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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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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藏书阁的地下。”
“是要把我关在这里吗？”
“没有，不是要把你关起来，我是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年幼的顾清河抬起头看向门上“请勿打扰”的牌子，又看看领着他到这里来的江潜月，说：“对方好像不让我们进。”
“没有不让进，我都跟她说好了。”江潜月摸摸顾清河的头说，“一会儿会有个姐姐出来，你不用怕，她要问你什么，你照常答就可以了。”
“是要把我卖了吗？”
“你这都在瞎想什么……不是要卖你，”江潜月叹了口气，“我之前不是说过吗，这里是青云门，你已经是青云门的弟子了，我就是你的师父，以后我会护着你，没有人会害你。至于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我希望你能在这里，拿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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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一本书？
陆千看向那几排空荡荡的书架，有些困惑。可是这书架明明是空的。
“你只要凭直觉伸手去拿就可以了。”顾清河说，“只要你伸手，就会有书出现。”
“……是什么书？”
“那要在你拿到它时才会知道。”顾清河回答说。
陆千咽了口唾沫，看了看书架上的空位。只要我伸手去拿书就会出现？而且，还不知道是什么书？
“我、我要是伸手拿之后没出现书怎么办？”
“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
“嗯……那我试试。”陆千僵硬地笑了笑，有看了几圈书架，似乎在思考到底该从哪里下手。“那我拿了？”
“拿吧。”
陆千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向了书架中间一个空位处。
就在陆千的指尖伸进书架里时，一片书脊从他指尖的位置开始逐渐显现。不出五秒，陆千的手中就真的出现了一本书。
陆千眨了眨眼，似乎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就是……我拿的书？”
“上面写着什么？”
陆千缓缓睁大了双眼：“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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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好了，清河，这座藏书阁地下所储藏的书有些特别。不是功法，也不是史册，这里的书——】
【是以往所有青云门人陨落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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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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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神魂会和你产生共鸣，其中与你最为相合的神魂会化作书本来到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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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春风。”顾清河走到陆千身边，想要触碰书的封面，可指尖还没碰到，就有一道风刃从书中飞出，擦着顾清河的脸飞了出去，割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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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相合，也就意味着为人与你相似。与你相合的神魂，它所喜欢的东西，你也很可能喜欢，它所讨厌的东西，你也极有可能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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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本书不是很喜欢我啊。”顾清河用手抹去脸颊上的血，说到，“那就请陆师弟受累翻一下书了。”
“这本书……难不成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不会，我想它应该不会伤到你。”
毕竟是与你最为相合的神魂。换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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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与你最为相合的这个神魂，就是生活在很久之前的——另一个你。】
【没错，也就是说，只要读过这本神魂所化的书中所记述的它的生平，就能大致了解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青云门弟子在拜师之后，都会被带到这里来拿一本书。借此，他们的师父就能大致了解到自己的弟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明白吗？在这本书被翻开的时候，你的灵魂也被展现在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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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秋月春风，指的是人生中美好的时光和景致。”陆千翻开书念到，“虽然我的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但我仍希望在我身死之时，只记得秋月春风。”
“是个思想积极的人啊。”顾清河说到。
“但是……”陆千继续念到，“因为我的人生总是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这个愿望直到最后也没能实现。”
顾清河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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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这个神魂也跟你一样，是个学剑的天才。虽然也有追悔莫及的事情，但人生中谁还没有一两件遗憾的事情呢？你一定也会和他一样，成为众青云门弟子的榜样的。】
【……这又不是预言书。】
【但是你和他很相似。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在你身上也很有可能发生。】
【那如果书里写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呢？我未来也一定会变成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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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很多错事。做了很多自以为正确，最后却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的事情。”
“所以我才……”
“才会，入魔而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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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看着江潜月，后者的眼神变得万分凄凉。
“清河，虽然我们总说人与人是不同的……但历史总在不断重复。相似的人总会犯相同的错误，虽然也有例外，但是……十之八九。”
“每一名青云门弟子在拜师之后都要来这里拿一本书。如果弟子所拿的书真的记述了十恶不赦的罪行……”
“那么师父就要在这里，裁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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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的钟声敲响了。
顾清河看着书上所记述的内容，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说一句话。
陆千读到最后，捏着书页的手抖开始颤抖。秋月春风，如此美好的名字代表的却不是美好的人生。从被他人背叛到背叛他人，从乐观向上到不相信希望，虽说是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但若不如意到这样，那也太过悲惨了。
“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拿这本书？”陆千低着头，阴影下的眼神一反常态，变得冷得可怕，“我又为什么会拿到这本书？”
顾清河一时间无话可说。
他原以为像陆千这等资质的人，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就算不是那么如意，也应该过着受人瞩目的人生。
他是想把陆千拉入青云门的，所以才带他来了这里。如果他拿到的书属于一个十分优秀的人，那他就可以拜托掌门一定要将此人招进来……但现在看来，如果陆千真的进了青云门，然后拿了这么一本书，青云门一定会将他……就地裁决。
为什么？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顾清河突然清醒过来，看向陆千：“这其实是……每个青云门弟子都要来这里拿一本书。”
“然后呢？话说我又不是青云门弟子。”
“然后……”顾清河缓缓的地说到，“每个人都会抽到一个性格与自己相似……但经历凄惨的人，作为警告。”
“……”
“是为了警醒弟子，即使踏入仙途，如若不锻炼身心，就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们青云门这……这还真是时刻不忘锤炼弟子哈。”陆千叹了口气，眼神又变回了平常的样子，然后把书放回到了书架上。而书在他松手的瞬间就消失了。“但我又不是青云门弟子，能不能不要这么吓我。”
“……我原本是想把你拉进青云门的。”
“现在呢？”
“……因为你态度实在太坚决了，所以我现在有点想放弃了。”
陆千无奈地挠了挠头：“我以为你在我明确拒绝你之后就应该放弃了。”
“……”
“现在放弃也不晚。虽然做不成同门，但是……”
陆千朝他伸出一只手说：“做个朋友如何？”
顾清河看着眼前的人和他伸过来手，有些发愣。
【你说你有个在意的剑修，想把他拉入青云门？那得找时间带他去一趟藏书阁——】
【你带他去？嗯……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回来的时候要跟我说一声他拿的是什么书。】
“我原本……”
顾清河缓缓地抬起一只手。
“原本？”
【如有入魔可能，不能心软，立即裁决。】
顾清河握住了陆千的手，说：“我原本是想做你的师兄的。”
钟声停了。陆千见顾清河握住了自己的手，笑了
“做朋友也不错，不是吗？”
“……嗯。”
最后，顾清河也微笑着说：“我想做朋友会更好的。”
“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