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吟之[魔道gb同人]》肆月一拾

5、变故第三3

　　众人行至地洞深处，来到一片深潭前，也并未见什么妖兽，温晁喊道：“找个人放放血，把那东西引出来！”
　　王灵娇指向罗青羊，道：“就她吧。”
　　此次的世家子弟中，女修屈指可数，温晁则是不会放过这种揩油机会的，罗青羊样貌姣好，吃过几次亏，而蓝鹤之这般冰山美人他也自是想靠近，奈何她每次都和蓝忘机走在一起，实在麻烦。王灵娇就对这些女修格外在意，尤其是特别漂亮的几个。
　　罗青羊愣了几秒，发觉王灵娇是在指自己，顿时慌乱起来，连连后退。
　　温晁尴尬地挠了挠脸，道：“点这个？换一个人吧。”
　　王灵娇一撒娇，温晁魂就飘，招呼自家家仆上前抓人。

　　周围散去一片人，退无可退，罗青羊急得快哭出来，就在此时，手腕被温柔牵住，映入眼帘的是和服饰不搭的藕粉色发带，她把罗青羊挡得死死的，因此罗青羊能闻到她衣物上淡淡的皂角味，还夹杂着药材的味道，是罗青羊赠予的香囊散发出来的。
　　王灵娇见出来个更美的，侧过头发现温晁还色眯眯地盯着看，气得牙痒痒，连连撒娇，温晁为难道：“这个就更不行了，是蓝家的内门弟子。”
　　王灵娇哼了一声，讥讽道：“区区姑苏蓝氏，云深不知处都没了，有什么好怕的？”
　　说这话时王灵娇直接贴了上去，温晁这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蛆虫立刻喜笑颜开，还摸了两把，在场众人皆是没眼看。
　　“那还是抓她身后那个吧，上，都上。”
　　温晁挥了挥手叫人抓罗青羊，毕竟蓝鹤之在所有世家女修中样貌才情都排在第一，他可不想她被身旁这个傻女人毁了。

　　蓝鹤之眨了眨眼，只看清几个模糊的人影，她张开双臂挡住罗青羊。刹那间又有两人过来挡住蓝鹤之她们，其中一人迈着沉重的步伐。
　　蓝鹤之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才知晓是蓝忘机，而另一人身着金色校服，上面纹有精致的金牡丹，应该是金子轩。

　　两个高大的人挡在她们身前，连蓝鹤之都无法看见温晁他们的表情，只听见他气急败坏地喊道：“反了！都反了！”
　　蓝鹤之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对原著的印象就有些模糊了，她记得这个段落好像还要发生什么来着……
　　余光有一人影闪过，身后罗青羊被人拽住，又开始叫喊，蓝鹤之只见他身着蓝氏校服，气极冲他胸口踹了一脚，中气十足喊了句：“混账！”
　　那人被踹倒在地，捂着胸口哀嚎，蓝鹤之听见金子轩冷冷哼了一声，仿佛是在说：做出此等行径，还有脸叫这么大声。

　　一声声长剑出鞘之声，温家家仆冲着她们砍来，前面的蓝忘机及金子轩开始与他们厮斗，蓝鹤之牵住不安的罗青羊，轻声安慰道：“别怕。”
　　罗青羊点了点头，蓝鹤之微微皱眉，移开模糊的视线，这么近的距离都看不清脸了……她不禁在心里叹气。

　　听着他们因体力不支而愈发粗重的呼吸声，蓝鹤之胡乱张望，试图寻找魏无羡的身影，她记得这里他该出来说话了。
　　可惜洞中黑暗，只靠火把无法看清所有人，她只好收回视线，专注保护罗青羊。

　　不多时，魏无羡果真出来出头，他真是有英雄情结啊。
　　蓝鹤之听见他那般张扬的声音，思绪不禁飞远，回神时温家人早已停止攻击，所有人都站在潭前。
　　魏无羡挟持着温晁，忽然喊道：“江澄！地动了吗？”
　　“没有！”
　　江晚吟的声音离蓝鹤之很近，她又揉了揉眼，瞧见他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侧。

　　江晚吟喝道：“不是地动了，是你脚下的东西在动！”
　　重物挪动的声音异常响亮，等那东西靠近岸边，并把自己的头抬起来后，连此刻弱视觉的蓝鹤之都感受到了压迫感。
　　众人接连后退，不知是谁这么不长眼，撞了她俩一下，她们牵着的手被撞开，蓝鹤之刚想喊，忽然想起这只屠戮玄武是只听声音的，连忙闭了嘴，用眼睛去看却无法分辨，只好用鼻子嗅罗青羊的香囊味。
　　她的嗅觉一般，要是蓝云烟在就好了。

