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监视 ...
-
韩世忠听完禀报,"粘罕派使,无非是要议和。"他突然冷笑,"传令解元,把咱们的'水鬼'派出去。"
当夜,金使的官船行至清河口,船底突然传来"咚咚"闷响。水手还未惊呼出声,整条船已诡异地向□□斜,水下暗藏的铁蒺藜网,早将船板撕开三道裂口。
"有埋伏!"金使刚抓住桅杆,黑暗中飞来一支鸣镝,精准射落他头顶的金冠。
三更时分,运河上飘起细雨。
金使正命人抢修船舱,忽闻岸上传来幽咽的胡笳声。紧接着,数十条黑影从水中暴起,钩索"铮铮"扣住船舷。
"是韩家军的背嵬军!"侍卫刚拔刀,就被一柄长斧劈落水中。
梁红玉立在远处战船上,看着那艘金碧辉煌的官船燃起冲天大火。火光照亮她冰冷的眼眸:"给粘罕带个信,淮水尚温,慎入。"
伴随着船上燃气的冲天大火,金使远远看到宋军的船头站立着一身披甲胄、着红袍的红衣女子,那女子在火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娇艳无比、英气十足,便在船上大声喊道:“想必你就是那个闻名遐迩的女将军吧,吾乃金国使臣,受贵国皇帝之邀,前来商议和谈之事,还望将军放行。”
梁红玉冲那个头戴毡帽,身穿墨绿色锦袍的金国使臣喊道:“本将军从未收到我朝与贵国和谈的诏书,你莫不是金人派来的奸细?”说完之后弯弓搭箭,箭矢“嗖”的一声穿过烟火弥漫的长空,堪堪落在金使身旁的船柱之上。
金使即可吓得面色苍白,在护卫的掩护下弃船而逃。
临安殿内,秦桧急匆匆跑来向赵构禀报:“官家,臣接到情报,金使已过了江,到了常州,来的路上,岳飞和韩世忠不断派人过河,袭击金人,刺探情报。”
“这个岳飞太鲁莽了,坏朕的大事。”赵构闻言气得手拍御案。
秦桧见赵构发了怒,心中暗喜,“官家,此次岳飞还算收敛不少,韩世忠竟然在运河水道上派船拦截金使的船,之后发展为派人晚上去金使船上偷袭。”
“偷袭金使?可有伤到人?”赵构大惊失色道。
“金使没伤着,不过伤了几个船上的亲兵,后来金使弃舟登案,这才来至江南,如今已出韩世忠防区,已是万无一失了。”
赵构这才舒了一口气。他早已厌倦了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金人终于同意和谈了,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和谈。
每每想起他那流落在外、惨遭金人凌辱的母后韦氏,他便食不知味,寝不能安睡,如今终于能将母后接回来,让她颐养天年了,他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几日后,赵构下令宣岳飞、韩世忠觐见。
岳飞上朝时不穿盔甲,着一身青色长衫,玉簪束发,一副书生打扮,堪堪走上殿来,赵构和群臣皆有些许意外。
岳飞双膝跪地道:“官家,臣自布衣白丁而进封为太尉,可谓平步青云,皇恩浩荡,时至今日仍不能收复中原,迎回二圣,臣愧对皇恩,特求官家恩准,让臣归隐山林。”
赵构面露微笑,但语气中已然不满,“爱卿,朕知卿心中有气,然国家大事岂非儿戏,爱卿在途中已上数道奏折请求归隐,朕已降诏不允,今日卿又当庭向朕请辞,就有些违背臣伦了。”
岳飞也听出其意,想起李若虚请他下山时规劝他的话“为官之道,要知区直和进退,该藏时不能直,该退时不能强进”,忙道:“臣知罪。”
赵构稍稍放缓语气,仍旧微笑道:“眼下宋金两国正在讲和,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卿如何看待此事?”
岳飞直言道:“金人乃羊犬之性,久有南窥之心,怎可忘怀?臣乞请统率三军,收复故土。”
赵构极力压了压怒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语气平缓,“岳太尉,朕知你勇冠三军,赤胆忠诚,但若不听从朝廷命令,拥兵自重,不仅会坏了国家大事,也会坏了爱卿的名节。”
岳飞跪地道:“臣不敢,臣也不愿违背朝廷旨意。”
岳飞退下后,接下来诏见的是韩世忠,没等韩世忠站稳,赵构便厉声道:“韩太尉,朕听说爱卿纵兵阻拦金使的船只并夜袭金使,可有此事?”
