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吟之[魔道gb同人]》肆月一拾

4、变故第三2

　　一片虚无中，响起妈妈的声音：“何芷，走吧，离开这个家，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何芷下意识喊道：“妈妈！不要！”
　　“走吧，走。”
　　何芷大抵是哭了，声音变得很难听：“我不走，妈妈，我不走，妈妈……”
　　“我要永远赖着你，你不能赶我走，我是何芷，我是何芷！妈妈——”

　　哭喊着睁开眼睛，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她看清周遭的环境，几乎当下就要崩溃了，她忘记自己已经不是何芷了，她现在是蓝鹤之。
　　所以其实也不算是梦，她的确是走了。
　　蓝鹤之支撑着身体坐起来，身上盖的被子慢慢滑下去，她躺在一间简陋的屋子的床上，屋子很小，里面就一张桌一张椅，冷缨和“鹤之”剑被搁在桌上。
　　后脑还在隐隐作痛，她碰了碰，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嘶。”
　　身上没有别的伤，还穿的自家校服，发簪和抹额被规规矩矩摆在枕头旁，就是发带不见了，蓝鹤之下床四处翻找，并未找到，难道是落在云深不知处了？
　　她落寞坐回床上，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也戴了许久，怎么说也有点感情了。

　　蓝鹤之一时间有点接受无能，眼泪兀自涌出来，呆呆地坐着，机械般地开口唱歌：“能不能蒙上眼睛就可以不伤心，能不能脱下/面具还可以很狠心……”
　　“我属于你的注定，不属于我的命运，不要命，不要清醒，还有梦能紧紧抱着你……”
　　她脑子里面现在只有这首《兰陵王》电视剧的插曲，她记歌词一向很厉害，坐着把一整首都唱完了。
　　声音弱弱的还带着哭腔，属实谈不上好听，可这里没有别人，只有她和1031，她就当时间静止了。
　　一连唱了好几遍，听得1031都开口劝她了，她的心理明显出了些问题，现在很抗拒继续进行，1031只好如她愿暂停了时间，她倒回床上继续睡，不知睡了多久，醒来依旧是昏昏沉沉的，她随便把靴子套在脚上，捂着嘴冲出房门找地方吐。
　　1031察觉她是因为杀了人这才失了神，自己作为客服居然没有及时察觉，真是失职。

　　蓝鹤之跑到后院抱着个盆吐了个昏天黑地，1031破例给她恢复了san值，差点掉到30以下了，蓝鹤之瞬间觉得好多了，可还是想吐，1031觉得奇怪，或许不是因为这个。
　　恢复时间前清除了一地污秽，这对1031来说并不难，除了用户以外，在这些世界里的一切都只是数据。
　　时间继续流逝，蓝鹤之缓缓直起身，才发觉后院里站着不少人，她们见蓝鹤之醒了纷纷围上来问东问西，她只觉头痛，顾不了礼数，往刚才的房间走。
　　一名年长的蓝家女修拉住她把脉，面色凝重，道：“脑后肿块有淤血，稍不注意就会扩散，刚开始会呕吐，之后就会眼前模糊，搞不好会失明。”
　　蓝鹤之觉得这情形有些眼熟，这不是紫薇的戏份吗？拿到琼瑶阿姨的剧本了？
　　众人赶紧把蓝鹤之扶回房间坐下，个个手忙脚乱忙前忙后，蓝鹤之一一扫过去，并不见蓝云烟，于是心中更加担忧，却也不见蓝忘机，问道：“忘机表哥呢？”
　　一名女修给她倒了杯水，道：“二公子在隔壁休整。”
　　隔壁？
　　那她刚才疯疯癫癫唱了好久的歌，他岂不是听见了？
　　这屋子可不像能隔音的样子。

　　她要去隔壁敲门，女修们拦也拦不住。
　　“二哥，在休息吗？”

　　“稍等。”
　　立刻就有了回应，她站在门口等候，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蓝忘机的脸很苍白，蓝鹤之瞧他的腿被包得严严实实，鼓起一大块，有些滑稽。
　　蓝鹤之想扶他去坐，他摇摇头道：“不必。”
　　蓝忘机很倔强，执意自己挪过去坐下。

