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从无名》骑车出门打酱油

31、对话

　　沈如初反应了半天才明白顾清河在说什么。他挠了挠头，把符纸也递给了顾清河：“那我和李铭星在外面等你好了。哎，本来想一起去的。”
　　顾清河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来。倒是沈如初自己找了个理由：“不过也是，之前出了那种事，确实是应该谨慎点。”
　　为什么会出现两扇门有反应，为什么李铭星一选就选错，为什么顾清河一选就选对，为什么过了四道门还没有找到目的地。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另一边的人修改了进门密码”，且“只想让顾清河一个人进”。
　　沈如初也不傻，顾清河一提出让他先进门他就明白了。虽然被拒之门外让他心里有点尴尬和不舒服，但毕竟陆千中过尸骨石，和他也不熟，有戒备是应该的。
　　“走啦。”沈如初摆摆手，消失在了门外。
　　顾清河长叹一口气，看向了手中的符纸，走进了剩下的另一扇门。
　　门外春光烂漫。
　　顾清河愣了半晌，等看到自己身上挂的腰牌发出淡淡的白光，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直接被传送出了山……进了另一座山。
　　山崖陡峭，巅峰之上只有一棵桃树花开叶茂。顾清河踩着满地的落花，在漫天花雨之中走近了树下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兄？”
　　对方比起之前见过的样子似乎身形挺拔了些。听到顾清河的呼唤，站得笔直的身姿才微微一动，随风转身。
　　入眼的是一双摄人的金瞳。
　　顾清河看着那双金瞳，刹那间忘记了呼吸。
　　“你还真来了。”这是对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陆……白燕。”
　　陆白燕眯了眯眼：“这名字很奇怪吗？让你叫起来这么费劲？”
　　“没有。”顾清河漫步走到他身边，“只是你……也是陆千。”
　　陆白燕抬起一只手来看了看，叹了口气：“可我以前就是用的这副样子……算了。要是陆千能练到分神，肯让我用他的分身，我就不用占用他的身体了。但是那样弊端也很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俩之间死一个。”
　　顾清河沉默了片刻后反对到：“这不算是个好办法。”
　　“不算是个好人会用的办法。”陆白燕修正到，“但是对我而言是个好办法。”
　　“……意思是你认为自己不是个好人吗？”
　　“你认为我是吗？”陆白燕反问到，“一个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就要夺舍自己兄弟的人能算是好人吗？”
　　“你不是陆千的血亲。”
　　听到这话陆白燕倒是惊讶了：“这你都查到了？”
　　顾清河点了点头。
　　陆白燕笑了一声，扶着桃树的树干坐下了。“我是被收养的，但既然被冠以陆姓，就不能随便抛下这层关系。”
　　末了又补了一句：“虽然他们可能从来没把我当陆家人看过。”
　　陆家人是怎么对待陆白燕的，顾清河已经无从考证了，因而此刻他只能沉默。而见顾清河沉默不语，陆白燕反而笑了出来：“这种时候不应该先安慰两句吗？真是死心眼。”
　　“但是你这样才好。”陆白燕又说到，“就因为这样你才是顾清河。”
　　顾清河微微发愣。这倒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说自己。不过听对方的口气像是已经认识了自己很多年一样，难道自蛇腹巷时起对方就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自己吗？
　　“喂，顾清河。”陆白燕倒是不知道顾清河又起了许多心思，只是又叫他到，“你不要待在青云门了。”
　　顾清河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待在青云门。”
　　毫无道理的话。但顾清河却莫名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待在青云门？”
　　陆白燕盯了顾清河半晌，而后转过了头：“你要是留在青云门，将来就一定会成为青云门掌门。你要是成了青云门掌门，我就必须要杀了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陆白燕说到，“这是天命。”
　　天命？
　　顾清河想到了观星阁的那颗灾星。
　　“若是我不当青云门掌门，你就不杀我了吗？”
　　“嗯……我可以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顾清河笑了起来，“那我等你考虑好了再想想要不要离开青云门。我也考虑考虑。”
　　陆白燕啧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他大概也没期望顾清河会答应。顾清河是谁啊，天之骄子，掌上明珠，全青云门会为之倾倒的存在，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让人离开？
　　“四季阁的门是你弄的吗？”
　　“不是。”陆白燕摇了摇头，“无名门这帮人各自有各自的能耐，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
　　随后陆白燕给顾清河指了个方向：“这里往山下走个二三十米，有座石屋，你敲两下门，有人在那里等你。”
　　顾清河点了点头，往下走了两步，后又回过头去问陆白燕：“你不去吗？”
　　陆白燕摇了摇头：“我在等别人。”
　　“别人”是谁？看陆白燕的样子好像并不想多说。顾清河也没有多问，一个人朝刚才陆白燕给他指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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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像并不意外他会来。”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听到来人声音，陆白燕并未回头便答到，“他可以对别人万般好，却受不了别人对他一点好，这人是不是很奇怪？”
　　“所以你才‘舍己救人’？”
　　“用不着这么阴阳怪气的吧。”陆白燕终于转过身去看向顾桓焕，“要不是你用了锁魂咒，陆千早就死了，他当时根本就不想活了，所以我才会去夺他的舍。”
　　顾桓焕一身黑衣，在花雨中负手而立，气息冷冽得像一把兵刃。
　　“可他现在‘活着’。”
　　“你有没有问过他想不想活？”陆白燕咧嘴笑着，他用的是陆千的身体，可却有种完全不似陆千的邪气，“你救他，难道不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吗？”
　　顾桓焕没有回答，可他紧攥的手指却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无名门。”见顾桓焕没说话，陆白燕便继续说了下去，“很奇怪，我之前也来过无名门，但只有一个窝在石屋里不出来的家伙。你也很奇怪——你不是应该死了吗？”
　　顾桓焕的手指松开了。
　　“原来如此。”
　　“你是重生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