韩世忠来之前已想好了措辞,正色奏道:“官家所言之事确实有过,但非臣纵兵所致,军中对此次议和皆为不满,有些士兵便未经授意趁机作乱,偷袭船只。”
赵构闻言心中不觉好笑,这韩世忠推卸责任的本事倒是一绝。
于是又问道:“即便你不知,但事过之后有无查处?”
“回官家,臣手下有许多招抚的贼寇,鱼龙混杂,有些贼寇虽已招安归顺,但贼心不死,干完此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臣正派兵四处捉拿,事成之后,便交与朝廷。”
赵构见他回答得滴水不漏,也不便言辞指责,又转变了话题,“爱卿对两国和议有何想法?”
“臣以为,金人议和只是个幌子,后面定有大兵尾随,以重兵压境逼迫官家表态,哪里的兵力最强,臣请挡之。”
“爱卿的忠心让朕心慰,不过以后不可再给朕招惹是非。”
韩世忠忙点头称是,便退了下去。
韩世忠率亲兵回到楚州城,便去了梁府。
梁红玉正在府上等消息,见韩世忠一身玄色铠甲前来,就知道他第一时间来了这里,即可吩咐锦绣奉茶。
“此去如何,官家没有难为你吧?”
韩世忠见锦绣将茶水端了上来,押了一口茶,这才说道:“多谢夫人关心,按照夫人所说,已经将官家糊弄了过去。”
梁红玉见锦绣还在,便轻咳了一声,锦绣立刻会意,笑着退了下去。
待锦绣退下后,梁红玉起身走到韩世忠身旁,伸手替他解下肩甲。指尖不经意触到他颈后的伤痕,那是当年黄天荡之战时为她挡下的箭伤。
"官家既起了疑心,往后行事更需谨慎。"她低声说着,动作轻柔地卸下他的护腕。韩世忠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已将她拉至怀中。
"红玉,"他声音沙哑,"这些年跟着我担惊受怕..."话未说完,梁红玉已抬手掩住他的唇:"将军说这些做什么。"她眼角微红,却带着笑意,"你我之间,早已不分彼此,生死相随。"
窗外忽起一阵秋风,卷着几片落叶拍打在窗棂上。韩世忠将她揽入怀中,铠甲冰凉,胸膛却是滚烫的。梁红玉听见他心跳如雷,与自己的一般无二。
"金使之事..."她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我已命人在运河下游布下暗哨。"
韩世忠低笑:"夫人这是要与我同流合污?"
梁红玉抬眸,正色道:"是生死与共。"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这是我从金使船上抄录的密函,他们要在冬至前后..."
话未说完,韩世忠已接过绢帛扔在案上,双手捧住她的脸:"今日不谈战事。"他额头抵住她的,轻声道,"让我好好看看你。"
梁红玉推开他,“这里是梁府。”
韩世忠这才想起,梁府还有赵构派来的探子在暗中监视他们,于是长叹一声道:“那我晚上再来。”
梁红玉要训练新招的一批女兵,一直忙到很晚才回府,她先沐浴净身,而后熄了灯,让人下去,自己合上窗户去睡觉。
只是刚要关上窗户,一个人影越窗闪了进来,她被他连拉带拽,滚到了床上,将她压在身下。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梁红玉这才放下了戒备,韩世忠察觉到了她放松的身体,轻笑起来:“知道是我来了?”
“我有鼻子。”
韩世忠低笑出声,低头亲了亲她,“你这鼻子和狗一样灵。”
“说谁是狗呢?”梁红玉一个翻身,将他压到了身下。
韩世忠伸出手,将她抱在了怀里,柔声道:“白天你不属于我,只有晚上才完完全全属于我。”他叹息道:“那个监视你我的人找到没有。”
梁红玉绕着他的长发说道:“还没有,你这大半夜过来,监视的人恐怕早已入眠了吧。”
“那我白天大摇大摆的来可好?”韩世忠笑道。
“你觉得呢?”她的睫毛上下忽闪,撩得他心里痒痒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能浪费,如此想着,他俯身吻了下去。
梁红玉微微一怔,随即闭上双眼,纤纤玉手轻轻攀上他的肩膀。韩世忠的吻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地克制着力道。
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他的大手抚上她的腰肢,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梁红玉身子轻颤,却并未躲闪,反而更贴近了几分。
"将军..."她轻唤一声,声音柔得似水。
韩世忠低笑,在她耳边轻语:"唤我名字。"
"阿满..."她红着脸轻声道,声音细若蚊呐,好似带着蛊惑。
翌日醒来,梁红玉抬手去摸身边人,人却已经不见了,梁红玉看着空荡荡的身边,突然就失落起来。
她克制住这种失落的情绪去洗漱,就听见秋凤走进来道:“姑娘,金使已到了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