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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觐见 ...


  •   “大齐”皇帝刘豫接到探报,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大殿中来回踱步,他的儿子刘麟在一旁道:“父皇,急有何用,快书信给金主,请求出兵吧。”

      “对对对,快快为朕起草请求信。”

      刘豫亲笔写好信件,派人火速赶往金庭。

      金庭这边,时值金太宗薨逝,新主初立。主政大臣蒲虎见信后,愤然道:“先帝立刘豫,欲借其避疆保境,刘豫却进不能取,退不能守,兵连祸结愈无止休。打胜了对刘豫有利,败了牵累我军,何况前年刘豫乞兵,曾使我军败于江上,为何还要许他。”

      于是金人未派一兵一卒前来。

      刘豫得知此讯,对大齐众臣道:“如今金人不来救援,不如搏一搏,也让金人看看我刘豫不是个草包,古人云:‘兵贵神速,趁宋人立足未稳,我军当先发制人。’”

      刘豫的一个谋士进言道:“南宋最惧金人,可使我军剃发、着胡服。”

      刘豫大喜道:“此计甚妙,传令下去。”

      于是淮河两岸就出现了一群群“假鬼子”,号称七十万大军。

      宋廷得到了“处处有虏骑”的探报后,朝野上下顿时惊恐万分。

      当时,张浚驻在盱楰,韩世忠驻守楚州,岳飞驻鄂州,相距刘豫甚远,独刘光世驻在当涂,离刘豫很近。

      刘光世原本就没有同金兵正面交锋过,哪里见过这等阵势,此刻急忙连呈几道奏疏,请求朝廷派兵支援。迟迟等不到援军,刘光世被吓得率兵回京。

      赵构接到奏报后,正与众臣商议对策。

      吕祉呈上张浚的奏折道:“此次刘豫南下,并无金兵,所谓虏骑乃贼兵伪装,不足为惧。”

      赵构看了张浚的奏折后,神色才稍稍舒缓。

      张浚此时正看着地图分析战局,忽有一兵士前来奏报,“回国相,刘光世曾偷偷进朝面圣,要求退保长江。”

      张浚闻言后厉声道:“传本相的命令,命杨沂中火速赶往濠州驰援张俊,”令张俊、韩世忠火速出兵,不得有误。”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便带人火速赶往采石。

      到了采石之后,只见满城军民惊慌万分,城外远处有许多军营,不多时,又见有一批人马从远处而来,正准备安营扎寨。

      张浚又来到城内,城内更乱,有的人家早早栓上门,也有的人家正忙着收拾东西,准备逃亡。大街上不时还有一小股军队走过。

      来到帅府,更是一片狼藉,有的赶着马车正向外跑,有的也在收拾东西,院子里停了不少马车,哭喊声、吵闹声回荡在整个帅府。

      张浚见此情形,命人将一个正忙着向车上搬东西的人抓了过来。

      那人正莫明其妙,一听是张浚,忙跪地求饶道:“张大人饶命,下官不过是一个区区文案,见帅府的人都跑了,这才准备跑的。”

      张浚气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喝道:“你们刘帅呢?”

      那人回道:“刘大人早已搬到城西三十里大帅帐里,指挥兵马过江呢。”

      刘光世骑马下山,正好遇见张浚策马而来,忙下马施礼:“江东淮西宣抚使刘光世见过国相。”

      张浚用马鞭一指:“刘大人。马上传令,所有兵马立刻北上庐州,若有一人渡江,本相立斩不饶。”

      刘光世忙道:“本帅一定遵令。”

      十月十日,刘豫的军队从定远出发,直扑建康。

      杨沂中闻讯,急令全军火速赶往池河,欲截住伪齐军。

      两军在藉塘镇相遇,依山列开阵势。

      杨沂中对身边的副帅道:“此时敌众我寡,不可惧阵,历来两军相接勇者胜。本帅命你率五千精骑,正面直突冲,本帅从侧面掩杀。”

      副将点头,遂把长枪对空中一挥,大喊道:“杀啊!”

      顿时,宋军五千精骑如下山猛虎扑向敌阵,伪齐军万箭齐发,矢入雨下,但宋军用枪刀拨挡利箭,奋勇向前,冲入敌阵,伪齐军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攻击,阵脚马上大乱。

      此时杨沂中已率领一万精锐来到伪齐军侧后方,见敌军大乱,便长枪一挥,杀向敌阵,他横扫竖冲,伪齐军纷纷坠马如落叶,他边杀边喊:“齐军已败,快杀啊!”

