黑暗中,余娘倏忽睁开眼。她悄悄挪起一点身子,趴在中间的被子上,安静地看梦中人的睡颜。
      他和衣而睡,半点被子不盖。似乎是真的累了,睡得很沉,余娘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心里都是甜的。
      她想着替他解去身上一些累赘,小心地伸手去摘他腰间的袋子。靛蓝色的囊袋并没有系紧,里面的东西有滑出来的迹象,她借着月色看了一眼,认出是他落在她家里的东西。
      因为它,他们才有了这么多的交集,他才会第一次主动来找她。算是……她的半个媒人了,余娘想看看长什么样,便轻轻取了出来。
      夜里看不清楚,但她知道这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摸起来雕刻精细,莹润冰凉。他出身尊贵,有这些并不奇怪。可她却入了迷,脑子一片混乱,越想要看清,就越是模糊。
      顷刻间,她好像坠入的无底的深湖,什么也摸不着,什么都看不见,这种茫然无措的感觉让她害怕。
      她拼命想要爬上去,却被一只冷白纤细的手往深处拽,如同窗外的月光,逐渐暗淡。

      外头又下起了雨。
      光暗下去,她什么也看不清。她抓着心口,如梦初醒般惊出一身冷汗,惊惧着想要靠近唯一的温暖,她不过才贴上去,虚虚抱着熟睡的人,脑袋还未靠在他的胸口,就被他翻身压制。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脖子上的手臂却死死地卡住她,叫她难以呼吸。
      “沈……郎?”
      听到痛呼,他陡然松开手,耳边传来他坐到一旁的声音。
      “不睡觉,乱动什么?”
      余娘自知有错,偷偷将玉藏在枕下,不敢暴露自己妄动沈家的东西,等找个机会再悄悄放回去。
      她抓着沈郎的手,轻声道:“下雨了,我害怕。”
      身旁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怎的,桌上的烛台突然亮了起来。

      雨声淅沥,视野渐渐起清晰。沈郎借着烛光一点点靠近她,他微微侧头,抬起了她的下巴。她眼角带泪,脖子和脸都有些闷窒的红。
      他表情停滞了一会儿,一副沉思的样子:“你……”
      他明明只说了一个字,余娘看着他这副样子,却一下领悟过来。他想叫她的名字,却想不起来。
      她别开脸,独自修整情绪:“余玉。”
      他放下手摩挲着指腹残留的温度,语气淡了下去:“余玉,疼么?没什么事就接着睡吧。”
      他自顾自说完,作势要去熄灭烛火,被余娘一把拉住。她用了些力将他拽回床榻,然后一鼓作气抱了上去。
      一阵冷风从窗缝吹进,恰恰熄灭了火。

      “有事。”
      余娘埋首在他的肩头轻喃,身下人全身都紧绷着,好像做好了随时将她一把掀下床榻的准备。
      “婚事,提前吧,但明天不行,后天也不行。最多,提到三天后,那天也是个好日子,婚事得提前准备,还要备贴,热闹些才好,我也想趁着时间去找你爹娘尽尽心,我不希望你因为任何事与家里决裂。”
      她缓慢说着,另一只手悄悄摸到枕下,极轻极轻地将玉放了回去。
      她低着头,不知道上方的人早有预料般无声笑了起来,他的手抚上她的背,贴紧片刻又松开,慢慢向上移。
      最后,沈郎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三日后。我沈徊成亲,定然要办得热闹,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你余玉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双手环抱住他,露出一个得偿所愿的笑,轻轻点头。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余娘便一边备礼,一边像往常一样去等他忙完生意上的事情,两人便一块儿去吃饭再各回各家。他总让她少走路,出门拄着拐,她不依,嫌不好看。沈郎的脸便能臭一天,便只能各退一步,约在家里吃。
      就像,寻常小夫妻一样甜蜜。
      她也不再去管别人的议论,反正她嫁的又不是别人。沈家再不喜她,也没办法割舍自己的小儿子,只能拉着脸不情不愿地准备沈家该准备的婚礼事宜。
      除此之外她事事都想亲力亲为,虽然忙碌却也由衷地感到幸福,况且还有沈郎时不时来看她,帮帮忙。

      婚事逼近,她除了满心的欢喜雀跃,还是有些不安。她比谁都怕成为弃妇,即便沈郎已经给出承诺,她仍旧惴惴不安,恨不得每日盯着他,直到仪式完成的那一天。
      她望着满院子的彩礼红妆,爱不释手地一一摸过。见到一块双鲤白玉,她忍不住拿在手上,对着阳光看了又看。
      他喜欢玉。
      这块玉也算得上上品,不知和他的玉比起来如何……也可,借着由头。同他多说说话,亲近亲近。
      她蹦蹦跳跳地往后院去,右脚突然间失去力气,刺骨的疼让她一下栽倒在地上。她扶着腿忍住不出声,想去揉却一碰就疼。
      疼得眼泪都快要夺眶而出。她应该听话的,不能随意跑动。
      可大夫不是说她好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成为残废或弃妇的恐惧将她层层围困,眼前一阵阵发黑,溺水般的窒息感袭来。心跳动的幅度剧烈到简直要从胸口蹦出来,她低着头,撑在左腿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试图缓解这份恐慌。
      头顶骄阳似火,她却浑身冒着冷汗,嘴唇发白。
      再睁开眼,视野慢慢清晰,她望着陌生的院落,茫然的恐惧从眼底滋生。