　　温晁沉不住气吱哇乱叫，激怒了妖兽，洞中瞬间混乱起来，蓝鹤之又被撞了几下，因才开始辟谷身体吃不消，头着地倒在了地上。那股想呕吐的感觉又涌上来，还有一瞬的耳鸣，她动弹不得，疼痛感席卷着她的大脑，脑后一片湿漉漉，她躺了一阵，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叫她。
　　此时丹田处又开始发热，她有了气力，坐起身，耳边传来弓箭呼啸的声音，她就着这个姿势想往旁边躲避，可往哪个方向躲呢？
　　她用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伸手不见五指，火把呢？没有人点火把吗？是她身旁没人吗？
　　可分明有人从她身旁过，方才还踩到了她的手。

　　蓝鹤之凭直觉向前爬了几步，喊道：“绵绵！”
　　她听见罗青羊的声音了，她有危险！
　　“绵绵！”
　　她狼狈爬起来往罗青羊的方向走，也摸不到实心的东西，她心里着急，摸了摸后脑勺的发带，摸了一手湿润，她放在鼻子下闻，是血。
　　她一把扯下发带，攥在手里变化回了冷缨，用伞顶戳着地面向前摸索。

　　“啊——”
　　一声痛极的沙哑咆哮响彻洞底，蓝鹤之加快脚步，又听见了谁吐血的声，接着大哭起来，蓝鹤之知道罗青羊不会有危险了，于是辨别着方向，默默缩到没什么动静的角落。
　　片刻后，兵器相接的声音消失了，金子轩大喊：“别战了，撤！”
　　蓝鹤之知道走不掉，也不知妖兽在哪，只能就近坐下，混乱之中居然也无人发现她，很快人便走干净了，她流了很多血，妖兽可怖的呼吸声几乎近在咫尺，令她心惊胆战，可什么也没发生，或许是它累了，又或许是它不稀得吃她，洞中又恢复寂静。

　　很快，众人灰溜溜回来了，总算有眼尖的发现她了，女修们围住她，每个人都在哭，都是些细嗓子，蓝鹤之觉得脑子疼，就没回话。
　　罗青羊一边哭一边把自己香囊里的药材倒出来给蓝鹤之用，嘴里说着“对不起”。
　　蓝鹤之觉得自己的脑袋被布裹住了，药材很快起了作用，冰冰凉的还挺舒服。

　　蓝鹤之垂着眼一直没说话，手里多了把一把油纸伞，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奇怪。
　　可现如今洞中的人都无心管这些，一心只想如何出洞，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蓝鹤之与女修们待在一处，不多时，蓝忘机走了过来，他只一眼便知晓全部，欲言又止。
　　蓝鹤之抬起头随意看着一处，安慰道：“二哥，迟早的事，你们不必管我，逃出去要紧。”
　　蓝忘机看着她没有聚焦的双眼，皱了皱眉，沉声道：“我不可能丢下你。”
　　说完就在身后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蓝忘机此人重情重义，同时又十分之倔，他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再更改，蓝鹤之心里暖暖的，稍微好受了几分。

　　耳边尽是人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蓝鹤之自己的心跳声，她将双手伸出来在眼前晃，却看不见一丝光亮，她轻声叫道：“绵绵。”罗青羊应了一声，握住她的手。
　　“洞中点了多少火把？”罗青羊就坐在她身旁，她把耳朵侧过去。
　　罗青羊大抵是在数，她转过头说道：“不到十把。”
　　蓝鹤之又问：“我们附近有吗？”
　　罗青羊说道：“有一把。”

　　蓝鹤之嘴角抽了抽，将脑袋转来转去，看到的都是一团浓雾，没有边缘，盯久了有一种它会把人吸进去的错觉，她忍住干呕，弯了弯身子。
　　女孩们这才觉察到她的不对劲，伸手在她眼前晃荡，罗青羊眼中蓄起了泪，颤抖着声音说道：“鹤之，你的眼睛……”
　　“迟早会这样，我早就准备好了。”
　　蓝鹤之扯出一个微笑，谁知没有起到安慰作用，她们又小声啜泣起来，她只好一个个安慰。

