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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亦余心之所 ...

  •   穿过幽静小路,听风声萧萧,越过一条小渠后,清河阁跃然眼前。
      花丛之中,边月正侧躺着让人撤去棋盘,在桌旁又加了把椅子。
      虽然吴逸在朝中担任禁军统领一职,可也是正儿八经的文官出身,该有的文人做派可是一分也没少,要不是时机不对,看到此景怕是要按耐不住吟诗一首了。
      “来了。”
      边月抬眼看了二人一眼,似乎没有太多惊讶之色,端起侍女沏好的茶倒入手边的三个杯子中,八分满,刚刚好。
      “师姐。”
      吴逸欠了欠身子,小时候几人一起玩的时候,因为边月是女孩子都对她更加照顾一些,到后来又因为边月太过早成,又有一些像是面对沈惘的畏惧,总归是没有同沈余一起时自在。
      “坐。”
      沈余和吴逸坐下后,边月将茶水递给他们。

      “就当和学院一样,别太拘谨。”
      边月没同他过多的叙旧,直接步入正题道,“你也是为今日之事来的吧。”
      “是。”吴逸点了点头,“你来邰都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安排一下,这里太……”
      没等他说完,边月抬了下手止住了他剩下的话,“无碍,我此行来到这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你无须在意我们。”
      这话说的倒是很明确,直接摆明了想与吴逸划清关系的态度。
      “是为了你的家人吗?”
      吴逸小心翼翼的问了出来。
      他知道家人一直是边月心里过不去的那道坎,虽然边月没有过多的同他们说过,但是他知道她直至没有放弃这件事情。
      只是这次边月依旧闭口不谈,而是转头询问到:“既然来了,就讲讲你带的信息吧。”

      听闻此言,吴逸也就没再继续纠结刚才的事情了,“嗯,今天上午那个案子并没有上朝时萧溢说的这么简单。”
      几人私下里聊天的时候,就没有那些什么麻烦的规矩了。
      “猜到了,此案乃是一周前发生的,从逮捕到调查也只用了三天时间。”边月理了理思路,然后停顿了一下,“太短了。这个时间对于这样一个案子来说时间太短了。”
      “你说的没错,事发后两天,这件事就被人压下去了。”吴逸抬头看了一眼二人,“所以,萧溢给你们的题不是这个案子本身,而是这背后错综复杂的势力。”
      “嘶……这也太阴了,我们刚来邰都,哪一方都不好得罪。”
      沈余低声骂了一句,“那个报案的是萧溢的人?”
      “反了。”
      吴逸从头给他们详细的讲起。
      “那个张鸣曾在五年前的科举上大放异彩,被萧溢所欣赏,倒是差点成为他的学生。”
      “又是五年前。”边月重复了一遍。

      “是,看来你们也知道了,张鸣有一妹妹也在五年前去世,失足落井,就在西中郎将的府邸之中。在自己家里突然死了一个小女孩,西中郎将调查后一看,分明是这小女孩自己走路摔了掉进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太过复杂的事。这西中郎将也是祸从天降,想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于是给了她家人一点钱,将她安葬了。”
      “但是张鸣的父亲知道这件事后,冲进去硬要找西中郎将讨个说法,毕竟一时没有看见自己女儿,结果她却突然死在了别人府上了,这事放谁身上都受不了。至于后来怎么处理的嘛,具西中郎将说的是,多给了点银子,让他们带着尸体回村下葬了。”
      “正在备考的张鸣也因为这事无心殿试,也跟着回去了,只是自此之后他们一家就再也没了踪迹。”

      沈余恍然大悟,“奥,所以说这两家中间其实是隔着一条人命的。”
      “所以最初遇袭的事西中郎将家的人,而袭击的则是张鸣他们。为什么确定是张鸣呢?”
      这之间的一点内情吴逸倒是知道,“当年张鸣与西中郎将次子君子饶关系较好,以至于西中郎将一家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他,而此次遇袭的是君子饶的哥哥君子恕,自然就认出来了。”
      沈余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点出了几个他一直搞不明白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最后是张鸣一家出事呢?还有泥人是谁做的?为什么?”
      边月赞同的点了点头,用食指沾了一下还未喝完的茶水,在三人面前的石桌上写下这几个人的名字,又沾了一下水把张鸣的家人画了出来。
      “所以现在我们只知道泥人分别代表了谁,还不能泥人的具体含义。以及我比较在意的张鸣和他消失的家人在那?”
      接着她又在张鸣的名字上打了个圈。
      “以及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不就是因为他的妹妹吗?”
      沈余提出疑问,这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嘛,难道说这之间他还有什么遗漏?
      沈余不明白,但长混迹官场与人打交道的吴逸却明白了,他循序渐进的给沈余解释道:“我问你,如果你有一个妹妹在好朋友家突然死亡了,你会怎么办?”
      “当然要先去问个明白了。”沈余顺着吴逸的思路回答道。
      “然后呢?得知妹妹的死与他人无关后呢?”
      “啊,那就……先让她入土为安吧。”
      “安葬完了呢?”
      沈余还是一脸迷惑,“完了就完了啊?”
      “对啊。”吴逸赞同的回答道,“正常人的想法都是这样的。更何况张鸣和我们一样,从小受四书五经洗礼,所作所为应是君子之风。”
      “所以,这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们产生报复的想法,甘愿蛰伏五年,卧薪尝胆。”

