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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男妖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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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从胸中摸出那把他随时携带的短刀,递给了梁红玉,梁红玉接过短刀,刀鞘上的红宝石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她拔出短刀,刀锋如寒光般锋利,如若此战被俘,她决定用这把刀结束自己的生命。
完颜昌此刻正站在城楼下,像恶狼般死死地盯着楚州城的方向,眉目之间的川字纹逐渐加深,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此次南侵,他本以为楚州城不过是囊中之物,可没想到,久攻不下,这让他如鲠在喉,颜面尽失。他紧握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的怒火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给我撞!撞开水门!”完颜昌站在舰船上,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韩世忠带领着士兵们赶到水门时,撞船已经逼近。他大声喊道:“弟兄们,顶住!绝不能让金兵攻破水门!”
“咚!”第一艘撞船狠狠地撞击在城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城门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令人心颤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吱呀…吱呀…”撞船的声音如同死亡的呻吟,一下下敲击着楚州城守军的心脏。
士兵们齐声呐喊,用肩膀用力抵住城门,“咚!咚!咚!”撞船接二连三地撞击着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摇摇欲坠。
城楼上的守军们被震得站立不稳,有些人差点摔倒。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手心渗出汗水。眼神中透露出紧张和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决绝,他们知道,这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血战,守住水门,是他们共同的信念。
城墙上的士兵有的用力将滚木推下城墙,滚木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砸在撞船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有的则举起擂石,用力向撞船扔去,擂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在金兵身上,金兵惨叫着倒下;还有的士兵将火油浇在火把上,然后扔向撞船,熊熊大火瞬间燃烧起来。
但金兵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攻势丝毫未减。他们有的用盾牌挡住上方落下的攻击,一步一步地靠近城门;有的则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与城楼上的守军对射,箭如雨下,双方都有不少人倒下。
梁红玉在城楼上远远望着水门的战况,心中十分焦急。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城垛,双目紧促,眼神沉重地凝视着水门的方向。
撞击声愈来愈沉重,水门的“咯吱”声也愈来愈紧促,豆大的汗水从守门士兵的脸颊划过,他们的神情也愈来愈紧张,但身体却死死的抵住城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秋凤看着几予被撞开的城门,焦急道:“姑娘,你再想不出办法来,城门就要被金军撞开了。”
梁红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城门,大脑飞速地运转,焦急之际,她的目光无意间停留在城楼角落的一个酒坛上,她和韩世忠都治军森严,这里怎么会出现一个空酒坛,突然,一个想法在脑海中应运而生。
她转身对秋凤说道:“传令下去!搜集城内所有酒水,全部运上城楼!”
以秋凤对梁红玉的了解,她心中了然这是想到办法了,立即下楼去执行命令。
城内百姓听说要用酒水退敌,纷纷响应,将家中储存的酒水,一车车地运送到城楼下。士兵们将酒水搬上城楼,一坛坛地倾倒下去,酒香四溢,弥漫在空气中。
“点火!”梁红玉一声令下,士兵们将火把扔了下去。
“轰!”大火瞬间在城门口燃起,熊熊烈焰如同一条火龙,吞噬着撞船的金兵。城门下,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金兵的惨叫声、木头燃烧的噼啪声、酒水沸腾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烤肉的焦糊味,楚州城门下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完颜昌站在远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梁红玉竟然会用这种方法来抵御他的进,他原本以为楚州城已是囊中之物,却没想到竟然会功亏一篑。再这样下去,损失只会更加惨重,于是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下令撤退,撤兵,也许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再战,也许就会死在这里。
“撤!快撤!”完颜昌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金兵们如同丧家之犬,争先恐后地逃离火海。他们有的被火烧伤,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有的则相互拥挤着,试图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看着此刻狼狈逃窜的金兵,楚州城内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水门守住了!水门守住了!”守城将士大声呼喊着,相互拥抱着,来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每个将士的心头。