      “好妹妹,我从旧城出来就后悔了,你让我回去见见他吧,好不好?”幽暗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时李长兴正架上火,蓄满清水,耳边突然传来陌生女子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转头去寻,身边空无一物。再转回脑袋时,被眼前苍白的人脸吓了一跳。
      这只叫余玉的女鬼戚戚哀哀地缠着她,说自己城内出来之后就找不到办法回去了,她孤魂在外悔之不及,只想回旧城与她夫君团聚。
      李长兴当然不可能答应,她悄悄摸向护身符,组织语言尽量不惹怒她,委婉的拒绝。

      之后的记忆就有些混乱了,身边能看见的锅碗、柴火见鬼般朝她袭来。再清醒时,她就已经身处旧城,余玉借着李长兴的身体毫无阻碍地走进城,却并没有如约放过她,一人一鬼当即被孤魂野鬼争抢,逃亡中受了伤。
      余玉回到故地,发现自己的夫君早已身死魂消,悲愤下怨气横生,连带着李长兴坠入她的过往幻境中。
      她几次挣扎着要逃,最终还是败在女鬼手中,被幻境蒙蔽,自以为是余娘。此刻腿上的伤太过锥心刺骨,让她想起了一切,认清自己的身份。

      这余玉和沈家小儿子本是一门心意相通的好亲事,可突发城变,两人未行婚仪就相继死去。变成鬼身相伴相守后,他们找到了可以出城的人,真正的沈郎万事以她为先,她便许诺沈郎,待她出城定会找办法回来,带一个替死鬼回来,两人一同出城。
      可她出去后,就忘了城里的鬼。
      她嫁与沈郎,本就没什么真心,不过是为了钱。只是朝夕相处后对这个温文尔雅的郎君生出好意,但这点好意不足以支撑她用自由去赌——赌进城后,他们俩能重新出去。夫妻本是同林鸟,更何况他们不是夫妻,她为什么不能先飞走。
      余娘飞着飞着,还是后悔了,再回城,却发现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可这……与她何干啊。
      李长兴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被拖累的腿,心中悲戚不已。既然清醒,定不能再任人宰割,李长兴伸手够到最近的木棍,拄着拐爬起来,撕下门联,争分夺秒地往卧房赶。
      桃符、朱砂。虽不知有没有用,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李长兴坐在梳妆台前,依照记忆中的印象,裁出一张类似符纸的红纸。虽然她不大会这些,但幸好她常常爱看长信哥哥写字画符,她执起妆点的画笔,依葫芦画瓢地画符。

      “好妹妹,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李长兴浑身一凛。她抬起头,在镜中看到了真正的余玉,眉眼有些宽阔,透着阴森的郁色。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让我进城,给我还愿的机会,事成之后我会报答你的呀。”
      “我没答应你,而且你不守信用!”她还因此受伤了。
      余玉轻笑:“事情都还没结束,我如何不守信用了,你不想要救你哥哥的药了吗?你想要医书,我可能没有,但换个好身躯对我来说可太简单了。”
      李长兴愣住:“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姑娘会梦呓呢,看来是日思夜想都想要的东西,既然如此心心念念,何不乘我的东风?”

      一个鬼怪,尚且不能来去自如,怎么会有治人的良药,但或许她真的就有办法呢。李长兴心知肚明,却静默一瞬,为这一闪而过的可能迟疑了。
      余玉看出她的动摇,又蛊惑道:“你看看你这残躯丑貌,能做什么呀,你乖乖听我的话,我给你治疗一切疑难杂症的良方。”
      冒然被骂一通,李长兴脸颊鼓起瞪着她,却不敢骂:“我不信你!”
      李长兴说罢,眼疾手快地将符纸按上镜面。
      符纸翕动一瞬,又静了下去。
      有用,但微乎其微。