　　“我都听见了。”
　　蓝鹤之心中一跳，以为他要说她刚才k歌的事。
　　蓝忘机给她倒了杯清水，将杯子推过去，继续道：“要小心些，要是失明就麻烦了。”
　　刚吐过，还是歇会儿再喝水吧，她看了一眼就撂在一边，蓝忘机也没说什么，将目光投向屋外。
　　“你昏迷了三日。”
　　他的声音很平静，有一种使人平心静气的魔力，蓝鹤之问道：“现如今是什么情况？”

　　蓝忘机道：“父亲伤太重了，也是一直昏迷着，兄长……”
　　他停顿了下，继续说：“还未有消息。”
　　“长辈们都聚在前厅，其余人能联系上的都已确保安全，现在虽分散开来，却也是一种策略。”

　　“我母亲她们呢？”

　　蓝忘机慢慢看过来，眼神中带着安抚，道：“姑母传了信来，她们都好，别担心。”

　　蓝鹤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想到蓝云烟，心又提起来了，蓝忘机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又确实没有蓝云烟的消息，只能说道：“会没事的。”

　　蓝鹤之努力平复焦躁，抠了抠手指，道：“会没事的，没事的。”
　　也只能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了。

　　听蓝忘机说，现在所处的这间房屋是蓝启仁好友的名下闲置房产，所以可以放心暂住休养，大伙每日提心吊胆，蓝鹤之每次路过后院都听见有啜泣声，不免也跟着难过，原来这段时间蓝家人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蓝鹤之后脑的肿块一直不见好，医术精湛的好几位前辈来看过都没法子，只能尽量避免恶化，可这样拖着不好，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在渐渐下降。
　　而蓝忘机的腿伤也好得很慢，躲躲藏藏没什么好药材治疗，已经一月了走路还是不稳。
　　屋漏偏逢连夜雨，岐山温氏给各世家传话，三日之内派遣至少二十名家族子弟赴往岐山接受教化，每家派遣的人里必须要有本家直系弟子。

　　所有人都聚在前厅，长辈们各个眉头紧锁，为难该选哪二十个孩子前去，有好些少男主动请缨的，本家直系大概就是蓝忘机了，蓝鹤之在一旁看着，心脏扑通扑通快要跳到嗓子眼，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蓝忘机身侧。
　　“我去。”

　　蓝忘机瞥过来，并不是很赞同，但也没说话，长辈中的蓝启仁捋了捋山羊胡，道：“不行，你头还有伤。”
　　蓝鹤之觉得无论如何，这次她一定要去的，这是第六感，于是她说道：“叔父，请让鹤之去吧，我的修为可以保护好自己，而且我有一种直觉，岐山温氏并不会让我们好过，大家知道我母亲送了我一件兵器，可以变化成任何模样，温家人并不知道，或许，在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话毕，诸位长辈低声讨论许久。最终，还是蓝启仁开口道：“好吧，鹤之你也去，可要万分小心，你头上的伤不是闹着玩的。”
　　蓝鹤之点点头道：“多谢叔父，鹤之会小心的。”

　　次日，蓝鹤之备好东西，将变作发带的冷缨束在头发上，确保它系得稳固，她揣了一袋糖果别在腰间，拿着“鹤之”剑跟着另十九人一起上了路。
　　蓝忘机的脚看起来还是很严重，幸好能走路了，御剑的时候有些不稳，出发前她还问他要不要她带他御一条剑，蓝忘机说：“不合规矩。”
　　虽然知道女男授受不亲，但是她们是家人啊，见他一脸正经，蓝鹤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到了岐山，离教化司地点还有一段距离，得要走过去，蓝鹤之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分给其他弟子，也递给蓝忘机一颗，蓝忘机不明所以，道：“什么？”
　　蓝鹤之手还支着，一脸理所应当，道：“糖啊。”
　　蓝忘机垂着眼睑，陷入了回忆，片刻后道：“多谢，但不必给我。”
　　“温家肯定会收吃食，趁现在先补充一下，你受伤了更要补充，拿着吧，别跟妹妹客气。”不等他回复，直接塞进他手里。

