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乘舟 唱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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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帆的新高一生活很平静。
不对，应该说她的前十几年都挺平静的。按部就班，两点一线。用姚楚楚的话来说就是活得很规整。
规整。那是林舒帆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她。
要说高中生活和初中生活有什么不一样，林舒帆最大的感受是：累。
是塞满了书的书桌，是早七晚十的日常……
不过，幸运的是，林舒帆遇到了一个知心朋友——楚楚。
旭华中学作为重点中学，倡导学生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不，校园十佳歌手大赛就安排上了。
那几天，姚楚楚课间时不时就哼一两句王心凌的《爱你》，天天唱，连带着林舒帆都学会唱了。
“林林，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为你转身。”林舒帆答得一本正经。
“噗哈哈哈，林林你太可爱了。”姚楚楚趴在桌子上，肩膀笑得直耸。
“下节课课间陪我去广播站报名呗，给我撑场子。”
林舒帆比了个OK的手势。
“林林宝贝最好了！”
那节课一下课，林舒帆就跟着姚楚楚去了广播站。广播站在行政楼的二楼，平常大多是学生在那。
她们俩站在门口，敲门，门缓缓拉开了个小缝，一名女学生用询问的目光打量着二人。表面来意，得到放行。
姚楚楚填表，林舒帆待在她旁边。
大功告成，转身离开。
“估计要不是报名唱歌比赛，我一辈子都不会进那个广播站。”姚楚楚说得意味深长。
林舒帆听出来了话语间的不对劲。
“你不喜欢那个广播站吗？”
“谈不上喜欢，里面的水很深，勾心斗角太多了。”
林舒帆没再问，姚楚楚也没再说。
“管她呢，反正报名才是我的目的。”
是啊，这就是林舒帆认识的那个洒脱的姚楚楚。就像王小波的那句话：“虽然人生在世会有种种不如意，但你仍可以在幸福与不幸中作选择。”
“对了，林林，刚才我交表的时候还看见了江渡的表，他也报名了比赛！”姚楚楚晃着林舒帆的手臂，一蹦一跳，雀跃得很。
江渡么，他也唱歌？林舒帆不禁回想起那个下午的际遇，有一点恍惚。
“好期待啊！”姚楚楚由衷道。
林舒帆微微点头，幅度小到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期待。
许是少年时代的热情和活力都更饱满，那个歌手大赛参加的人很多，课间还会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找个安静角落排练，说说笑笑，谱写了一首名为青春的赞歌。
江渡参赛的消息传得挺广，可都没有人见过他唱歌。
听到这个消息的廖宇飞也很惊讶。
“不是吧，江哥，你真要报名啊。”廖宇飞一脸不可思议。他把黄毛染了回来，头发剪短了，现在看着清爽利落多了。
江渡没搭理他，在座位上接着背单词。
廖宇飞也不管他打不搭理，一顿输出：“想当初，去年高一，我要报名参赛，你还嘲讽我。结果现在倒好了，您老人家报名了，闷声干大事啊哥。”
廖宇飞双眼一转，话锋一转，打趣道：“不会是雄孔雀要开屏了吧？”
江渡顿了顿，也没否认，没反驳。
廖宇飞见鬼了一样，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以廖宇飞对江渡的了解程度，这就表示真让他给说中了。
问了几句那女孩是谁，江渡丝毫未透露，廖宇飞也没有死缠烂打，他明白，要是江渡不想说，谁也套不出他话。这也变相证明了他很喜欢那个女孩吧。
廖宇飞可算是见到江渡动心了，他面对这么多追求者都无动于衷，连廖宇飞自己都要怀疑江渡的性取向了。
那一整天，廖宇飞脸上都带着笑，笑得特大。周围人看着都觉得怪吓人的。问他原因，他也不说。
“我开心啊，笑笑不可以吗？”
转头便挑挑眉对身后的江渡说：“是吧，江哥。”
江渡没说话，走远了。
学生时代，阳光，鲜活，每天都有新鲜事儿。
校园十佳歌手大赛定在了这周三的晚自习，但不是人人都能去，每班都得到了一定数量的入场券，名额有限。
姚楚楚抢到了一张票，给了林舒帆。
那个晚自习，全校都带点躁动。教室空位特多，待在教室的学生不乏时时抬头张望，心思不在，也情有可原。
“歌手大赛”，多么青春的一件事儿。
姚楚楚作为选手，早早地到了礼堂候场。林舒帆是在学生会组织检票的时候进去的。里面灯光昏暗，有一个小舞台，座椅挺多的，但还是有人没位置坐。林舒帆去得算早的，找了个前排的空位坐。许是人多，林舒帆坐得有点微微出汗。
报名参加的选手挺多的，每个人都准备了一首一分半钟的歌曲，曲风各异，姿态万千。
很快到姚楚楚，她今天换了身MV里同款穿搭，画了淡妆，挺为舞台加分的，至少林舒帆这么觉得。
“老师们好，我是来自高一八班的姚楚楚，我带来的歌曲是《爱你》。”
“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
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如果半夜被手机吵醒，
