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青空木

3、开端 接

　　接下来的几天舒之一次都没有再见过陈行归，好像所有的缘分都给了那个周日，学习任务也越来越重，舒之自以为那些莫名其妙的心动只是偶然的，随着时间的流逝终究会消失，毕竟她和他的关系只是见过面的陌生邻居罢了，却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那些好像消失了的，很奇怪的感觉在一瞬间回到了她的身体里面，并且愈发浓烈，像是陈年的烈酒刚打开的那种浓厚的香味，萦绕在她的心间。

　　舒之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周日，这天她睡到了八点，洗漱后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图书馆，出门后见到了陈行归，他的脚看起来好了很多，手上提了个电脑包，走路的速度不紧不慢，回想起来，好像每次见到陈行归的时候，他永远都是走在路上，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舒之想着，大步向前走，这次毫不费力就追上了他，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陈行归。”

　　陈行归看起来很镇定，对于舒之的突如其来没有半点惊讶，不着痕迹的放慢了脚步，和她并排走在一起，回了句：“早。”

　　两人沉默的走着，就当舒之正在思考着说点什么好的时候，陈行归先开了口，他问：“吃早饭了吗？”

　　舒之摇摇头，说：“没有。”

　　随后舒之又听见他的声音：“要和我一起吃早饭吗？你的药很好用。”

　　他们去的是小区附近的一家粥铺，店里人不是很多，舒之点了一碗燕麦粥和一笼灌汤包，陈行归给她加了个茶叶蛋，自己要了一杯豆浆，对上舒之疑惑的目光开口解释：“我在家里吃了个三明治，不是很饿了已经。”

　　饭上的很快，舒之小口喝着粥，心里了然这顿早餐是特意请她的，不免欣喜了起来，她偷偷用余光看了陈行归几眼，他只喝了一口豆浆，就开始看起手机来，好像在处理事情，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却变得十分具有艺术感，舒之不禁猜想这么好看的手会不会弹钢琴呢？或者是其他的乐器。

　　察觉到舒之探究的目光，陈行归放下手机，端起豆浆喝了几口：“怎么了？”

　　舒之没想到陈行归又一次主动跟她讲话，她顿了一秒整理了一下思绪，问：“你今天是要出门吗？”

　　“准备去学校的图书馆，有点工作需要查资料，不过同学刚刚给我发信息说图书馆没有位置了。”不止是舒之，陈行归也很震惊自己竟然告诉了她这么多，不带有目的性，只是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大概是哪方面的资料呀？”舒之接着问。

　　“金融学，经济学之类的。”

　　听着陈行归的回答，舒之咽下一口粥，说：“你知道这附近也有一座图书馆吗？那里面的书籍很齐全。”

　　见陈行归摇头，舒之又说：“我今天要去那里自习的，要一起吗？”

　　对于这个邀请陈行归很快就表示接受，随后他又拿起手机发送消息。

　　舒之的心情在陈行归接受了这个邀约后一下子上升了好几个高度，连吃饭的速度也加快了起来，通过这种方式努力藏住自己的喜悦，她刚往嘴里塞了一个灌汤包，被烫的斯哈斯哈的，陈行归声音里带着笑：“慢点吃，不急。”

　　到图书馆的时候，里面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来人了，图书馆氛围自习区和阅读区，整体装修偏简约风，正在放着轻柔的纯音乐，舒之带着陈行归走到二楼她常去的位置，两人相隔坐下，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开始了自己的事情，舒之压抑住心底的情绪，专心投入到习题中，陈行归则是打开笔记本对着电脑敲打，时而去查些资料。

　　每每回忆起这天，舒之总觉得这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因为这是她和陈行归认识的开端，是少女的情窦初开，尽管他们基本上没有交流，但无声的陪伴却让她感到很舒服甚至是喜欢，那天他们在一起待了一整天，迎着晚霞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

　　“累吗？”陈行归率先打破沉默。

　　舒之摇头，说不累，反问他：“你呢？累吗？”

　　“我也还好，这家图书馆挺不错的，你经常去？”

　　“对，因为我觉得那里的学习氛围很好，更能投入进去。”

　　陈行归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就没再讲话，舒之不知道说什么好，也沉默着。

　　路程很短，只走了一会便到家了，舒之有点不舍，她朝陈行归笑笑，说：“谢谢你的早饭，午饭和晚饭，不过下次该我请客了啊。”