　　蓝忘机再一抬头，旁边的表妹就跑到远处去了，他驻足看了会儿，发现她把糖分给了其他家的女修。
　　蓝鹤之是觉得别家的女孩体力和耐力都会差点，给她们糖果，必要的时候补充一下，但有可能也会被收走，赠送的时候还叮嘱食用时不要被发现，尽快解决掉。也不知这糖有没有用，可管不了那些，就想这么做。

　　教化地点是一个很大的露天祭坛，蓝鹤之她们随便找了一处站在一起，这些日子以来比在云深不知处吃得还少，蓝鹤之为了节省食物先一步开始辟谷，差点饿昏过去，所以脸色也是苍白的，比蓝忘机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她还是要白一些，还是冷白皮。
　　各家弟子很快就来得差不多了，蓝鹤之瞄了一眼云梦江氏的方阵，恰好在隔壁，有心听了一下他们在说什么。
　　魏无羡扫了一圈，惊讶道：“竟然还有女孩子，这温家真是……”
　　江晚吟看了眼温家巡视的人的方位，道：“慎言。”
　　魏无羡又往她们这边张望，打量了一番，蓝鹤之大大方方盯着他们，魏无羡若有所思，顶了江晚吟一下，道：“这不是之前那个好心仙子吗？”
　　江晚吟闻言看过去，很快便移开，魏无羡想过去跟蓝忘机打招呼，江晚吟立刻拉住他，警告道：“勿生事端！”
　　他只好作罢。

　　缴了剑，就开始教化。名为教化，实际上比中学校长讲话还要无聊，要熟读温家的《温门菁华录》，还要会背，简直令人发笑，什么阿猫阿狗说的话都能成为名言了。
　　蓝鹤之一页页翻过去，一目十行，没用的知识进入大脑，金丹化成后她发现自己有过目不忘之能，但此刻她想把这些知识掏出来踩几脚，面上还要控制住，不能显露出不屑，还好她本来就看起来高冷，做什么表情都很僵硬。
　　高台上坐着的人是温晁，果然和文中写的那般油腻，蓝鹤之不愿多看，将这册子翻来覆去地看，无聊总比被那种臭蛆惹上的好。
　　住的地方也是极为简陋，一众女修挤在一间屋里，蓝鹤之倒是无所谓，反正也是在异世界。
　　女修中有一名叫罗青羊的，大家爱喊她绵绵，她人温和，长相秀丽，说话也软软的，每次看见她都想起蓝云烟，虽然她们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性格都有几分傲气，每日教化结束回到休息之处，蓝鹤之都见她虽一脸疲惫，但并未跟其她女修一般抱怨。
　　温家欺人太甚，但我们不能让他们看扁了。
　　她是这么说的。

　　云烟……你去哪儿了……
　　蓝鹤之坐在榻上，听着女孩们聚在一堆聊天，思绪早已飞走。
　　罗青羊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她外表看着很冰冷，实际上是个很温暖的人，方才有名女修忧心忡忡，称自己来癸水了。
　　“怎么这么倒霉啊？偏偏在这几日来。”
　　蓝鹤之二话不说取下腰间的水壶，用内力烧热了倒水给她喝，罗青羊听见蓝鹤之说道：“我在辟谷，喝我的吧。”
　　见那女修犹豫，蓝鹤之又说道：“女子应当对自己好点。”
　　可见姑苏蓝氏的人都是些品性高洁的君子，罗青羊不禁刮目相看。