      东边韩世忠率领一批军队朝这边杀过来,伪齐军立刻大败。

      刘豫见败局已定,便率几十名亲兵离开,也不管大部队的死活,不到半天时间,伪齐军的兵马纷纷跪地投降,宋军俘获了伪齐军四名大将,兵马数以万计。

      至此,伪齐的东路军全军覆没。

      此后又有好消息传来,刘麟大败。

      此次宋军大败伪齐,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绍兴七年三月,众将来到了丹阳县,等待朝见赵构。

      梁红玉随韩世忠来到丹阳县,远远就看见城外有一支人马列于道旁,一面大大的帅旗迎风飘摇,那旗面是上好的湖蓝锦缎制成,边缘滚着赤金云纹,在暖阳下熠熠生辉。旗中央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金雕,金线勾勒的利爪擒着一条狰狞的赤蛇,蛇身缠绕着一个斗大的“岳”字。

      走到近前,果然是岳飞,他着一身白色战袍,甲胄打磨如镜,以青玉束发,战马上的他静若寒潭,不怒自威,虽如此,眉目俊朗,眉宇间好似透着儒士的风范。

      梁红玉早有所闻,这名比韩世忠小不了几岁的青年,江西剿匪一役,排功第一,三次北伐,克襄阳六郡,已声震朝野,扬名中原。

      如若整个大宋能与韩世忠齐名之人,当属此人。

      岳飞此行也是奉命率亲兵朝见,赵构命他也禁卫从行。

      韩世忠见了岳飞,微微一笑,岳飞忙施礼道:“韩帅别来无恙?”

      韩世忠也笑了笑,抱拳道:“岳帅近得高升,可喜可贺,韩某在此恭贺了。”

      岳飞曾守通泰的时候,曾向韩世忠求过援,但韩世忠并未出兵,他因此对韩世忠有些怨怼,后来他奉调江西平叛,屯于鄂州,与韩世忠相距遥远,更是素无往来。

      思及此,岳飞本不欲再理会韩世忠,正欲转身,却瞧见韩世忠身边多了一位红衣女将,不由得目光一凝。

      那女子生得面若桃花,媚骨天成间却又自带几分飒爽英气,颇有大将之风。一袭赤红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袍角金线绣着的火凤纹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未着盔甲,只在腕间束着一对鎏金护腕,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肌肤如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悬着的一对鸳鸯刀,刀鞘上镶嵌的红色玛瑙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女子与韩世忠并肩而立,竟似一对璧人。她察觉到岳飞的目光,不躲不闪,反而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礼,唇角勾起一抹似有深意的微笑。

      岳飞之前便听闻“黄天荡一战”中有名女将为韩世忠敲鼓助威,这才大败完颜宗弼,莫非这名女将就是梁红玉。

      于是,他问韩世忠道:“韩帅身边这位女将莫非便是闻名当世的梁红玉。”

      岳飞之前的官位远不及韩世忠,今非昔比,他与韩世忠已成了朝中屈指可数的两位兵马大帅,今日才能一睹大宋第一女将的风采,不由心中唏嘘。

      韩世忠听到岳飞夸自己的“妻子”(虽未明媒正娶,但在韩世忠心中,梁红玉已是他的正妻),便对他瞬间多了一分好感,于是自豪道:“正是。”

      梁红玉闻言抱拳道:“岳将军谬赞了,将军之名,如雷贯耳,末将有幸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她声音清越,不卑不亢,岳飞只道:“过誉了。”

      这时,传来荣公公请众将觐见的声音。

      行至行宫,荣公公先让岳飞先去觐见,韩世忠和张浚闻言,皆立于行宫外,静待官家诏见。

      岳飞忙随荣公公来至行宫,屋内仅有赵构一人,此时正坐在御床上。

      岳飞忙上前施礼:“臣恭听官家垂询。”

      “爱卿乃朕的心腹爱将,目前朝中有议,一则刘光世沉迷酒色,骄惰意气,朕欲罢之,二则对伪齐用兵,卿以为如何?”

