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舟渡水》罗书叶

4、乘舟 勇敢

　　姚楚楚拉着林舒帆挤到前排，抢了个绝佳的位置。姚楚楚盯着江渡，又对着林舒帆挤眉弄眼，林舒帆无奈扶额。

　　江渡在六号跑道，调整好起跑姿势，眼神如一匹饿狼般注视着前方，全神贯注，蓄势待发。

　　“预备——开始。”发令枪响，众人冲了出去，很快拉出一条长长的战线。

　　跑道旁边挤满了人，加油助威声此起彼伏，大多围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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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哥，加油！”

　　“江渡，加油！”

　　林舒帆站在他们旁边，感觉耳朵要聋了，皱皱眉头，挪远了一点。

　　林舒帆视线转向跑道，江渡跑步很有节奏，呼吸匀称，几圈下来一直维持在中间的位次，呼吸和步伐从没乱过。一身黑色球服也衬得他愈发白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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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林，最后一圈了，你觉得江渡会赢吗？”

　　“会。”不知道为什么，林舒帆很肯定。

　　“我也觉得。”姚楚楚骄傲地抬抬头，仿佛她是看着江渡长大般。林舒帆忍俊不禁。

　　最后一圈，离终点一百米处，江渡提速了，他竟然还有力气提速，气氛达到一个新的高潮，呐喊声更响了。
　　江渡大步迈着，超过了前面的人，跑过终点线，赢得全场喝彩。

　　江渡慢下来，旁边的人围过去，里面有那天下午的黄毛，林舒帆看到，不免后怕。
　　黄毛笑着揽过江渡肩膀，等他呼吸平缓些后递给他一瓶水。江渡接过，仰头倒进口中，喉结上下滚动。周围女生脸红了，想看又不敢看。

　　“喝水都这么帅，他的喉结好突出好性感。”林舒帆被姚楚楚的虎狼之词震惊到，连忙收了视线，不免也红了耳朵。

　　这时，一位披着长卷发，穿着明黄色长裙的女生走过去，手里拿着一瓶水，低着头伸出手递给江渡。周围安静了，都等着江渡的动作。
　　江渡低头看了眼，没接，“不用了，谢谢，我有水。”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水瓶。

　　那女生也不管，把水往江渡手上塞，羞红了脸跑开了。
　　江渡转头便把那瓶水给了同跑的男生。

　　姚楚楚感叹道：“江渡真的异性缘太好了，但是这样一个大帅哥都从来没有绯闻，真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说不定人家暗暗发展地下恋情呢。”林舒帆意味深长地说。

　　姚楚楚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林舒帆，“林林，感觉你有点针对江渡，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有么？哎呀，我……我只是觉得帅哥不可能没有女朋友啊。”林舒帆眼神飘忽，借口道。

　　“可是……”姚楚楚刚想说话，江渡那群人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林舒帆拉着姚楚楚迅速退到一旁，让出条道。林舒帆低着头，不去看他们。
　　他们离开了操场，人群渐渐散开。

　　姚楚楚和林舒帆去跳远，她们都对自我认知很清晰，也没想得名次，就是随便跳了跳。
　　但是，排队的过程中，林舒帆也是观战了大神跳远，感觉他们的手只是随意地荡了荡，脚下便跟装了弹簧般跳很远，轻松得像呼吸那样简单，震惊小小的身体居然能跳出两米的成绩，由衷喝彩。

　　那一整天，虽然名义上没有项目的同学要在教室自习，但是免不了偷溜出来看热闹的。
　　越靠近操场，越是飘荡着轻松畅快的笑声。

　　当然了，晚自习还是照常的。下晚自习，林舒帆走去停车场拿自行车。
　　自从许知铭把车借给她，林舒帆上下学耗费的时间大大减少，每天早上可以多睡会儿觉，晚上也能早点回去。林舒帆在心里谢过王姨一家八百次。

　　停车场的灯昏昏暗暗，不远处站着一对男女。上高中后，这样的事见的也多了。少男少女，很容易催生对异性的好奇和探索尝鲜。
　　林舒帆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加快脚步，只想赶快拿车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女生开口：“江渡，我喜欢你，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声音娇滴滴的。

　　林舒帆惊了下，抬头看清那人是江渡，他漫不经心地靠在摩托车上，看不清脸色，心想这人桃花真多。她的脚步更快了。

　　“对不起啊，我不喜欢你。”江渡语气淡淡的。

　　那女生上前了一步，林舒帆走得很快，后面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了。

　　林舒帆骑着车子出来，看到那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一身轻松。

　　林舒帆哼着歌，骑回家。回家总是欢快的，林舒帆总会在无人处大声唱歌，这是一种放松方式。

　　从前，林舒帆听说高中的校服背后有反光条，这是为了方便老师抓小情侣。上了高中以后，才知道，反光条是保障夜里下课的高中生行路安全 。下晚自习，时不时能看到两道白光，也是一种别样的身份象征。

