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人生》stela

7、双重杀机

　　晚会第三天大清早，叶然本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姬诚熏打了个电话，出乎意料的是，姬诚熏一接到她的电话，不仅没有装作不认识，还异常积极的邀请叶然共进午餐。
　　为了这顿午餐，叶然在脑中把自己的计划演练了一遍，并把问话次序用笔记下，反复验看，可惜变化总比计划来的快，当她置身于那超高级的法式西餐厅时，她觉得这顿饭吃起来肯定不轻松。
　　凭良心说，姬诚熏是个热情的主人，问题是他未免太热情了，从见面开始，不是介绍餐厅的历史，就是夸赞主食的美味，叶然几次话到嘴边都被他的热情击的粉碎。即便如叶然以忍耐为座右铭的人，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发言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断。明摆着在这种高尚场合不能大声喧哗，叶然心里那个着急，就差没把叉子把盘子里的牛排叉成鱼网。
　　机会是人创造的，既然等不到别人给机会，那就只有自己创造。硬生生打断别人是不礼貌没教养的表现，不过姬诚熏滔滔不绝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叶然当然也不在乎冒犯东道主。
　　对于叶然的询问姬诚熏很沉着，他先是优雅的拿起酒杯酩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缓缓靠进椅子，双手十字交叉置于胸前，最后才微笑着对屏气凝神等待答案的叶然说道：“叶小姐，我们家是做房地产起家的，不是打铁铺。”
　　叶然一愣，连忙说：“我不是说让你打一柄剑，只是问你你们家谁有轩辕剑。”
　　“哦。你的意思是说打铁铺档次太低，最起码也该称铸剑山庄是吗？根据我的了解姬家几代以前是打鱼的，肯定跟那轩辕剑没联系。”姬诚熏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撑着头，歪着脑袋看着叶然。
　　“我说的是我们老板送给你们的那把剑。”对于一直歪解别人的人，叶然觉得还是直接点的好。
　　“那我可不知道。”但某人油滑的比鳗鱼还可恶。
　　叶然气得口干舌燥，捞起手边一个白色的杯子（盛白葡萄酒）准备牛饮一番。姬诚熏起身要告诉叶然她拿的是酒，但话没出口，他手边的杯子突然破裂。餐桌上的两人都是一愣，姬诚熏脸色一变大叫：“你快趴下！”说完，绕过桌子就要拉叶然。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声音，实木的餐桌被打了一个洞，叶然骇得目瞪口呆，被姬诚熏拖着走了几步。但她突然想到，人家要杀的是姬诚熏，跟他一起行动不是摆明了大大提高自己成为他替死鬼的概率，于是她挣脱姬诚熏反向而逃。
　　谁知姬诚熏抓着她不让她走，嘴里还叫你不要命了。就是要命才要离开你，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因为叶然看见一个红色的小点在他的头部、胸部来回晃动。叶然惊叫：“那是什么！”姬诚熏一听猛退一步，子弹擦过他的手臂，安然躲过一难。就在叶然大舒一口气时，一黑衣男人惊呼一声：“熏少爷。”叶然只来得及看见他捂着肚子不支倒地。那黑衣男人快走奔向姬诚熏，轻手轻脚托起姬诚熏，小心包扎了姬诚熏的伤口，抱起他直奔门外。
　　中弹的人被送入医院后，立刻实施了手术，子弹被取出，人也很快就清醒了。不知姬诚熏是怎么交代的，他那个沉默寡言的保镖用行动阻止了叶然的离开，拜那黑衣大哥所赐，每一个匆匆赶来探望的人都赏了叶然一个白眼。同时，也让叶然意识到豪门就是豪门，就算姬诚熏那样的少爷受伤，短短两个小时来的人也不少，不过真正能进去探病的到是不多。
　　虽然只是一个姬家不怎么有分量的少爷受伤，但姬家大家长姬贺显第一个到达。虽然听了医生的报告后，他的脸色变得和缓，但当他从姬诚熏的病房里出来后，脸色又变得难看了。叶然开始相信那些小道消息，姬诚熏果然是他们家的异类。姬贺显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其后来的姬诚熏的一干叔伯统统被拒之门外，只除了老爷子给了特权的八爷姬宗怀和那位脾气超级火爆的姬诚明。
