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青空木

5、陪伴 将

　　将近一个月时间过去，崔老师家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后专门请陈行归吃了一顿饭，以表达他的感谢。

　　告别的时候并不是很正式，只是在一个课间，陈行归与同学们说了再见，并送上祝福，很普遍的说词，但却是他真真切切的心意。

　　舒之一边为了班主任的归来开心，又因为陈行归的离去感到难过，以后见面的机会肯定会少了很多，这天放学趁着陈行归在院子里，舒之经过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陈行归。”

　　余晖的霞光将天空染成了粉红色，陈行归坐在摇椅上听见女孩的声音抬头看，舒之的手搭在白色的栅栏上，漆黑的瞳孔亮亮的，粉黛未施的小脸白里透红，大概是脸色好，显得眼睛下的黑眼圈有点重，整个人透着一种青春感。

　　“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早？”陈行归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打开栅栏上的锁。

　　舒之跟着他往里走：“学校要做考场就提前放学了，你吃饭了没？”

　　“没有，你想吃什么？”陈行归打开另一个摇椅放在草坪上，他坐的摇椅旁边，当时只买了一个，舒之看了后直说这个摇椅好舒服，于是第二把就在隔天送到了家里。

　　这个问题还真是个难题，舒之坐在摇椅上想了一会儿，最后说：“不知道。你想吃什么？”通常不好回答的问题换个人回答就好了，这会子又轮到陈行归纠结了。

　　两人沉默的思考了一阵，陈行归问：“给你做牛排，吃吗？”

　　舒之眼神中带着质疑的望向他：“你还会做饭？”

　　感觉自己受到了挑战的陈行归起身往屋里走去，只留下两个字——等着。

　　这个摇椅真的太舒服了，舒之半躺着欣赏今天的绝美晚霞，心里想着。

　　一个人待着心里就会有很多的事情，舒之忽然觉得像这样就吹着风看着天的生活好像也很不错，特别是身边还有个人在为你做饭，她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所以这份温暖在她的心里会被无限放大，哪怕只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事。

　　半个小时过去，舒之已经有点困意了，在即将入睡前陈行归终于宣告了他的成功。

　　陈行归在院子里支起了一张折叠式桌子，将做好的牛排端了上来，舒之早早就拿好了工具，静等开饭。

　　一切都做完之后，陈行归看着虔诚的握着筷子的舒之忍俊不禁的开口：“你是准备用筷子吃牛排吗？”

　　闻言舒之看了眼双手紧握的筷子，然后松开一只手，直接把牛排用筷子夹起来：“这怎么了嘛，筷子多方便啊，快吃快吃。”

　　“好。”陈行归还是笑着说，也拿起舒之为他准备的筷子。

　　晚饭在微风里的一阵阵的笑声中度过，不知道为什么，舒之和陈行归只要一聊天，哪怕是无聊的话题，两个人也可以聊得津津有味，以至于在舒之的回忆中，她十八岁之前的陈行归永远是开心的样子。

　　饭后舒之主动提出要去洗碗，毕竟吃了人家做的饭，自己也该做点什么报答一下，陈行归点头说和她一起。

　　于是两人移步厨房。舒之偷偷侧头看陈行归，有点不自然的开口：“那个，你以后就不去学校了吗？”

　　“不去了。”

　　舒之小幅度的点着头，一下两下三下，说的“哦”拖了很长的尾音，开始走神。

　　察觉到舒之的情绪，陈行归语气温柔：“怎么了？”

　　因为没有得到回话，陈行归看向舒之，用手肘碰了碰她，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以后没人教我写题了。”这才缓过神来的舒之尴尬的笑笑，声音的分贝逐渐下降。

　　听到这话，陈行归抑制不住笑意，他擦着手里的盘子，淡淡开口：“有啊，我啊。”

　　舒之抬头看向陈行归的侧脸，因为带着笑，凌厉分明的线条似乎被柔化了般，有的尽是温暖的感觉，她的声音有些呆：“啊？什么意思啊？”

　　最后一个盘子洗好了，陈行归将盘子收起来，边走边说：“有空我会去给你讲题，你在哪里方便就去哪里。走吧，你该回家了。”

　　迷迷糊糊的到家后，舒之的心脏跳动的厉害，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她打开和周冉的聊天框，一股脑的把今天和陈行归有关的事全都说了出去，这才觉得心情平复了点，周冉好像没有看手机，她也没一直等着，放下手机就去洗漱了，脚步都格外的轻快。