　　运动会过后，很快就要迎来开学第一次的月考，考试周学习氛围最重，课间几乎都没有人下位讲话，都在紧张备考。
　　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月考成绩和下学期分班有关系。是的，旭华中学高一下学期就会分班，一切为了高考，为此姚楚楚也吐槽了好几天。

　　第一次考试座位顺序是打乱的，林舒帆在第47号考场。

　　考试当天，林舒帆带着一本笔记，在考场门口翻看。
　　快开考了，她整理好文具走进考场，刚踏进门，就注意到李笠。他坐第一排，没穿校服，趴在桌子上。
　　林舒帆对着座位号找，她坐第二排，李笠后面。林舒帆坐下，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开始考试了，李笠转身，将试卷往后传。他没把视线落在她身上，还好没落在她身上，林舒帆暗暗舒了口气。

　　试卷上考的都是近期学的知识点，林舒帆有好好复习，所以写起来得心应手。
　　考试结束，试卷往前传，第一排的李笠整理好后交给老师，而后拿着笔离开。

　　尽管考试结束，但依旧没到下课时间，仍要回各班自习到下课。林舒帆回班之后，迟迟不见同桌李笠，心里怪怪的，但也很快沉浸到复习中去。

　　全科考完，班上统一对答案，林舒帆对完后，心里有了底。

　　“林林，你考得怎么样？”

　　“感觉还可以。”

　　“好耶，我也感觉良好，今晚咱俩去校门口吃咋样，庆祝考试结束。”

　　林舒帆答应了。

　　这是林舒帆第一次在校外吃饭，菜是跟着姚楚楚一起点的。不得不说，比食堂好吃。吃完感觉肚子鼓了一圈。

　　吃完往学校走，姚楚楚突然激动地指着前方说：“林林快看啊，江渡在那边。”

　　顺着楚楚指的方向，林舒帆望过去，又是上次那堆人，在大树底下，他们围着李笠。

　　“咦？怎么李笠也在那边？”姚楚楚正疑惑着，只见那个黄毛朝李笠脸上挥了一拳。
　　林舒帆和姚楚楚哪见识过这样的场景，心里都咯噔一下，姚楚楚愤愤不平，许是正义因子在作祟，姚楚楚坚定地说：“林林，我们去救他吧。”林舒帆正有此意，她看不惯恃强凌弱。

　　就这样，她俩一起，朝他们走去。林舒帆看了江渡一眼，怎料江渡这时也转过头来，和她对上了视线，林舒帆迅速转移视线，作无事发生状。
　　她们越过黄毛那群人，未言一语，拉着李笠就要往校园里跑。江渡站在树旁，看着她们跑远的背影，头发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笑得意味不明。

　　黄毛气急败坏地说：“那又是上次那个女的，居然又护着李笠这小子，真是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不是，江哥，你怎么不拦着，让李笠那小子道歉啊？”

　　江渡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收了笑容，“会有那么一天的，马上。”

　　姚楚楚和林舒帆跑不动了，停下来，一旁的李笠也跑得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
　　姚楚楚双手撑着膝盖，问道：“发生什么了，他们为什么打你，找你麻烦？”

　　意料之外地，李笠冷冷地说：“不要你们管，跟你们没关系，别多管闲事。”声音很大，是林舒帆听过他说话的最大的声音，说完就离开了。

　　“什么人啊，好心好意把他救出来，他不懂感恩，真是的！”姚楚楚生气道。

　　林舒帆低着头若有所思。

　　“走吧，林林，我们回教室。”

　　路上。

　　“楚楚，你很勇敢。”

　　“嘿嘿，其实我也有点害怕，但是觉得不能当看客，否则我可能今后一想到就会后悔。还有啊，林林在我身边，给了我勇气。”

　　林舒帆摇摇头，“不对，不是我给你勇气，是梁静茹给了你勇气。”

　　姚楚楚反应了会儿，接着笑弯了腰。“哈哈，林林，你太好玩了，我感觉自己更喜欢你了。”
　　姚楚楚挽着林舒帆，挽得更紧了些。

　　回到教室，李笠没在座位上，书包也没有，应该是走了。

　　下晚自习，林舒帆照常去停车场。又看到江渡靠在墙上，低头玩着手机。

　　待林舒帆走近，江渡抬头，注视着林舒帆，措不及防地开口道，“林舒帆，别离李笠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