      幸好镜中的余玉主动消失,她轻叹一声,疯癫地笑了起来:“那且先不信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妾只想,再见他一回。”
      “乖乖等我的大婚,就保你回去。”她语气哀叹,陡然狠厉,“你不会想知道,坏我事的代价的。”
      话了,李长兴突然觉得呼吸不畅心口钝痛,好像被无形的压力所制服。
      除此之外,余玉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消失了。与之袭来的,是先前那种身体要被占据掠夺的压迫感。
      脑袋四分五裂地疼,李长兴颤抖着放下的手,双手握拳,指尖紧紧掐进掌心。
      我是长兴我是长兴我是长兴,我李长兴才不是什么余玉!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平静下来。望着镜中自己的面容悲惨地发现,就算她现在认清一切,也无法摆脱掌控。整个幻境都是因为余玉而存在的,她不过是余玉牵制的木偶,没有反抗能力前的清醒都是自寻死路,她也只能先把这戏演下去。
      但这余玉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要嫁自己嫁,躲在她背后做梦算什么好汉。李长兴暗自腹诽着。

      李长兴无意识地将手搭在右腿上,暂得喘息后,她重新查看自己的腿。这哪里还是前几日看得那样干净无痕,一整条小腿到处都是淤黑青肿痕迹,甚至还有几条暗橙色陷了药膏的指划血痕。
      伤痕可怖,但她却没有了与之匹配的疼感,她狠心下地捏了把伤口,方才钻心的疼已经荡然无存。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李长兴猛然寻声转过头,看着紧锁的门扉,方叹了口气,幸好她有关门上锁的习惯。
      她险些忘了,这里还有一只鬼。
      不,不不不。这里都是假的,除了她和余玉,哪有什么鬼。

      “来了。”李长兴放下裙摆,将自己的鬼画符抓成一团塞进抽屉里,起身去开门。
      等沈郎推开门时,李长兴已经跳着坐回椅子上了。她偷偷瞄这沈徊的脸,想起先前相处的点点滴滴,就毛骨悚然起来。
      不过这沈徊长得倒是有几分合眼,举手投足都透着矜贵。
      她自以为是余娘,才作出的那些所谓的爱慕举止,想想真是臊掉她一身皮!幸亏她现在大彻大悟了,才不用傻乎乎地对这个沈郎好。
      他与李长兴所知道的那个文致有礼的沈郎有些不同。对这个人上心,简直就是热脸贴着冷屁股,得不到半点好!李长兴看着他,一度怀疑这是余玉对死者有愧,梦出来赎罪的冰块。

      李长兴胡思乱想的时候,这个已经死透的幻境假男鬼站着晦暗的门口,手里拿着那块掉地上的双鲤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李长兴,他停顿一下。
      还没等他说出口,李长兴就条件反射先开口了。
      李长兴:“我叫余玉。”
      他了然地点头。
      天呐,幸好这只鬼记性不是一般的差!
      李长兴松了口气。他这几日问自己名字问得多了,还没开口李长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因此答案脱口而出,这才躲过一劫。
      要是她说自己叫李长兴,把这只鬼说愣了,虚假的梦境产生裂痕,叫余玉妄想破碎,她不得发疯杀了她?

      “我们成亲吧。就现在,天地为鉴,不需要其他人。”李长兴突然开口。说完后,她静了下来,发现周遭风平浪静,阳光明媚,余玉没有出来大开杀戒,也没有任何要破裂的前兆。
      留在旧城久了,对她们两个都不好。余玉不说,李长兴也不是傻子,余玉留着她,不过是还想借着她的身体一起出城。
      既然改变不了,不如加快进程,再想办法甩掉她。李长兴有些焦灼、迫切地想结束这一切逃出去,谁知起初最想提前的沈郎却改了主意,只当她又为了婚事焦虑了。
      “黄道吉日都定好了,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沈郎一边说一边走近。李长兴躲着这只鬼严肃的眼神,快速瞟了他一眼,他长腿一迈,几步到她眼前。李长兴看着凑近的精致脸庞,突然愣住了。

      她不记得,这个沈郎是不是一开始就长这样。为什么他有几分像……像,长信,还像正常长大的施长信。莫不是什么几百年前的祖辈?
      李长兴望着他,不由得出神。只是三四分像便生得入眼,如果长信哥哥没有生病。健康地长大,肯定比这个人好看千倍万倍吧。
      愣神中,目光不自觉粘在这个人脸上,她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举动又让眼前这个天神下凡般的鬼感到不快了。
      他眯起眼,将多余情绪按下,动作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听话,别这么多想法,仪式会如期举行的,知道吗?”
      李长兴瞧着他,神思不属地点点头。

      她心道。既然都到了这儿,如果能找到施长信的药不是更好。
      想到哥哥们,她情绪低落地垂下头。
      —
      沈郎发现,这个余玉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前几日是不加掩饰地盯着他看,可现在却突然难为情起来。总是偷偷地瞧他,一但被发现就快速别开。也不再对他示好,不再是一副恨不得黏到他跟前来的样子,颇有点搞倒手就现原形的白眼狼行为。从前不可避免的牵手,背或抱,她倒没有拒绝,只是每一次接触她时,她总露出几分小姑娘的难为情。
      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也许婚事中的姑娘们都这样?这也不得而知。不过这点细小的变化,沈郎并未在意。
      他正忙着筹备婚礼这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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