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从无名》骑车出门打酱油

18、地下

　　跟随顾清河下来后，陆千就有些后悔了。
　　与楼上不同，地下一层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全是一样上锁的铁门，往前看是黑暗，往后看也是黑暗，只有头顶一朵朵跃动的火焰看着像是人间的东西。
　　“这里……不是什么禁地吧？”陆千紧了紧衣襟，看了一眼旁边的一扇门。这门上也和藏书阁的大门一样，上面刻有咒印。
　　“放心，只要你不去动这些上锁的门就没事。”
　　陆千赶紧远离了锁头，往顾清河身后凑了凑。“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刚刚不是说了吗，要带你去见一个人。”顾清河笑着迈开了步伐，往前走去。
　　“……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怎么会。我有必要骗你吗？”
　　陆千想了想，好像他确实也没有什么要骗我的理由。
　　“如果有人整年整年的住在这里，没有要命的情况绝不出来，你觉得这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家里蹲？”陆千第一反应就蹦出了这个词。
　　这回轮到顾清河迷惑了：“家里蹲是什么？”
　　“我师叔说，总是一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不外出，不工作，不社交的人，就叫家里蹲。”陆千说，“就像自愿坐牢的犯人一样。”
　　“家里蹲……”顾清河念叨了一句，“就像自愿坐牢的犯人一样吗？”
　　这之后顾清河就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思考家里蹲的意思。陆千不禁有些窘迫，拼命回忆着当初师叔对自己说的原话，生怕把顾清河教错了。
　　“到了。”
　　陆千从旁边歪头一看，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这条走廊的尽头。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没有上锁，但是却挂着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顾清河伸出手来，陆千以为他要敲门，却没想到对方直接上手把请勿打扰的牌子翻了过来，然后就直接拉开门进去了。
　　嗯？这？这可以吗？
　　“怎么了？进来吧。”顾清河还站在门口等他。
　　“不是，这个……不是写着请勿打扰吗？”陆千不安地看了看那块被翻过来的牌子——“请勿打扰”的背面写着“正在休息”。
　　……正反两面都不是能让人进去的节奏啊？
　　“这是个机关。”顾清河解释道，“请勿打扰就打不开，正在休息是可以打开的。”
　　“原来如此……这个可以告诉我吗？”
　　“嗯？可以啊。”
　　“嗯……这里的人跟你说可以告诉别人？”陆千有点迷糊了，“那设计这个机关有什么作用……”
　　“这不是她告诉我的，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
　　“……”
　　那这不应该是“不能说”的吗？！
　　“没事的，”顾清河直接把想后退的陆千拉了回来，“我好歹是打过招呼的。”
　　“……你打过招呼的？”
　　“是啊。基本的礼法是要遵守的。我说过我会带人来。”
　　“不是，我是说门口的机关你不应该告诉我——！”
　　陆千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河拽进了门，而一进门，陆千就一阵白光晃到闭上了眼睛。
　　——与门外幽暗的走廊完全不同，屋内竟然是个明亮如白昼的书房。陆千的眼睛逐渐睁大——在这书房之中，有一张条案和一张板凳，周围全是空荡荡的书架，而书房的主人就站在那层层空书架的后面……
　　顾清河就对着那层层书架后的身影恭恭敬敬地拱手道：“谢阁主，我把朋友带来了。”
　　朋友？陆千还没来得及咀嚼这个词的意义，就看到书房的主人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是个非常美丽的人。
　　陆千只能如此形容。
　　虽然修士多为容貌姣好之人，可是陆千觉得唯有此人必须用美丽一词来形容。四面皆白的房间里，沉静的少女如同点在宣纸上的一滴墨。她一头墨瀑般的长发一直垂到脚边，拖在地上，深青色的长袍看起来并不合身，有些大了。
　　只是这位谢阁主好像很怕生，看到陆千和顾清河进来，只是眨了两下眼睛，就小跑着躲到书架背后去了。
　　“阁主说我们可以进来坐。”顾清河对陆千说。
　　陆千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清河：“我怎么没听见她说这话？”
　　顾清河答：“因为她确实没说话。”
　　陆千：“？？？”
　　顾清河指了指书架的方向，陆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书架的一个格子里也放着和门口一样的牌子，上面写着“进来坐”。
　　陆千有些明白了：阁主是通过这个牌子与人对话的吗？
　　绕过空书架，阁主的身影却不见了。只剩下屋中一张矮桌和两个坐垫，桌子上……还放着两个小碗。顾清河已经坐下了，陆千虽然浑身不自在，但也坐在了另一个坐垫上，跟着顾清河掀开了碗盖——
　　嗯？
　　为什么。
　　为什么这里会有白玉豆腐？
　　陆千使劲眨了眨眼——碗内竟然真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白玉豆腐，上面还浇了少许的酱油。而顾清河那碗是一样的，只不过浇的是蜂蜜。
　　“你要吃甜的还是咸的？”顾清河问陆千。
　　“呃……我都行……”然后就看顾清河吃起了豆腐。
　　虽然这整个过程都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白玉豆腐散发出的诱人香色还是让陆千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顾清河说的不错，白玉豆腐确实能舒筋解乏，陆千只觉得这一天积攒下来的伤痛和疲惫都一扫而光，整个人又充满了活力，甚至连体内真气的运转都流畅了起来，丹田处甚至有一股暖意升起——
　　等等，暖意？
　　陆千赶紧凝神内视，恍惚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有了突破的迹象。
　　于是陆千慌忙看向顾清河，只见对方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剩下的豆腐——我在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是因为一块豆腐进阶的，再说顾清河也不可能特意给我送升级来啊。看来是一天下来运功到极限，现在休息过来，修为就有所提升了。
　　“好吃吗？”
　　“……好吃。”
　　“这可是只有在青云门才能吃得到的特产。”顾清河笑笑说，“是我辟谷了也会时常想念的美食。”
　　“辟谷了也可以吃啊，你又不像我，手头肯定很宽裕。”陆千说，“水木楼就在你们青云门，你不是想吃就可以去吃？”
　　“……你承认自己手头不宽裕了？”
　　陆千叹了口气：“我就算掩饰，你不是也能看出来吗？”
　　“确实。”
　　“话说我们两个人把阁主放在一边，在这快乐地吃白玉豆腐，真的没关系吗？”
　　顾清河盖上自己的碗盖，转头看向背后的空书架说：“你可以先去拿一本书吗？”
　　“啊？”陆千也看向那些空荡荡的书架，没有明白顾清河的意思。
　　“你能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下来吗？拿下来后，我们再继续刚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