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行尸走肉 ...
-
生与死,光与覆,前尘和将来。
“本帅,就是这天下——!”低沉沙哑的声音隆隆作响,仿似阴雷翻滚过云海,蒸起云雾涌动,不死药药力苏醒,右身错乱的经脉再次沸腾起来,药力逐渐向全身流去,雄浑的内力吞吐、辗转,由神府至寰宇,莫不在他心念一动。
“世间至强,刀劈剑砍,雷劈火烧,莫能一动,可——不是现在的你……”鬼医神屠的声音在神府响起,漆黑中骤然出现一位白发老者,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迅速拉近,双目交接,他伸手一推,袁天罡向后倒去,周身衣衫纷飞雨落,转眼间身无寸缕,人未远,老者右手一牵,那躯体被一带,身销骨落,唯有神念仍存,于半空观他鬼斧神工。
神府震动,穹顶崩塌,待到碎片拼到最后一块,这个世界已近崩溃,显露出头顶百丈红色雷云盘旋,蓄势而发,鬼医遗憾的看着最后的缺口,抬头看天一笑道:“人寿终尽,不如与天一斗,换乐无穷。”
真真好胆识,好口气,好勇气。
鬼医与天约战毕,侧目虚空残念,手一搭,喝道:“还不归来吗?”
五心朝元,神魂归位,雷霆雨露俱化仙乐奏鸣。
——现实——
袁天罡双眼骤然一睁,口中鲜血喷出,周身经络瞬息收缩暗淡,随着呛咳,胸口渗出大片鲜血。
“老夫与天做赌,换你再世为人,你……敢活吗?”人已经年不见,言犹在耳。
“哼哈哈哈——”袁天罡畅然大笑,手中华阳针动,止住伤势。适逢走火入魔力有未逮,精神松懈下向后倒入水中,一张脸隐没于水下。
——漠北大营——
张子凡五雷天心诀全力施为,堪堪与李星云周身罡气相持,被内力震荡得气血上涌,吐了一口老血,正待他心里一句要死要死,李星云气势陡降,好似酒疯发尽正清醒,拳头在述里朵面门前将将停顿,气经运转,将收势的内力尽数泄去,气劲推平七八个大帐,冲出去三里地外。
李星云带回岐王,岐国就这么按计划的被送了出去,只有张子凡的心扑通得快跳了出去,李星云刚刚是真的失控了,从他站起来拳打奥姑,劲摧望台的路数来看,无论是拳拳到肉的打法还是罡气外放,都不是李星云一贯的战斗作风,那狂暴的内力和震慑人心的姿态像极了前不良帅——袁天罡,只不过从没人能在三百年功力下走过几招,更遑论与人打得有来有回,张子凡也没有见过袁天罡全力出手的时候,吃不准这是老李模仿得袁天罡,还是他自己发挥的,也太吓人了吧。
——客栈——
袁天罡浑身湿透的回了客栈,正好遇上钱嘉嘉在骂人,骂人的内容还是那些人废物的找不到他,所以他迟疑了,或者说是有一点点歉疚,出门前好像都没打声招呼。
“干什么去了?”钱嘉嘉看到他的时候语气不善,不过扭头就吩咐安仔去准备干衣服和姜茶。
“我……”
“怎么搞成这样?”
钱嘉嘉刚抓住对方的手,人就往她身上靠,深蓝色的衣服濡湿了看不出血迹,血腥气倒是掩不住,直往她鼻子里钻,真是个不省心的主,一手揽过腰,用肩膀托住他手臂,稳稳的扶住了。
——客房——
“嘉嘉。”看着女儿坐在南安俊床旁,钱源欲言又止。
二人行至屋外僻静处,钱源才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他不是个活人。”
“我知道。”钱嘉嘉这分外平静的样子反倒让钱源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踌躇了一下,又问:“什么时候?”
“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忧郁、悲凉、苦涩,勾起了伤心的回忆。
“他不是你大哥。”钱源狠狠心揭开了这个尘封的疮疤,引得钱嘉不忿。
“父亲,我打小就敬重您,不光是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还是因为您长着仁心义胆,教我去行救世济民的事。”
钱源眼睛唰得就红了,哽咽道:“你阿耶这辈子大仁大义,临了竟然……在你这束了手脚,让你为着个死人——”
“父亲,我对他好,只为代父报恩,这与载同大哥无关,请父亲休再提起。”
你们是真没拿我们当外人呐,还是说我俩的存在感真就那么低。
万古青和安仔两人是挺无语的,这父女俩谈这话就不能在房里聊,非得杵到他俩跟前,还觉得非常隐蔽,是觉得他俩没长这叭叭的嘴,还是当他俩是树洞。
安仔皱眉疑惑:万叔,会长大哥是怎么个回事?
万古青皱着老脸,一脸避忌,讳莫如深:小孩子家的别瞎打听。
安仔讨好:展开说说嘛。
万古青眼睛左右一觑,将这小子耳朵一拎,提回房去,还顺手关了门。
看着房里的药箱,万古青重又想起那个人来,还没到他腰高,就说要跟着他学医,将来好照顾那个混不吝的丫头,一想到这,嘴角不自觉的就提了起来。
“上善若水,厚德载物。”万古青最终只对着安仔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迈着四方步子煎药去了。
“万叔,这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便是一对有情人,最终阴阳相隔的故事。
“臭小子,如果有喜欢的姑娘了就早点带来,叔给你们主婚。”
“叔~”
——回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我的名字——钱载同。”
“好歹是个姑娘家,若是不加注意,伤好后可就要留疤了。”
“大了,我便娶你,你可愿?”
“在家等我,我去去便回。”
“钱载同,你说了去去就回,你回哪去了?”
——转场分割线——
袁天罡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对钱嘉嘉说:“我长得是不是很像你一位故人?”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又或者说是在酝酿措辞,良久方才平复心情道:“钱载同,他的名字。”
钱嘉嘉是钱源收养的,所以和钱载同可以说是自小青梅竹马,两人一静一动,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男方对女方是情根早种,死心塌地,可惜女方是个木讷不开窍的顽石,到如今顽石虽点头,陌上花已枯。
情至深处,闻者动容。
袁天罡用铜板一掷道:“阴阳交替,险死还生,中签。”
钱源在外看得老脸一抽,这死小子怎么不开窍啊。
“啧!”万古青看得真不得劲,这家伙会不会说话呀,追姑娘懂吗,算什么命,现在这是算命的时候吗?
两人面对面的时候,眼神里分明都是:撮合这倆?脑子没坏吧?
“同根?”袁天罡蹙眉道:“敢问钱氏祖上可曾为了躲避仇杀隐姓埋名?”
“这个?”钱嘉嘉倒是没听说过,外头老钱心一紧。
“钱源,钱、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