　　那位熏少爷不过是中了一枪，失了点血，他的表兄弟姬诚明就好象是要了他命似的揍了一拳姬诚熏的贴身保膘时雨，顺手把来劝架的护士医生也教训了。看得叶然暗自庆幸自己从小养成的少管闲事的良好习惯。
　　当叶然正兴致勃勃大看豪门内幕时，她看见了不该出现的卓航。然后她接到的最新指示是——约束好自己的行为，别给人家添麻烦。不仅如此，卓航还‘顺便’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艾恩正式和天然公司签约，成为公司旗下的艺人。叶然看了卓航交给她的合同影印文本，实在是叹为观止。也不知道卓航耍了什么手段，这完全是一份一面倒的合同，实在无法相信艾恩那样有‘异常’自尊心的家伙，居然会同意如此苛刻的条件，更别说是软磨硬泡恳求卓航雇他。
　　什么叫在为公司服务期间，绝对服从公司任何的安排，所有收入个人占1%，99%归公司所有。在服务期间，服从指定经纪人的安排，如果指定经纪人叶然的安排与公司的原则有孛，则以公司利益为优先。
　　尤其是附注里的服务年限——100年，只能说幸亏他是吸血鬼，否则真是一辈子给人做牛做马。

　　圣心综合医院虽然是一家规模中等的综合性医院，但因住院条件及其服务设施卓越而倍受好评。尤列住在住院部的二楼，正好是姬诚熏的楼上，自从前几天受伤在这里留院观察，叶然是第二次来这里。尤列的伤口开始愈合，虽然他的恢复能力比较强，但身体仍不能自由移动。认识他半年多，这还是叶然第一次看见如此虚弱的尤列，他的头枕在白色的枕头上，也许是病床的白色基调使他显得异常无助。叶然站在他的床头，看着闭目静躺的尤列，怜悯的伸手拨顺了他凌乱的额发。睡梦中的尤列动了动头，低喃了一声：“姐姐。”
　　这一声听得叶然心里不是滋味，她又悄悄退出了病房。
　　医院特意留了一间陪护房给叶然和姬诚熏的保镖，考虑到时间还早，叶然不死心的打算再找姬诚熏谈谈轩辕剑的事，不过有人先她一步走入了姬诚熏的房间。叶然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无意中从虚掩的门中看见姬诚熏正睡着，而那位舞会上见过的方家小姐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站在床边看了姬诚熏一会儿，在叶然打算离开时低头亲吻姬诚熏的嘴唇，叶然为自己看见的这一幕睁大了眼睛。这门里门外两个女人都涨红了脸，叶然立刻转身准备离开是非之地，但不出两分钟她就被唤到姬诚熏的病房。
　　姬诚熏神采奕奕的靠着床，换去微笑的表情，板着脸看着叶然。由于不小心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此刻的叶然正心虚着，态度非常合作的垂手站立。
　　“真没想到，卓航的助理还有偷窥的习惯。”不善的口气，完全证实了叶然的猜想，刚才他是醒着的。
　　“这不叫偷窥，我这也是无意中看见的。”赌气的顶了一句，叶然发现自己居然傻得承认了这么不名誉的事。“噢，不不，我本来是来问你关于轩辕剑的事，我没想到方小姐在。”典型的越描越黑，自掘坟墓。“不就是她亲了你，又不是什么大事。”眼看补救无望，叶然索性自暴自弃，大有我才是受害者的气势。
　　“轩辕剑你不想要了？”姬诚熏随口一说，叶然就不敢吱声。
　　“叶然，我们来做笔交易。你呢想得到轩辕剑，我呢怕麻烦，只要你替我挡麻烦，我就帮你打听轩辕剑的消息，你看怎么样？”
　　听条件也不吃亏，叶然欣然允诺。可能是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两人说话也随意起来，在闲聊中叶然对姬诚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原来圣心综合医院是姬诚熏的表兄弟姬诚贤赞助的医院，他自己也有赞助医院，但他就是一心一意要住在这里，追问原因，他却满不在乎的说：“住自己的医院，那掏的是自己的钱，住别人的医院，反正是别人掏钱，不住白不住，难道他还能管自家的表兄弟伸手要钱。”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实在让叶然感叹，难怪自己发不了财。
