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青空木

4、拥抱 上

　　上午没有数学课，舒之一整个上午都没有见到陈行归，心里有种莫名的落差感，可能是以为应该很容易碰见。有的时候人们抱的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陈行归讲课的思路很清晰，通俗易懂，听他讲课舒之总觉得他就是一个干练的老师，没有一丁点稚嫩的感觉，这明显是不同于他的年纪的，当时舒之以为陈行归有二十多点，后来才知道他不过只比她大了两岁，刚刚成年。

　　只十八岁的少年，有着这样的气场与能力，陈行归注定是与众不同的。

　　经过几天的短暂相处，同学们都很喜欢陈行归这个代课老师，因为他的幽默风趣，更因为他的教学能力，能被崔老师信任的人，果然是佼佼者

　　周五那天是学校的放松日，一个月一次的电影天，舒之的班级因为综合评价在所有班级中排第一，得到了这次机会，在一天的周粗结束后，同学们依次从班长那领了电影票，看的是一部很老的片子，舒之只觉得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具体内容。

　　班级组织看电影，班主任自然是要跟着的，陈行归向崔老师传达了这个好消息，在给班长电影票的时候自己也从里面抽了一张出来，特地挑了一张最后一排的座，方便观察学生的动态，万一有突发情况他可以及时发现并处理。

　　电影开场的前十分钟，同学们陆陆续续进场，舒之在队伍的后面，拿着票找着座位，听着周冉在旁边说话：“我跟你讲，我挑的这两个位子可是绝佳，在最后排看电影才是最爽的，而且离过道很近的，这样出去也方便，怎么样？”

　　“太不错了，到了，是这儿吧？”舒之笑着回答。

　　“是这是这，我要坐里面。”周冉把票收进口袋里，兴冲冲往里走，等舒之也在座位上坐好，大家差不多都坐好了。

　　电影放映前的广告亮起，一则则有序的播放着，陈行归数好人数，直直走向后排去，这个画面深深刻在舒之脑海里，在他站定在她的旁边那一瞬间，灯光熄灭，只有大屏幕上的白光亮着，周围漆黑一片，只有陈行归身形的轮廓是带着光的。

　　太巧了，舒之心想，有关陈行归的一切都太巧了，当下舒之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和脉搏的跳动声，她感觉到旁边的人是放松的坐着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闻着很让人安心，相反，她坐得很紧张，整个人都很不自然，耳边传来周冉压抑不住地笑声，她转头带着威胁的瞪了对方好几眼，周冉这才安静下来。

　　不过舒之的专注力很强，那些紧张的情绪在电影开始后快速消失，她迅速进入了观影的状态，坐姿也放松不少。

　　陈行归始终没有看进去电影，他想着许多事情，学校的公司的，每件事都很重要，说实话，他真的很忙很忙，这段时间似乎什么担子都压在了他的肩上，所以他真的不知道此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和为什么他会这么轻易答应了崔老师的请求，好像就是自然而然很果断的回复了一句：“可以。”

　　随着电影播到高潮，感人的片段出现，静悄悄的影院内出现啜泣的声音，舒之的鼻尖微微发酸，心情跟着剧情走，眼眶里蓄了点泪水，忽的也有一张纸从旁边传来，她稍稍受了点惊吓，接过纸小声对陈行归说谢谢。

　　其实舒之并没有哭出来，那张纸被握在手心里，一直到电影结束都没有派上用场。舒之不喜欢掉眼泪，在她年幼的时候，父亲曾对她说：哭是懦弱的行为，你要做一个坚强的人，只有自己坚强了才可以过得很好，所以不要哭，所有的脆弱都不要被别人看见。打那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舒之都会竭力克制住哭的冲动，冷静地解决，这也造就了她独立的性格，可懂事背后的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电影放完后，陈行归交代了几句后就宣布放学，同学们一哄而散，舒之回学校拿书包，跟周冉道了别。

　　到了教室，舒之看到桌上摊开的练习册，上面是写了一半的数学导数题，她拿起黑笔在草稿纸上写写停停，眉头不自觉皱起来，撑着脸苦思冥想之际，忽然被敲门声打断，“咚咚”的两声，她抬头向门口看去。

　　“怎么还没走？”陈行归问，向着舒之走去。

　　舒之站起身，回答道：“想把这题写完再走，陈老师。”