　　不消一刻，潭中一阵微乎其微的水波流动之声，接着有人从水里出来上了岸，相隔有些距离，但洞中空旷，再加上失明之后听觉格外发达，蓝鹤之倏地站起身来往那个方向走，罗青羊赶紧扶住她。
　　只听魏无羡大声呼喊让所有人下水出洞，罗青羊在一旁焦急，小声问道：“你怎么办？我力气不够没法带你。”
　　蓝鹤之推她一把，道：“不必管我。”
　　罗青羊还想说什么，就被她家的修士拉着下水了。

　　潭边一片聒噪之声，蓝鹤之闭了闭眼，双脚踩进水里，打算搏一搏，潭水没过膝盖，她心想，不会死的，就算……她也死过一次了，疼痛算什么，她不怕，不怕，不怕……

　　“屏气。”
　　耳边传来一句动听的男声，她没时间犹豫，立刻照做，紧接着自己的手腕被拉住，整个身子被拉下水，那人带着她飞快地游向出口，浑浊的潭水令她不适得闭上双眼。
　　耳朵和鼻腔也难受极了，全部感官被封闭的感觉真真是难受，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不知是否是错觉，越靠近潭底的妖兽，她的金丹就越发灼热，烧得她差点呛水。
　　那人把手攥紧，游得更快了。

　　很快便出了洞，有了人声，蓝鹤之深觉自己如今的样子十分难堪，把手抽回来，那人也没说什么，甩掉身上的水，蓝鹤之现在的状况很不好，脑袋晕乎乎的，身上都湿了，随时都会倒下。
　　所在之地应是一片山林，有流水与鸟鸣之声，周围的少年们都商量着各回各家，蓝鹤之听见罗青羊在远处告别，接着声音远去，她杵着冷缨给自己开路，心中已然平静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的处境更差了。

　　“蓝姑娘。”
　　有人喊她。

　　蓝鹤之停下脚步，往声音处侧了侧耳，问道：“谁？”
　　来人走到她面前，说道：“在下云梦江氏江晚吟。”
　　“什么事？”
　　江晚吟盯着她看，发现她确实一点都看不见了，心揪了起来，问道：“蓝姑娘是回姑苏？”
　　“先回蓝家暂时落脚之处，可……我现下无法识路。”
　　蓝鹤之不安地握紧了冷缨。

　　江晚吟快速下了决断，道：“蓝姑娘可愿随我回云梦疗伤？现如今情况紧急，要赶快回去搬救兵。”
　　蓝鹤之道：“带着我恐怕会耽误。”
　　沉默片刻，江晚吟伸出手，猛然想起她看不见，开口劝道：“也不能丢下你，一起回吧。”
　　各家子弟几乎都走光了，蓝鹤之心想不能坏事，抬起了冷缨，江晚吟露出微笑，握住伞头，拉着她走到平地。

　　他迁就她的双眼，因此走得并不快，可就这个速度，恐怕魏无羡蓝忘机他们便撑不到救兵赶到了，蓝鹤之说道：“江公子，不必顾我，你在前面带路，我的兵器认了你的气息，会自动跟随的。”
　　江晚吟转过头来，有些犹豫，道：“可……”
　　蓝鹤之知道此时的江晚吟是个有豪情，却把自己和家人的性命看得更重的人，他能出手帮自己，或许是不忍，那她就更不能让他再耽搁下去了。
　　“救人要紧。”

　　被这句话点醒，江晚吟说了句“好”，松开了手，兀自向前跑去，冷缨得到了主人准许，自动跟上了他，她此刻才知这仙器或许真是“仙”器，不仅帮她避开了阻碍，还自己脱离改去驮她了，蓝鹤之花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江晚吟跑着跑着，身后的女孩忽然追上来了，当他看清她是坐在一把伞上时，吃惊得差点撞上一棵树，他赶紧躲避，专心寻着路跑回云梦。

　　可江晚吟毕竟还是人类，体力是有限的，每到夜晚就要休息会儿，寻点东西吃，偏又不能生火，以免引来追兵，他就只能摘些果子，蓝鹤之虽说自己辟谷，但看她面色苍白，随时都会昏过去的模样，他还是给她塞了一些。

　　两个人轮流休息，蓝鹤之虽已看不见，但有冷缨当她的眼睛，一路上也躲避了一些危险。

　　幸好没耽误，终于在几日后到达了云梦，江晚吟急匆匆去搬救兵赶回暮溪山救魏无羡，把蓝鹤之交给江厌离后，叮嘱了一些什么，就匆忙离开，蓝鹤之听他的呼吸声，状态并不是很好。

