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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时节(正文完) “尘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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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作得凝滞的阵法在那道声音之后突然被再次追加了一道力,和林尘渊的法力不同,它带着来自千百年前的上天庭的威压。
林尘渊愕然,转身看向那道身影,是沈时节,却又不完全是他,他攥紧了手中的琉璃坠,轻声问道:“琮荑神使?”细听之下,声音里有着些许不可置信。
沈时节转头看向他,眼里的冰冷化作温和,他对他笑了下:“珩芜仙尊,千年不见了。”
他接过林尘渊手里的琉璃坠,将它粉碎,一道敕令加诸阵法之上,虚空中显现出“琮荑”字样。
“不——”木离彻底崩溃倒地,不论她用那些怨煞如何攻击,那阵法却是依然坚固,光影流转间,巨阵之上浮现出一个大字——那是早已失传的远古时期的用字,意为“囚禁”。
木离随着巨阵的运转深埋地底,做完这一切,沈时节转过身来看向天道:“天道尊上,您千年前答应我,我身陨之日起便是珩芜解脱之日,您可真的遵循了?”
天道支支吾吾不敢答应,当木离被镇压之后,天边盘旋着的似蟒似龙的生物也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天道赶忙趁此机会逃回天庭。
“既然答应了,那我自然会说到做到。”临走前,祂如是说道。
天地间,早已崩塌摧毁,重建仍需百年甚至千年,可他们眼里只有对方。
“你为何会是琮荑?”终是林尘渊率先打破沉默。
沈时节笑了:“您还记得那枚琉璃坠吗,那日我要你好好保存并不单单只是为了做纪念,那是我的一滴心头血,只要他在你身边一日,我就能再次找到你,只不过好像,就算千年过去了,我似乎依旧还是您的徒弟。”他歪了歪头,看向林尘渊。
在沈时节直面天道本相时,他就产生了疑问,他似乎见过祂。这个念头的出现,让他原本就阵痛的头更加疼痛难忍,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琮荑,你该醒了。”
琮荑?那是谁?为何会叫他琮荑?沈时节忍者疼痛看向林尘渊,他正拿出那枚琉璃坠。那一刻,脑海里闪过一阵白光,往昔的画面经目而过,那些早已忘却的记忆再一次回到本尊的身体里,他是琮荑神使,千年前就是了他作为徒弟一直跟在珩芜仙尊身边。只不过天道早已容不下珩芜想要寻个由头降罪于他,无法,为保珩芜无事,他只得以身为殉,换了珩芜不受拘束,只是那时内心似乎还有话要与对方说,他食言了。
林尘渊失笑,向他伸过一只手来:“走么,回到现世去。”
不知怎的,沈时节顿了一瞬,却又笑着答应了对方:“好,我们回去。”
白光乍现,一暗一明间,两人再次回到现世,泰山之上,祭台崩塌,整座山都在轰鸣,远处连绵山脉并着那些看不到的山脉都在震颤。
林尘渊有些错愕,他们回溯过去阻止了木离的计划,本不该对现世造成影响的,可此时地脉似乎依旧受损崩裂。
“那个女人留了后手。”沈时节平静的说道。
“怎么回事?!”林尘渊看着对方逐渐淡化的身影,千年前沈时节不告而别的情景似乎历历在目。
沈时节叹了一声,他上前抱住林尘渊:“珩芜,或者该叫你尘渊,她留了后手,如果她在回溯时失败了,那她也要现世跟着陪葬,可是你早已是凡身一躯,若是再次消耗,恐要魂飞魄散,我做不到,而且这一世我也亲身经历过失去你,我不想再次看到你消失在我眼前。”
“那你呢,你又如何?”林尘渊鲜少有如此崩溃的一面。
“我不一样的,我如今已是恢复了神使之身,我有能力应对此事的,你要相信我,尘渊。”说罢,他踮起脚,吻住了林尘渊。这个吻恍若隔世,明明在安远城时他就主动吻过了林尘渊,可此时,加上累世的记忆,他好像有些舍不得了。
林尘渊回抱住他,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带着离别意味的吻,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怀抱里。
“尘渊,有句话千年前没能告诉你,”最后一声传来,“我爱你,始终如一。”
那身形消散的瞬间,大地的震颤就此停止,远处塌落的山头恢复如初,朝阳再次升起,土地上的百姓在慌乱过后又再次回归生活,毕竟再大的灾难还是要生活的,人类似乎一直这样,无论遭受过多大的摧毁与打击,他们总会向前,且只能向前。
泰山顶上,林尘渊脱力跪倒在地,一滴泪划过他的脸庞,滴落在地面上。
“你......再一次留我一人在这世上。”这一声太小,小到似乎没人听见,可又太过深切,像一柄刀子狠狠没入林尘渊的心里。
庄颂在京城就察觉出了一丝不妙,他在安顿好所有灾民后,立刻赶到泰山,他到达的时候,看到的是林尘渊萧索寂寞的身影。
“小家伙呢?”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尘渊没有回答他,他也早已无力回答,只是对他说道:“走吧,回去吧。”
庄颂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回到松林山上,似乎一切如故,林尘渊依旧如往常那样生活,好似那些并没有对他有什么影响。
只是偶尔,林尘渊会突然走向那扇紧闭的门,伸手敲响它,然后在门口等候,似乎还会有人再听到门响以后会开门对他笑。
又是一年春节,松林山脚下的村落再一次裹上了红妆,爆竹声焰火声不绝如缕,林尘渊就站在沈时节常去的那座山崖边上,静静地往下看。
“时节,新年快乐。”他兀自说道。
棉服已褪,春装换上,在万物萌发之际,庄颂再次来拜访他,他走到松林山时看到的是林尘渊收拾行囊的场景。
“你要去做什么?”他问道。
“朝廷现下如何?”他避而不答。
“新皇应百姓之请愿而立,待今年入夏之时自泰山封禅后登基,新皇是个可用之才,朝廷内旧皇的余党均以肃清,应该能有数十载的安宁。”
“这样自然是极好的,”林尘渊说道,“以后此处也不必来了,我出去走走。”
庄颂似乎要说些什么,但看他心意已决就不再劝他:“你尽管去吧,这里我会时不时来打理的,你放心。”
“嗯。”
自那以后,松林山再无林尘渊的足迹,他走过大街小巷,看过山川河流,并无停歇。只因对方以身换山川之安宁,故而山川便是他。所以,看这山川湖海,便是一直陪着他。
入冬之时,林尘渊行至安远城,他再度走入安远城,穿行在落雪的大街之上,百姓们忘却了加诸在他们身上的痛苦,烟火继续。
他出城之时,去到了当初在回溯里站的那个山坡之上,在这里林尘渊可以俯视整个安远城,银装素裹,白雪皑皑。正当他要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踩在雪地之上,发出轻轻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林尘渊转身,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下,那人披着斗篷,歪头看向他,嘴角满是笑意。
“尘渊,我回来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