      边月的手指不停地点着张鸣这两个字,突然在西中郎将和他的儿子下面标注了一下,“既然他的第一次袭击没有成功,
      如果张鸣还活着的话,我猜,第二次马上就要来了。”
      “是这样的,大理寺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当时结案太快,并没有多少可供参考的卷宗。”
      吴逸摇摇头,一脸无奈的说道。
      “确实,这是个问题。”
      边月说完后,抬头,严肃的看着他下了逐客令,“多谢大人带来的消息了,现在您可以走了,毕竟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要是说吴逸只是单纯来给他们提供线索的,那边月肯定是不信的。
      不过,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边月都没想让他参与进来,就连他一下朝就立马主动来找他们都是意料之外,现在如果他继续待在这里,不免会给他带来一些无妄之灾,甚至会被迫卷入到后续的事情之中。
      只见吴逸双手举起茶盏,向边月和沈余敬了一下,说道。
      “下官吴逸,愿助二位先生邰都之行一臂之力。”
      说完,将茶盏里的水一饮而尽。

      边月看着,脸色有些捉摸不透。
      吴逸会这么说,其实她事先也早就猜到了。
      只是她不愿意。
      邰都之行,其中凶险不必多言,朝廷风云诡谲,她自己都不能保证在这场政乱中全身而退,更何况他们。
      沈余随行,她本就十分不愿,怎奈老师准许,不得不带着他同往。
      再说,这次来她是要把当年的边家一案重新翻出来,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其中到底会牵扯多少人,而且这些人肯定会竭尽阻挠,只怕到时候更是举步维艰。
      这是边家的事情,本就不应该把他们牵扯进来。
      平心而论,吴逸的加入确实为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助力,只是但从情感上说,她不希望将他卷进这场纷争。

      “所以,你来的时候并没有掩藏行踪,甚至为了让他们以为你加入了我们,特意换了一身便衣,遣散随从,独自来访。”
      “吴逸,你也在逼我。”
      边月眼神锋利,只是深处却带了点无可奈何。
      吴逸既然来之前就打定了主意,就没想着半路退却。
      “恳请二位先生同意。”
      吴逸坐的笔直,坚定。
      他不怕被拒绝,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即使是错的,也会一条路走到黑,更何况这本就没有对错,选择只是你将以什么样的姿态继续下去的过度。
      边月听到了,胸膛内那阵阵鼓声,吹响激昂的号角,冲锋,向那不知名的敌人进军。
      也不知是为什么,书院里每个人走出来都像是一只离弦的箭,没有人会被迫改变行进方向,一往直前,即使撞了南墙,也不会认输。
      真是一脉传承的倔。
      她将刚才那只用来沾水写字的茶盏往一旁的花丛里一泼,为自己重新斟了一杯,向吴逸举了一下,然后一口饮尽。
      “欢迎你加入我们。”
      边月说完后,原本因为气氛太过严肃一直没敢出声的沈余冒出头来,端起茶壶为二人倒满,举杯道:“欢迎!”
      边月和吴逸看向了他,话都说开了以后,场面变得十分和谐。
      三个杯盏在空中相撞,碰撞出了别样的火花,也将三人的关系碰的更加牢固。

      这时,沈余这个十万个为什么又跳出来了。
      “不过吴兄,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在朝中虽不说是如日中天,也算是安居乐俗了啊,实在是不用掺和这些事的。”
      “安居乐俗?这那里是安居乐俗啊,这分明是苟且偷生。”
      说着,吴逸不甘的锤了一下腿。
      “你们也是知道的,我的父亲是一个地方县令,官虽然不大,但重在一个办民事,那时候啊,托他的福,一有什么喜事儿,乡亲们就喜欢叫着我去,每次去我都可高兴了。与其说我是当官的儿子,不如说我是百姓的儿子。”
      “后来受他的熏陶,我便励志要为百姓们干点实事。所以我决定去书院学习,后来下山考取功名后,我被派往顺县,和我父亲一样,也是个县令。”
      “这个我知道!后来由于你去支援某处的战乱被封为了禁军统领,这件事当时可谓是家喻户晓,书院里的其他师弟每天都要拿着你的画像拜一拜,想成为你这样的人呢。”
      沈余手舞足蹈的说道,这件事每当他跟其他人说起的时候,可是自豪呢,就像是他当了禁军统领一样。
      “不敢当,不敢当。”吴逸也是头一回知道,吓了一大跳,书院里的师弟们竟对着他摆这么大的阵仗。

      “其实当时我也是以为这一步可以为更多人造福。可是,到了邰都以后我才知道这里的水深火热、风起云涌。最开始我风头正盛之时也曾向你们这般,各党的拉拢,不停地宴请,可是我害怕,害怕这乱花迷眼,害怕这纸醉金迷。”
      “于是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缩头乌龟,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党派,只会躲在府邸里,除了上朝,就是管理手下的禁军。我感觉我每天的我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直到今天,在早朝上看到你们后,我下定决心,就算粉身碎骨,在所不已。”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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