　　江厌离倒是很热情，把蓝鹤之安置在自己房间的隔壁，找大夫来医治她，每日来送水送吃食，蓝鹤之光听声音就觉得这是个顶好的女子，想到之后的事情，不免有些淡淡的忧伤。
　　江厌离却以为她在担心蓝忘机，于是说道：“阿澄已经去救他们了，相信很快会回来的，而且阿羡和蓝二公子都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
　　蓝鹤之只能笑笑，不再说话。
　　江厌离好不容易遇到个女孩，但蓝鹤之性格貌似有些冷淡，不爱说话，她就陪着在房中坐许久。

　　又是几日后，外面忽而吵吵嚷嚷的，江厌离说道：“肯定是他们回来了！”
　　说完就奔出门外，跑得不见踪影，蓝鹤之摸索着出了门，站在走廊上听江家弟子们喊东喊西。
　　确实是江晚吟把魏无羡带了回来，江枫眠第一时间跟去了魏无羡房中，而虞紫鸢则在自己房里。
　　蓝鹤之想去瞧瞧情况，可她现在“看”不了，场面肯定乱极了，她去了也只是添乱，在别人家还是不要乱走吧，她摸索着又走了回去。

　　魏无羡昏迷的这几日，虞紫鸢也来看过蓝鹤之，听声音是个很强势，雷厉风行的女人，可跟她和江厌离说话时又格外温柔，她在脑中想象着她们的模样。
　　虞紫鸢把云梦的大夫都请来给蓝鹤之看眼睛了，自那之后每日都来看看她，似乎格外关照她。
　　蓝鹤之心中感激、敬她，与她和江厌离多说了些话，只是有个奇怪之处，每次虞紫鸢来客房时，蓝鹤之都能感知到窗外有另一个人的气息，是她的侍女金珠银珠吗？但她俩不是从不分开的吗？
　　那是谁？

　　除了眼睛其它地方的伤都好了，蓝鹤之只能继续叨扰，不过江家上下没人这么觉得，尤其是……

　　听说魏无羡醒了好几日了，蓝鹤之正想着要不要去探“望”一下，房门忽然被扣响，门外传来江厌离的声音：“鹤之，我来给你送饭了。”

　　“快进来。”

　　木门被推开，吱呀一声，进来的却不止江厌离一人，江厌离将餐食放在桌上，蓝鹤之用眼睛“扫”过去，问道：“还有谁来了？”
　　江厌离若无其事说道：“就我一个人呀。”
　　蓝鹤之动了动耳朵，摸到了木桌，缓慢坐在凳子上，语气淡然：“厌离姐，不用骗我，声音在我耳朵里会放大很多倍，而且，我都能猜到是哪两位。”
　　江厌离摆好碗筷，轻声笑道：“那你说说，是哪两个人呀？”

　　蓝鹤之说道：“自然是你的两个弟弟。”
　　“左边是魏公子。”
　　“右边是江公子。”

　　左边的魏无羡憋了好久，此刻终于放下捂嘴的手，大声喘气，道：“憋死了憋死了！”

　　蓝鹤之拿起筷子夹菜吃，江厌离无奈地笑了笑，道：“他们非要跟来，这就算了，还说要装作只有我一个人，这怎么装得像嘛。”

　　魏无羡道：“没想到蓝姑娘连我们的站位都知道！魏某佩服了！”
　　江晚吟轻咳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你这小把戏骗不了蓝姑娘的。”
　　魏无羡挑眉，揶揄道：“那你还陪我。”
　　江晚吟拍他身体，拍到了伤处，他又开始哀嚎，江晚吟翻白眼道：“别装了，你这里的伤都好了。”
　　江厌离瞥他们一眼，又观察蓝鹤之的神色，生怕两个弟弟吵着她。
　　江厌离一个眼神，他俩就安静下来了，齐唰唰看向这个正优雅用餐的女孩。

　　自玄武洞一遭，蓝鹤之身上多了一层忧郁气质，大概是眼睛看不见了，对许多事都失去了希望，在场的几个人都默契的不打扰她吃饭，直到她吃完，才跟着江厌离退出去。

　　蓝忘机飞鸽传信告知蓝鹤之，蓝家众人已悉数回到姑苏，岐山温氏温晁大肆宣扬屠戮玄武乃他一人所猎，各家暂时风平浪静，只有蓝鹤之知道这看似平静的表面暗藏着些什么。
　　整日忧心忡忡，眼睛自然恢复不了，她尽力放平心态，奈何不见起色，更加心气郁结。
　　江厌离每日除了送饭，还负责开导她，她也觉得很麻烦她们了，不再纠结这些，无事时打打坐，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就这么看开了，就算一辈子看不见了，她觉得自己也能摸索出最适合自己的方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