　　在几日后的暮溪山夜猎地，蓝鹤之本想去寻蓝忘机，被罗青羊她们拉着一起走，兴许是她们觉得她修为比较高，求个庇护吧。
　　一群少女在林中轻声说话，才不想去找那什么妖兽呢。
　　罗青羊身上总带着一股香气，她一边分香囊，一边解释道：“这香囊里面都是些切碎的药材，用途挺多的，戴上还可驱赶蚊虫，你们谁还要？”
　　蓝鹤之把香囊揣进衣袖中，就听见身后一阵风，接着一个男声响起：“绵绵，给我也留一个。”
　　蓝鹤之透过魏无羡看见了身后不远处的蓝忘机，她掠过她们走向他，身旁的江晚吟想对魏无羡翻白眼，骤然与她对视，这白眼就没翻过去。
　　蓝鹤之走到蓝忘机身侧，蓝忘机看着魏无羡，冷冷低语：“玩弄字眼。”
　　她把视线转向魏无羡的背影，还有罗青羊听懂意思后羞恼的表情，以及一直盯着她的江晚吟，被发现了迅速转回身去，蓝鹤之觉得奇怪。
　　罗青羊吵着要走，才发现少了个人，喊道：“鹤之，走了！”
　　蓝鹤之望了望蓝忘机，道：“你们走吧，我跟我二哥一起。”
　　罗青羊抿了抿唇，拉着少女们走，还瞪了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依旧不要脸地喊道：“给我留个香囊嘛！绵绵！要不然我找别人问你名字了，总有人愿意告诉我的……”
　　罗青羊从前方抛过来一个香囊，砸中他胸口，他得意洋洋转过来调戏蓝忘机，蓝鹤之在旁边等他们聊完。

　　江晚吟也走过来，有意无意瞥她，她终于忍不住了，对他行礼。
　　“江公子。”
　　江晚吟吓了一跳，回礼道：“蓝姑娘。”
　　蓝鹤之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道：“可是我仪貌有何不妥？江公子为何总是看我？”
　　江晚吟被戳穿了小心思，面上染上绯红，低垂着眼，结巴道：“这，我，并无。”
　　蓝鹤之眨了眨眼，总觉得看人更模糊了，正好这时蓝忘机被调戏得恼凶成怒，兀自朝前走去，蓝鹤之赶紧跟上。
　　江晚吟的话堵在胸口，也向前走，魏无羡三两步跟上来，江晚吟怪他去骚扰蓝忘机，道：“你好无聊！”
　　魏无羡倒是奇怪了，道：“你又不是蓝湛，怎么学他说无聊。他今天的脸比以往还要臭，那腿怎么回事？”
　　江晚吟不想与他说话，一旁一名江家门生说道：“他自然脸色不好，上个月云深不知处被烧了，温旭派人从他家藏书阁烧起，他不肯，就被踹断了一条腿，据说后来蓝小姐赶到杀了温家好些人，温旭大怒，烧了大半处仙山，蓝小姐负隅顽抗，被温家人偷袭重击了后脑，肿了好大一块，昏迷了好几天，淤血堆积恐怕会失明。”
　　魏无羡还在惊叹，江晚吟声音大了几分：“失明？”
　　门生道：“是啊，肿块太大了压迫到了视觉，时间一长就会导致失明。蓝家可是伤亡惨重，伤没好又被拉来搞七搞八，真是……”
　　魏无羡还拉着门生问东问西，江晚吟却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看着前方的身影，心中一阵酸涩。怪不得她这几日总是时不时揉眼，他还觉得只是夜猎疲累而已，现在看来是由于夜晚更加看不清才频频如此。
　　魏无羡还想去找蓝忘机，江晚吟拦住他，两人争执不休，引来了温家门生，以及王灵娇。

　　幸而很快有人找到了洞口，所有人围过去，温晁态度依旧桀骜不驯，金子轩忍无可忍率先跳入地洞，蓝鹤之跟在蓝忘机后面攀下去，脚踩到底，洞穴里黑暗得可怕，蓝鹤之更看不清了，慌张拽住蓝忘机的衣角。
　　蓝忘机不知是不是腿伤复发，呼吸声变重了：“怎么了？”
　　蓝鹤之低声道：“二哥，我的视力越发差了，很快就会全然看不见，你照顾好自己。洞底有难缠的妖兽，你和魏公子合力剿灭，如果我出去之后还看得见就帮忙搬救兵，如若不然我会是你的累赘，关键时刻不必保我。”
　　一连串低语弄得蓝忘机混乱起来，他停下脚步，沉声道：“不必说这种话，我定会护你周全。”
　　“你怎知洞中有妖兽？”
　　蓝鹤之正想着如何解释，温晁抱着王灵娇悠哉悠哉御剑下来，把她们的对话截断了，她们只好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