　　听着那声陈老师，陈行归被逗笑，知道她可能是被吓到了点，声音里带着些安慰的语调笑着在她旁边坐下：“什么题？我帮你看看可以吗？”

　　“哦可以可以。”舒之慌忙把练习册往他那推推，手指了一下题目的序号：“这题。”

　　拿起桌上的笔，陈行归看着题目，让舒之坐：“放学了就不用喊我老师了，像平时一样就好。”

　　大概是从这一刻起，舒之开始觉得陈行归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可以洞悉她的小情绪，以一种很自然的方式去让她处在一个很舒服的感觉中。

　　陈行归解题的速度很快，两三分钟过去，这道难住舒之的题目就被写了出来，虽然心里早就知道他的能力，但舒之还是有点震惊，看向他的目光中不免多了一丝崇拜。

　　跟着陈行归的思路走，舒之顿时觉得这个题也不是特别难，只不过自己还是能力不够，两人身体离得很近，断断续续的微风从窗口吹进来，陈行归鼻息之间全是舒之发丝的味道，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耳尖微微发红。

　　告别之前陈行归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他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你平时用什么洗发水？味道很好闻。”

　　听到这个问题，舒之抬手顺了一下漆黑的头发，笑盈盈道：“我回家把它拍给你看。”

　　“好。”

　　沉寂的夜里，陈行归在书房处理工作，手机屏幕亮起来，看着聊天框他不自觉弯了嘴角，回复：知道了。

　　这边，舒之抱着手机躺在床上，没再回复，起身关了灯。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舒之还在用着这个牌子的洗发水，直到它开始停产，那时她在想，会不会他们之间也停止了。人总是会给一件物品赋予上不同的意义，也不免多想，这是情感的通病。

　　从这天开始，陈行归空余时间总是会给舒之讲题，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在午后的图书馆，在周末的咖啡厅，舒之经常打趣着说：“我真是太幸运了，陈老师免费给我补习哎。”

　　面对舒之这般的话语，陈行归基本上就是笑着说：“是啊，那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这时舒之就老实了，转头好好做题，她回避着这个话题就是想偷偷给他准备个答谢礼物，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惊喜的感觉，她肯定是不能让陈行归提前知道。

　　他们第一次亲密点的接触也是在图书馆，那是一个周六，舒之写完了一套物理卷子，打算休息一会，起身去挑一本书看，站在小说书架前细细挑选，彼时阅读区的人开始多了起来，还有来送书的工作人员。

　　舒之拿了一本书，看着内容简介，正入神时胳膊被一股力量拽走，身体还来不及反应就撞进一个怀抱中，手里的书还紧紧的拿着，这个味道是熟悉的，她震惊的抬眼看去，陈行归的脸近在邻尺，从她的视角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颚线，如同精心雕刻的雕塑，好看得眉眼中带着点愠气，舒之还傻愣愣盯着他看。

　　“对不起啊对不起，这没看见。”旁边的工作人员道了歉就急急忙忙走了。

　　陈行归责怪的看了对方一眼，没说什么，问舒之：“没被撞到吧？”

　　反应过来的舒之迅速的收回目光，赶忙站好，头往下低了点，揉着鼻尖回答：“没有没有。”

　　看着舒之一系列不自然的小动作，陈行归有些想念刚刚那个拥抱，虽然只是个意外，他点了下头：“那就回去吧。”

　　“好。”

　　“我就今天没陪你，你就差点被撞了。”陈行归淡淡的出声，说的话里有点教育的意味。

　　舒之跟在他旁边，小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虽然声音很小，但陈行归听的很清楚：“下次小心点，你今天坐哪里了？”

　　话题被转换，舒之抬手指了一下。

　　看书的时候舒之总是不能集中精神，脑海里都是刚刚的画面，脸上不觉发热，她只有一米六，被陈行归圈在怀里的时候才到他的锁骨处。

　　这天夜里陈行归做了个前所未做过的梦，梦里舒之跨坐在他的腿上，下巴搭在他的颈窝，他的双臂环着舒之纤细的腰，女孩软软的身子好像一使劲就会碎掉一样，两人的身体紧密贴近，似乎要融为一体。

　　闹铃响起的时刻陈行归竟然希望这个梦不要结束，他没谈过恋爱，也是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陈行归知道，从此以后，会有一个人深深的刻在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