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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移花接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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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做到钱记这份上,也真真是够拼得了。
上回跑檀州,差点被射成筛子,这回跑岐国,先遇上交战,真是哪里乱跑哪里,有够不要命的。
袁天罡这辈子也算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耳边听得尽是惨叫哀嚎,入眼遍是鲜血残肢,好在他已经尝不出鲜血,闻不到腥味,满腔热血唯余麻木,尘世纷扰只觉聒噪。到如今只想静静,也唯想静静,而不是这种刚想睡下去,睡下去,就嘚儿——的被人叫醒,又或者说是现在这种死了还要被人叫起来,继续他之前无比熟悉……到艹蛋的生活,还是‘死’得时候比较安详点,不过——也太短暂了些吧。
袁天罡静静的躺板板,木板车压到石头颠簸的时候,他后脑勺直挺挺的磕了两下,发出‘咚咚’闷响,安仔赶着驴,惊讶的转过来看了他一眼,这人怕不会磕傻吧?
“这味道,在哪闻过?”一个带着口音的女孩声。
袁天罡身上有一股经久不退的药味,浓烈霸道却又不难闻,这种体质恰好能规避蚊虫蛇蝎之类的靠近,但对阿姐这类人来说……
“嘿,找着你了,之前我们是不是见过?”阿姐自来熟的挤进马车,一上一下,两双眼睛对上了。
袁天罡之前为不良人解毒的行为让他在阿姐眼里简直成神——奇宝贝了,毕竟她之前也遇到过一个中了蛇毒的,只能拔毒,却没救得了。
袁天罡偏过头闭上眼睛不理会她,他烦了,懒得编借口,就还是不理为妙。
“额听说你之前给他们拔毒的办法,难得难得,有空我们一克(起)聊聊呗。”阿姐是有点子社牛在身上的,见人不理她,干脆坐在旁边絮絮叨叨起来。
雨后的阳光照在后背,耳边这声音是嘈杂了些,不过并不惹人讨厌,反而让他有些困倦起来。
马车到了城内落脚点,袁天罡才不紧不慢的爬起来,看来他是有点子贱骨头在身上的,在马车颠簸下居然微眯了一下,马车一停下来就睡不着了。他好像忽略了什么,和之前一样,阿姐匍匐在车顶上,跳下来一言不合就环住袁天罡的脖子,挂在他背后,小鼻子还猛得嗅了嗅。
罡子是有点子颓废在身上的,他既不会嫌弃的‘去去去’赶开她,也不会浮夸的嚷嚷着肩膀的沉重,只会弓着腰,一步一步的迈动他艰难的步子,然后……轰然倒地。
这丫头背上的包裹好似又重了些吧,袁天罡如是想。
“你小子也忒弱不禁风了吧,这点子力都受不住。”阿姐跌在袁天罡旁边,还不忘冷嘲热讽,埋首在土里的某人,挥手拨开了这个聒噪的家伙。
“诶小姑娘,快起来,快起来,你俩没摔着吧?”钱源安置好车马,一眼就看见他俩栽在土里,先不说是啥爱好吧,又不是蛏子,这天天卧沙的习惯到底是咋个养成的呀。
……
袁天罡是不想插手一些事的,可是事儿总会寻着味找上门来。
“你有办法的吧,把她杀掉。”萤勾红色的眸子,凌厉的看着袁天罡,下一秒马上又换了副模样和声音道:“不不不,别杀阿姐!”
两个人就像在吵架一样,一个凶狠,一个憨傻,袁天罡一动不动,只有俩眼珠子跟着人左右摇摆,“要不,先松开?”视线下移到他被捆得像纺锤一样的模样。
“不行!”这个意见倒是难得统一了。
“这味道有点熟。”来自萤勾的疑惑。
“你身上的味道……少见少见,就没人发现你是个难得的药人吗?”阿姐东闻闻,西抓抓,口水都快淌下来了,眼见得就快一口啃上去了。
一只手及时出现,捂住了阿姐的嘴,袁天罡右手从重重捆绑中伸了出来,非常淡定的用手卡住了阿姐的小脑袋瓜子道:“你要找的人在漠北,不在这。”
……
大太阳照下,袁天罡眯着眼睛抬头,他此刻正坐在一个箩筐里,被带着一颠一颠的移动。他想起来昨天好似是那家伙要去漠北找大萨满,都要出门了,临了看着他一脸的不放心,然后他就被人敲晕当萝卜给逮了,事到如今他拿起盖子遮在脸上,摆烂了。
看着人格分裂再次上演,大萨满神神叨叨的做法,袁天罡蜗在筐里真的很有做一株药材的自觉,除了某些特殊的原因。
“小心,他的体内有邪魔。”大贺枫施展幻术困住李星云三人,袁天罡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幻术吗?有趣。
……
“我死前,会为你指路。”或许是浸染了天子的血,饶是袁天罡的心听了这话也产生了一丝动容。
天子的女人,不应该如此轻易的放弃生命。
李星云看着姬如雪昏迷在他面前,只感到心慌意乱,气力尽失。
我不允许!
“邪魔!是邪魔!快为我拦住他。”大贺枫感到一阵心悸,瞪大双眼,是凡人触碰到神的恐惧。
幻境困住邪魔,真的,困住了吗?
天子,该醒来了!
长刀奋力一掷,洞穿羊头法器,紫色迷雾消散。
刀尖抵在胸前,明明邪魔就在,就在眼前,不,这是不可战胜的,大贺枫认命的弃了刀,直到最后一刻才看清,是魔神啊……
“噗。”袁天罡陡然睁开眼,翻身而起,幻觉吗?还是真实?吐了血之后只觉得胸腔煎熬、压榨性的疼痛,脸色逐渐变得青白。
……
“你俩商量好了再来。”萤勾气鼓鼓的被关在门外,背上箩筐,阿姐还没为自由讴歌完,就被人套了个结实。
“不良人李莽……”
……
袁天罡置身于水潭中,屏气凝神,意守丹田,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寒意从骨子里散发开来,快速发冷结冰,甚至直接调动了体内的天罡诀运转,明明,明明就没有催动,怎么会?
杀伐、血腥、如影随形,变得实质化起来,惨叫、哀嚎,不绝于耳。
李星云!
三百年,我等了三百年。
天理,何为天理,太平盛世,当可无为。可若这天下早已满目疮痍,却仍无一人站出来,终结这乱世,天子,这便是你要的天理吗?
(——反贼群像——)
这天下,贼子当道,再无大同,那才是真正的——不顺我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道?霸道?我要告诉你,没有什么路,是本帅不能走的,没什么人,是本帅不能杀的,就算是身处炼狱之中,本帅——也要逆天而行!
“轰!”随着望台被击穿,同一时间的水潭也被一股内力震荡得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