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儿童散学归 ...
-
“退朝——”
“恭送陛下。”
太和殿外,沈余并排着边月朝宫外走去。
“你说这第一场考验咱们算是通过了吧?”
虽然沈余以一种疑问的语气说出来的,可是怎么听都有一种求夸赞的味道。
边月也是顺着他的话夸赞了一句,然后略带严肃的看向了他,“但你也别掉以轻心,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嗯……好吧,回去以后我先把那个案子相关的卷宗调出来,理清头绪,这样总比摸瞎着查好。”
说罢,他看向边月征询她的意见。
只见边月笑着摇了摇头,向向他们走来的朔雪抬了抬下巴,说道,“不急,你看,这现成的资料不就来了吗。”
“二位先生请稍留步。”
朔雪稍微走近些后,冲着他们说道。
想着本来就了解这个案子的细节,边月二人又恰好需要这个,在萧溢之前抢个先,顺水推舟送他们个人情到也未尝不可。
至于这人情怎么用?这可得让他回去以后好好盘算一下了。
“想必二位先生初来都城,还未曾听说过这泥人案吧。”
“哦?将军有何指教?”沈余抢在边月之前答道。
朔雪蹙了下眉,并未说其他的,只是故作玄虚道:“这个案子可是棘手啊,几天前闹得满城风雨,可是最后却草草结案,我也没想到今天又被丞相翻了出来。”
看着他停顿了一下,想要边月继续往下问的样子,边月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怎么?这个案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这就需要我从头说起了。”
“起先是有一个侍卫报案,说是有人在城西的树林边缘袭击他家公子,然后就是常规的立案缉拿了。可是当官兵根据线索赶到那人家里以后,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三个泥人,分别是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婴儿,而那人也是自此消失无踪。”
“这就是这个案子的起因。”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婴儿……”
沈余低着头重复了一遍,发问道,“这三个人的样貌可是他的父母与孩子?或者说是他的妻子?”
“不。”朔雪摇了摇头,“据我们所查到的,此人名为张鸣,年约二十五岁,还未娶妻。到是他的父母在七年前曾育有一女婴。”
“难道那个婴儿正是这个孩子?可是那也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按理说这个孩子今年也该七岁了,怎还会是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非也,那个孩子几年前便死去了,死因是失足落井。”
两人并排着往门外走着,身后的沈余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
边月低着头沉思,许多种可能在她的脑袋里一一划过,但要验证这些观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出了宫门,看到门口等候的车驾后,边月主动告辞。
“多谢告知,他日必当相报。”
“这可是先生亲口说的,我记住了。”
说着,他歪头笑了一下,用食指点了点脑袋,随后向边月招了招手,策马而去,“那就下次再见了!”
马车上,眼见终于没了外人在场的沈余一下子瘫在了座位上,四肢向外摊开,朝堂上的那个井井有条的书院先生一去不复返,最后只剩下了一条沈咸鱼全然没有形象可言的坐着。
“终于结束了,这比老师随堂提问可刺激多了,我都快撑不住了。”
“后悔了?”
对于沈余的反应边月是一点也不意外,以前每次下课,沈余都要这么赖皮的瘫上半个时辰……嗯,虽然说每次都会因为各种事情而打断。
听到这话,沈余双手一撑支起了上半身,一脸贱兮兮的伸出食指向边月晃了晃,“这你可就说错了。单是凭着这段时间不用挨骂,这趟来的就不亏!”
这话弄得边月抵唇轻笑了一声,“你这算的是哪门子不亏啊。”
“嗯……师妹,你是知道的,其实这一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书院这么远、这么久,光是路上我就见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东西。也许那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平常的,可是对我来说确实很新奇。”
沈余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进都路上的时光对别人来说是可能枯燥无聊,但沈余却将其一帧一帧清晰的记在了脑海中。
“我从小便待在书院里,老师不允许我带无关紧要的物品出现在书院,因此我对外界的了解大多都是你和其他师兄妹们给我讲的。但是,你知道吗!现在我可以亲自看到、摸到它们了。这一路我很开心,师妹!”
看着沈余弯弯的眼角,冲着边月诉说着过往,着实像是一个心愿实现的大狗狗,边月实在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承诺到:“听说这邰都夜市往日里都热闹得很,等解决完这个案子,我带你去看看可好。”
尽管沈余年纪稍长边月一点,可是在边月面前沈余永远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真的吗!师妹你太好了。”
沈余原本歪着的身体一下子就坐直了,要不是坐在马车里,他可能就要跳起来庆祝一番了。
喜悦不自觉的扑了满怀,马车上二人带着这份轻松回到了暂居。
不一会马车就回到了庭院,院子不小,位置也不偏僻,却有一个简单到草率的名字,暂居,本意就是为沈惘来邰都时歇脚的地方。
这里短暂却不简陋,荷花满园,翠柳荫荫,小桥流水,一应俱全。
边月住在芰荷榭之中,顾名思义,屋旁是一片荷花池,荷叶连连,池水清浅,由于一面邻水,因此水榭邻水的一侧停放着一叶小舟,可供游玩赏景。
而沈余则住在不远处的清河阁,如果说芰荷榭是夏天的话,那么清河阁就是春天,花团锦簇,中间围着两个躺椅,昨日经过二人协商,又往里添置了一张小桌、一副围棋。
可是该来的总会来的。
两人回到住处不久,便听到有人登门拜访的消息。
听到小童传话的二人,直接吐槽道,真是一点也不让人休息消停会啊!
小童是沈余空闲之时买回来的,一起的还有几个负责的打扫和做饭的侍女、拉车的马夫。
这些人只知道他们是丞相从书院请来的先生,并不知道其他的事情,问起来门口的人是谁更是一问三不知,只说那人身材高大,穿一身麻色布艺却不显简陋,不像是平民百姓,但也不像什么高官。
沈余便主动起身前去一探究竟。
门被缓慢的推开,露出外面站的挺直的男子,气息内敛,一点紧张划过面庞。
“哎呦呵!”看见外面的人,沈余本来摆好的架子一下子松了下来,一个箭步把人拉了进来,“师弟,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
吴逸笑着挠了挠头,说:“师兄。”
尽管吴逸比沈余虚长了四岁,但因为沈余是沈惘的弟子,按辈分他也是要喊一声师兄的。
沈余围着吴逸转了一圈,毫不客气的指着他说道:“就这么空着手来的?啧,真是感情淡了,要不你还是走吧。”
说完,便作势要把他往门外推去。
“别别别……”说着,吴逸急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物件塞到他手里。
以前每次吴逸回到书院时都会给他带一些稀罕玩意,这已经是二人约定俗成的事情了,每次边月看见也只是无奈的给二人打掩护,导致他们也越来越猖狂了,边月一度认为,早晚有一天他们会被老师抓个现行。
“这是什么?模样倒好是新奇。”
沈余拿着东西来回摆弄着。
“这是鲁班锁,在邰都几乎每个孩子都玩过这个。你可以尝试着破开机关把他们拆下来试试。”
吴逸耐心的给沈余解释,他这个师兄啊什么都好,就是老师管他管的太严了,根本就没有一个正常孩子应该有的童年。
最开始的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还以为沈余是在嘲讽他们玩物丧志,不向他一样一心扑在学习上,要不是知道他的性子,吴逸肯定是要带人打他一顿的。
直到后来边月向他们解释过后,一点同情与怜悯溢上心头,对于他们心里的变化沈余表示无所谓,甚至还有些欣然接受,毕竟自此以后,他们总是冒着被老师发现的风险,也要尽力去弥补他的童年。
“还算有诚意。”沈余哼了一声,“走吧,我带你去见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