楚州城,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终于暂时摆脱了金人的魔爪。
城墙上,士兵们疲惫地瘫坐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们的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自豪和欣慰,正是他们的坚守和牺牲,才换来了楚州城的安全。
楚州城的街道上一片狼藉。房屋倒塌,墙壁上布满了箭痕和血迹。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宋军和城中百姓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幸存的百姓们从家中走出来,看着眼前的惨状,眼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战后的哀伤。
一些妇女们流着眼泪,在废墟中寻找着自己的亲人。她们幽怨的哭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久久回荡,令闻者落泪。孩子们则紧紧地拉着父母的衣角,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一个身穿红色劲装,扎着高高马尾的女子行走在楚州城的街道上,她的身上和脸上都沾满了血迹,头发凌乱地在寒风中狂舞,眼神中透出一丝疲惫,但仍然坚定地看着前方。
梁红玉手握佩剑在城中巡视着,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这场战争虽然暂时结束了,等待楚州城的,还有战后重建。
她来到了一处废墟前,这里原本是一家客栈,现在已经被战火摧毁得面目全非,一个老人坐在废墟旁,默默地流泪。
梁红玉走上前去,轻声问道:“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悲伤,看着眼前的梁红玉说道:“将军,多谢你们保住了我们的城。我这把老骨头,什么都没了,就剩下这条命了。”
梁红玉安慰道:“老人家,您别伤心。我们会帮助您重建家园的。只要人还在,就什么都不怕。”
老人点了点头,说道:“好,好,有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楚州城的军民们在梁红玉的组织下开始了战后的重建工作。
他们有的清理街道上的废墟和尸体,有的修复倒塌的房屋,有的则照顾受伤的百姓和士兵。孩子和妇女们也加入到了重建的队伍中,孩子拿着小铲子,帮忙清理着碎石,妇女们则帮忙照顾受伤的士兵。
夜幕渐渐降临,点点星光洒落在城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劳累了一天的军民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了梦乡,整个楚州城陷入一片静谧之中。
梁红玉走到城楼上,这才感觉到了疲惫,她全身仿佛没有骨头似的倚坐在城墙之下,再也不想起来。她拿出腰间的佩剑,扯下红色劲装的一片衣角,认真地擦了起来。
一双沾满了血污的靴子突然闯入她的视野,她抬起头,就撞向青年男子盛满笑意的双眸,韩世忠拿着一坛酒坐在了她的身边,笑着说:“要不要一起喝?”
梁红玉停下了擦剑的动作,疑惑道:“全城的酒恐怕都贡献给金军了,你哪来的酒?”
韩世忠将酒坛递到她眼前:“只此一坛,喝不喝?不过,我没有拿碗来。”
梁红玉接过酒坛,仰头喝了起来,清冽的酒香在喉间停留了片刻便流入体内,疲惫的身躯好似瞬间活了过来。
两人交替着喝了几口,都有些微醺,梁红玉带着醉意说道:“韩将军,恐怕你要很长时间都喝不到酒了。”
韩世忠看向梁红玉的眼神温柔如水,认真地说道:“无碍,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就如同喝醉一般。”
梁红玉闻言,心中似乎被羽毛拂过,痒痒的。眼前的男子五官清俊,眉目似剑,明明全身都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将军身上的戾气,此时却如天上的月亮般温柔,说出的话语间好似带着蛊惑人心的柔情。
梁红玉心中承认自己被眼前的这个男妖精蛊惑了。经过了几场与韩世忠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役,梁红玉心中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和他同为将领,都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人,不知下此战役之后,是否能还看见明日的太阳,不如享受当下,接受他的心意。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淡淡的酒香和战后的余烬,两人尽在咫尺,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她鼓起勇气,亲上了他微微扬起的唇角。
韩世忠怔在了原地,这突如其来的吻终于让他控制不住心中的欲念,他揽过她的肩头,霸道地袭上他的双唇,两人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拥吻在了一起,只听闻到彼此的心跳声。
唇齿相交,唇齿间的酒香四溢,无数个想念她的夜晚,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城门前,一个少年仰头而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落寞。战后阿森一直在城中寻找梁红玉,想知道她是否安好,寻到她时,却恰巧看到了这一足以令他心碎的一幕。
少年孑孑而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更加衬出他那清冷的身影。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梁红玉心目中的那个人一直都是韩世忠,他们志同道合,能够在战场上相互扶持,生死与共。
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少年的第一次动心就这样被泯灭在这个寂寥的夜晚。那个令他动容的女子,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他能为她做的也只有不去打扰了。
是夜,阿森便留下了一封信,悄然离开了楚州城,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信中末尾的几句话在晚风中轻轻飘荡:“愿你们共赴风雨,我自逍遥山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