　　于是生活变了又好像没变，一种好似平常又胜似平常的日子到来，舒之的每一天过得都很舒心快乐，渐渐地以一种奇怪的速度习惯了陈行归的陪伴。

　　一周后一个不是那么好的天气的一天，乌云成堆挤在天空，空气中带着沉闷的热气，明明不是烈阳和暴雨的极端天气，但就是让人感到不舒服。

　　放学铃响完的五分钟之后，舒之起身收拾书包，为了避过高峰期，她每天都会在放学后多待一会。只是今天同样在教室里的除了她还多了个男生，舒之没太在意这个刚转来几天的同学，自顾自的忙着，直到前方多了道人影她才抬头看去。

　　“你叫舒之对吧？”男生吊儿郎当的开口，脸上装装的表情让舒之有些反感，她点点头奇怪的看着对方。

　　接着男生又开口：“我，看上你了。懂吧？”

　　幼稚的话语让舒之有些无语，她没什么好气的笑笑，但还是礼貌地开口：“不好意思，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且我也不喜欢你，谢谢。”说完话舒之绕过男生，加快脚步。

　　那天之后男生再也没有跟舒之说过话，舒之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这两天都是阴天，湿哒哒的空气惹得人心烦，终于在这天，云朵中的雨滴似乎是等待够了，一次性落了下来。舒之照例还是在放学后等了一会，看着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因为地上的水太多，她撑着伞慢慢的走着，眼睛盯着地面，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的人。

　　在拐进小区前的那一条小巷，舒之的脚步被人堵住后不得不停了下来，她将伞向上抬了一点，目光直视前面的几个男生：“你们挡着我路了，请让一下。”

　　见对方丝毫没有让开的趋势，舒之心里一紧，了然这些人一定是冲着她来的，只是她实在想不出来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堵她，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其中一个男生开了口：“舒之是吧？我兄弟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知道吧？啊？装个屁啊？”

　　听到这种话语，舒之立马想起了那天的男生，这样看起来，这群人的感觉真的和他真的一模一样，一样的令人反胃，只不过他们人多势众，硬来肯定是不可能的，舒之偷偷摸着口袋里的手机，却很快被那群男生看出意图，手机被摔在地上的那一刻，她的心凉了一大截，紧接着男生越逼越紧。

　　雨伞从手中掉落，舒之拔腿想跑，胳膊却被拽住，瞬间重心不稳倒在地上，擦伤的疼痛感一时间席卷了她的身体，耳边传来一句呼喊的声音，她听的不太清楚只觉得很像在喊她的名字，几个男生被踹到的那一刻舒之才敢确定那一道身影真的是陈行归。

　　那几个男生好像只是看起来挺厉害的，几分钟不到便被陈行归打得落花流水然后落荒而逃。

　　雨渐渐变小，陈行归扶起地上的舒之，轻柔柔地拂去舒之身上的脏东西，目光中满是心疼，再深一处便是自责，舒之笑嘻嘻的问他有没有受伤，陈行归似乎有点恼，闷闷的说句没有就不再说话，而后就搀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家里，陈行归也是沉默不语的给舒之处理着伤口，终于在她的斯哈斯哈的声音中开口：“他们是谁？”

　　“我不认识，应该就是些小混混。”舒之乖乖回答。

　　“小混混堵你干什么？为什么不给我发个信息？”

　　连着两句的问句让舒之听的心里暖暖的，鼻头有些发酸，慢吞吞的解释：“前几天有个男生说喜欢我，我拒绝了，应该是他找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手机被他们摔坏了就没来得及给你发信息。”

　　陈行归收拾好药品，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转身：“还有备用的手机吗？”

　　舒之连忙点头：“有。”

　　“明天我会去学校门口等你，手机联系。”说完陈行归关上门，走进深深的夜色中。

　　呆愣了一会，舒之去房间里找备用机，收拾了一下便早早上了床。

　　接下来的几天，舒之走出校门便能看到陈行归的身影，回家的路上也变得有趣了起来，只是她心中总是害怕被同学看到，所以汇合后的脚步都会加快，陈行归好像能洞悉她的所有想法，总是在每一天都跟着她的速度走，尽管有时只是无声地陪伴，但不置可否的是，两人的生活都变得更温暖了许多。

　　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一点事情便瞒不住了，终究是让周冉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