　　陈行归看着她的眼睛，笑着回答：“好。”

　　“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夜深人静，似乎所有的东西都沉浸在睡梦中，又依稀有着崭新的生命早早苏醒，拼命生长着，等待着绽放的那一瞬间。

　　昏暗的房间中，舒之用被子把自己蒙住，回想起今天和陈行归相处的点点滴滴，忽而发觉有些闷热，她从被子中钻出一个头来，大口喘气，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因为睡得好，第二天舒之甚至在闹铃响起之前就先醒了过来，她的精神充实到可以十分钟背二十个单词，照做之后舒之发现了提升效率的新大陆。

　　日子平淡的像一汪清澈的湖水，和陈行归的遇见则是往湖水中投了一颗小石子。舒之这样形容自己的生活，小石子不会将湖水激到岸边，但留下的波纹久久不会停止。

　　周日他们总是会相约着去图书馆自习，尽管一个月只有那么几个周日，但对舒之而言已经很不错了，她可以坦然自若的和陈行归打招呼，像朋友那样，而陈行归好像也将她当成了朋友一般的存在，会在偶然碰面的时候自然地交谈，说说笑笑间自然而然的拉金了彼此的距离。

　　只是让舒之没想到的是，往这谭湖水中扔大石头的不是她，也不是陈行归，竟然是班主任崔贺。

　　那是刚入十一月的时候，气温已经降了下来，树上的树叶开始陆续泛黄，舒之围着围巾坐在位子上补觉，还没来得及清醒就盯着前方的人愣了，她推了推周冉，将好友从睡梦中叫醒。

　　在舒之的记忆中，当时的陈行归低着眸子，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额前是软榻着的乌黑的头发，稍稍挡住了眉毛，他的手放在大衣口袋里，高挑的身形只是站在那都好看得像一幅画。

　　“同学们，这几天我家里有急事，暂时也没有别的老师能接替我，只能让你们学长来帮我带几天课，他的理科水平不是一般的好，希望你们这些天都好好听学长的话，别惹乱子，听到没有？”班主任的语气中带着担忧。

　　同学们嘈杂的交谈声顷刻间化为一句整齐地“听到了。”这才让崔贺的担心少了几分。

　　毕业后舒之才知道那时候崔老师的母亲离世了，父亲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屡次试图自杀，家里乱成一锅粥，还是糊掉的那种。而一中的老师人数都是按着班级的人数和成绩来分配的，恰巧那段时间请假的老师也多，怎么也找不出来接替他的老师，无奈之下他找到了陈行归，这个内核十分强大的毕业生，学校里的老师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这个解决方法是他权衡再三做出的最合适的选择了。

　　陈行归在崔老师结束讲话后才抬起眼眸，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中一下子锁定了舒之的脸庞，她看起来明显像是没睡醒，脸颊上还残留着被东西压出来的红印子，一动不动盯着他看的样子让他心快速跳了一下，他朝着舒之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说“别愣了”

　　整整一天舒之都感觉飘飘的，像是在云朵上走路，步伐轻盈却不太稳，周冉看出她明显的不同，欠欠的打趣：“怎么，喜欢啊？”

　　舒之条件反射般下意识摇头否认，没有二字说的迅速又夹杂着慌乱，像是在刻意隐藏着什么，周冉见状心里了然，只笑笑，没接着逗她，两人开始奋笔疾书，只是舒之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有消退。

　　第二天的早晨，舒之早早到了班级，坐在位子上捧着语文书背，心里阵阵的忐忑和紧张，她深呼吸了还几次，投入到绕口的文言文中，真正沉浸其中后舒之完全感受不到教室的其他声音响了起来，英语混杂着语文，莫名听起来很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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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行归很早就到了学校，跟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打过照面后细心地整理着崔老师发来的信息，包括一些班级日常管理的要求和内容，等所有事都整理好了，他才去了班级，因为怕打扰同学们早读，他只站在教室后门的门口，时而扫视一下同学的专注程度，在手机上跟崔老师实时沟通，收起手机后，他注意到舒之，女孩坐的笔直，头发用一根带着小花的皮筋绑了起来，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一朵小雏菊，陈行归猜着花的品种，悄悄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