啊那是因为我关心，
……”
现场气氛挺好，林舒帆知道，初赛稳了。打分并不会实时揭晓，在所有选手表演完才公开个人分数以及通过名单。
姚楚楚表演完，从舞台上下来，径直走向林舒帆，在她旁边坐下。好在，林舒帆事先给她留了个位置。
“终于结束了，感觉是我表现得最好的一次！”姚楚楚在底下感叹。
“楚楚，你真的很棒！你站在舞台上特别有气场，女王风范。”林舒帆发自内心。舞台上的姚楚楚就像朵正值花期的向日葵，阳光明媚又灿烂。
“嘿嘿，被你说得竟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姚楚楚摸摸脖子。
“不过，林林，你记得刚才咱俩有个对视不？说实话，那个对视给了我很大的力量。你坐在那，温温柔柔地看着我，那之后感觉我的声音都更有底气了。”姚楚楚靠在林舒帆的肩膀上，轻声说。
当然，林舒帆记得。
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互相依偎。
打破二人间氛围的是周围女生的谈话。
……
“江渡怎么还没上场啊？”
“别急啊，快了快了，《七里香》后面就是了。”
姚楚楚表演完，她俩还不走，就是为了等江渡的表演。
“林林，我跟你说，我在后面候场的时候，看见江渡背了个吉他来，估计是弹唱，好期待啊。”
吉他么？江渡会表演吉他？林舒帆隐隐有点期待。
……
主持人报幕：“接下来，有请高二十班的江渡为大家带来吉他弹唱《普通朋友》”
江渡登台，衣着上不似先前表演的男生一般花里胡哨，不过是最简单的校服，此刻看过去，竟穿出了一种别样的味道。他背了一把木质吉他，坐在早已准备好的椅子前，前面架着个立麦。
周围灯暗，只一束光洒在他身上。
全场寂静。
有种酒吧驻唱的feel。
他抬头看了台下一眼，随后极浅地笑了笑，又低头，轻轻拨弄了琴弦，流淌出一串音符。
林舒帆注意到他的手指很修长，挺适合拨琴弦的，特别有观赏价值。
“等待，
我随时随地在等待，
做你感情上的依赖，
我没有任何的疑问，
这是爱
……“
刚一开口，便换来底下如雷鸣般的呼声。
“啊啊啊，江渡唱歌这么好听的吗！“
“这是吃了多少个陶喆啊啊啊！“
“台上这个唱歌的大帅哥我可以！！！“
……
林舒帆也听入了迷，她很喜欢听一些经典老歌，像歌手许巍，李克勤，周杰伦……她觉得他们的歌不只是歌，更是对一个故事的叙述。
平日里姚楚楚也会给她安利歌曲，但大多属于快餐流行风，不对她的胃口，她都笑着听听，心里却无法泛起波澜，很平静。
不过，此刻，她感受到心脏正剧烈地跳动，搏动，一呼一吸间，乱了节奏。
好在，周围黑暗，音乐大声，无人察觉。
歌曲进行到副歌部分，江渡对音乐进行了改编，更热烈，全场气氛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一曲结束，掌声雷动，很久才停。
江渡从位置上起身，卸下吉他，拎在手上，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而后退场了。
姚楚楚从位置上站起来了，赞美道：“天啊，没想到江渡唱歌也这么有实力。“
她不是特例，台下观众挺多激动得站起来的。
林舒帆却还是坐在位置上，雷打不动般。不过，她的心跳在提示着，此刻的她并不平静。
这场表演的受害者也是有的，排在江渡后面出场的几位选手就很吃亏了，即使再好，有了江渡带来的极致体验做对比，也会显得有点逊色，现场观众给的反应也就不是那么好了。
那个晚上之后，江渡可就真真正正成了新老学生里的名人。他唱歌的视频和照片在校表白墙疯传，评论区的楼盖得特别高，讨论度很大，甚至有人还为他专门建了一个粉丝群，人还挺多的。
很多人多年后同学聚会，围桌畅聊，回忆高中生活时，提起高中的名人就会想起江渡，接着，就会谈到他的弹唱《普通朋友》是何等惊艳。更有甚者，保存了那段视频多年。
一次同学聚会，有人给林舒帆看了那段视频，那好像也是林舒帆第一次看那晚视频里的他，她一连看了好几遍，看得出神，言语无法表达。
课间，时常有女生成群结队跑去高二十班走廊上来回踱步，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
胆子大点的，就公开递情书。胆子小的，就匿名发在表白墙上，像是完成了一场盛大的仪式。
不过，学校里面，没人敢造次，多是一些小动作，暗藏了少女的心底事。毕竟，没人敢以高考为代价。
对于林舒帆来说，她的日子并无太大的变化。每天都像是一个循环，机械重复。变化的可能是上涨的成绩和增加的知识。
然而，江渡放弃了复赛。
这个消息震惊了很多人，有人觉得可惜，没办法再听到江渡唱歌了，更多人不解，四处探寻其中原因，都是无解。
复赛，姚楚楚没有认真准备，意料之中被淘汰。问她不全力准备的原因，她说，初赛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加她QQ好友，特招人烦，索性不认真唱了，落个清净。
同学们对复赛的热情远不及初赛浓烈，也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也许是为了心里的那个人？
周末，林舒帆和许知铭聊起歌手大赛，他的声音混着风声传至耳边：
“经历过，就不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乘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