      岳飞刚拜高官,自是踌躇满志,奏道:“刘光世,确系太过骄奢,上次与伪齐对战,他竟不战先逃,实非大将所为,理应罢之。我朝自创立以来,兵马日渐强盛,但诸将之间相互猜忌,各自为战,数年来未有一次诸将合力抗金之力,臣以为各路兵马应合归一处,以便集中兵力,出击中原,至于刘氏伪齐,臣以为可除,刘氏居于河南,横亘于宋金之间,为虎作伥,灭之可使金人失去屏障,一旦伪齐覆灭,收复故土,迎回二圣指日可待。”

      这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赵构频频点头,道:“听卿之言,朕甚感欣慰。”

      岳飞满面含笑容地从行宫走出,朝行宫外的众将一一拜别。

      张浚言道:“岳将军这是有喜事啊!”

      岳飞忙抱拳道:“官家在此,臣不敢妄言。”言罢便转身离去。

      岳飞前脚刚走,便听有人通禀道:“宣韩将军觐见。”

      此次带韩世忠前往行宫的是一名内侍。

      韩世忠见赵构坐于御座之上,忙施礼道:“微臣拜见官家。”

      “韩将军于大镇仪之战中大捷,又在楚州以三万之兵力阻挡了金军数十万之众,令金军于江南之地不能前进一步,实属我朝重器,对韩将军的封赏我随后便命人带至楚州。”

      韩世忠忙自谦道:“实属官家用人得当,臣不敢居功。”

      韩世忠正低头等待赵构的问话,却久不闻其实,于是抬头,却见赵构已走至他的面前,他的脸隐匿在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听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然------朋友之妻不可欺,更勿论梁红玉曾乃朕的妃嫔,她出宫之时曾发誓不再嫁于他人为妇,听闻将军近日同她走得很近,将军可有话说。”

      韩世忠闻言惊出了一声冷汗,忙跪地道:“臣不曾有半分僭越,望官家明察。”

      赵构刚才之言只是出于警告,见他态度还算诚恳,便暂且信了半分,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乃朕的肱股之臣,朕不会对你怎样,至于朕的前嫔妃-----”

      赵构还未说完下半句,便看了仍跪在地上韩世忠一眼。

      韩世忠心中了然:“请官家放心,臣定会时时在旁鞭策梁将军。”

      赵构闻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便让韩世忠退下,又诏张浚觐见。

      韩世忠走后,在侧的荣公公疑惑道:“官家既不放心梁红玉与韩世忠,为何不让她远离韩世忠,去别处驻守?”

      赵构端起几案上的茶盏,押了一口,道:“既然她喜欢韩世忠,朕就是想让她也尝尝朕曾经的痛苦,和心爱的人近在咫尺,却不能拥有。”

      赵构想起自己费劲心机得到了梁红玉,却仍旧得不到她的心,每每想起这些,胸口便如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灼得他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夜深人静时,他常独自坐在龙椅上,指尖摩挲着梁红玉当年遗落的一枚箭簇——那是她在校场比试时射落的,箭尾还缠着半截褪色的红绸。

      烛火摇曳间,他仿佛又看见梁红玉一身戎装立于城墙下。

      那日,狂风漫卷,长风卷起她翻飞的红袍,她的脸映着朝阳看向城楼上的他。他未曾想到,穿上戎装的她竟美得如此惊心动魄,就好像满山遍野绽放的鸢尾花那般绚丽、夺目,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她为何执意要放弃皇宫娇贵的生活,而走向那个烟火纷飞的嗜血战场。原来戎装更适合她,战场也更适合她。她属于一方广阔的天地,而不独属于他,于是他便忍痛放她离开。

      而她也确实表现出色,成为人人称颂的女将军。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可是,为什么内心还是不甘,不甘她有可能属于别人,不甘她的心里从来没有他的半分位置。他拥有万里江山,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向他跪拜,却唯独得不到一个女子的心。

      最痛的不是得不到,而是明明已经将她禁锢在宫墙之内,却还是让她从他的掌心逃离。

      荣公公想起刚才在行宫外见到梁红玉,提醒官家道:“老奴要不要将梁将军也诏进来?”

      赵构闻言,忽然将茶盏掷向殿柱,瓷片在荣公公脚边炸开,“记住,今后休要再提她!”

      荣公公身子微微一颤,手中的拂尘险些滑落。他偷眼望向官家,只见赵构指节发白地攥着茶盏,青瓷釉面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赵构忽然轻笑一声:“见到她又能怎样,只能徒增伤感。”

      张浚入殿后,见御座上的赵构神色一片惨白,吓得忙跪地道:“微臣拜见官家。”

      赵构试了一个眼神给荣公公,荣公公忙会意道:“将军请起来回话。”

      张浚这才起身,立于大殿中央。想他这此指挥全军,大败伪齐,官家理应奖赏他才是,怎的今日见到他会这般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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