　　不仅如此，姬诚熏还不停抱怨：“你知道吗，我是这世上最辛苦的人，明明姬家对我没有养育之恩，我却要为他们卖汗卖命。那些姬家的人一个个都喜欢使唤人，根本不把人当人看，我每天拼死拼活的工作，那姬家老头还觉得我太闲，不停增加我的工作量。那老头是世上最可怕的妖怪，比你那老板恐怖多了，至少你老板不会给你下药，再把你象狗一样扔进女人的房间。”
　　“哦。”实在是因为没见过他忙碌的机会，听众无法有更多的同情。
　　“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门突然被大力推开，打断了聊性正浓的姬诚熏，他们两人同时看着站在门外的陌生人。那个人穿着医院里的病号服，但眼神有点怪怪的，他一步一步向叶然他们走去，叶然注意到他有点呼吸急促，脸居然在微微颤抖。
　　“救救我，救救我。”陌生人发出求救。叶然上前，但立刻发现他的眼睛异常充血而后退。转眼那人就走到病床前，他双手抓紧雪白的被子，痛苦的恳求帮助。姬诚熏抬手要按床上的电铃，但那人突然跳起来，紧紧扼住了姬诚熏的脖子，叶然环顾四周，拿起床头柜上的盐水瓶救下了正氧气危机的姬诚熏。但那人只是稍稍愣神，急得叶然大叫：“还有瓶子吗？”
　　姬诚熏应声拔下正挂的那瓶，连同吊针一起交给叶然，叶然不敢走近陌生人，只是用力扔出去。
　　乘着那人发懵时，叶然跑出门外，但她又飞快的退了回来，嘴里大叫：“还没别的出口吗。”本来她也不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会得到肯定的答复。
　　姬诚熏推开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干什么？”
　　“女士优先。”在这种时候还讲究礼节，叶然也不知是该表扬他的绅士风度，还是他的镇定。但看着窗口，她又犹豫了。
　　“就这么跳，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这里是底楼。”
　　“就算是底楼，有2米也已经是危险高度了。”
　　“难道你想和后面的人在一个房间。”经姬诚熏提醒，叶然发现那人已经起来了，只要咬牙往下跳。
　　但跳完窗也不是万事大吉，因为会跳窗不只他们，那人也会。跳窗的结果只不过是从一个狭小的空间换到了一个大一点的空间，虽然有了空间优势，但却再也找不到够硬的武器，而最糟糕的是，时雨正被另一个陌生人拖住无法出来救他们，而要呼救就必须返回大楼。但这座号称有人工智能的大楼，大门晚上是关着的，而所谓的值班室是一台电脑，估计就算呼救电脑也是无能为力的。
　　原本叶然是想分头逃命的，但姬诚熏却总是跟着她，搞得她火大的大吼：“你跟着我干什么，分头行动。”
　　“万一他们要袭击的人是你怎么办。”
　　“我。”叶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谁是被袭击的目标，一目了然，要拖人垫被也不用这么说。谁知姬诚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叶然。
　　“等等，我打个电话。”这种时候还要等等，而且有电话也不早说，叶然刚想骂人，但当她看见姬诚熏从她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立刻打消了骂人的打算。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都忘了自己有手机。
　　姬诚熏快速拨通电话，“喂，卓航吗。我们被袭击了。对，我们正在逃命，光给我们免费拍一个广告太亏了，要么把广告增加到三个，要么这事我不管了，你怎么说。恩，好成交。”
　　商人就是商人，在商言商，就连这时候也不忘自己的利益，叶然算是见识了一回商人本性，他居然不是去求救而是找老板谈生意。不料这个电话打完，姬诚熏突然倒地，昏了过去。这才想起，他在不久前还中过枪。
　　虽然已经有多次类似的遭遇，但叶然仍不能免疫。那陌生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麻雀，他一把撕裂麻雀脆弱的躯体，用舌头舔滴落的液体，最后甚至把它整个塞进嘴里吮吸。
　　叶然开始有些羡慕不醒人事的姬诚熏，至少他没看见这一幕。麻雀的血量有限，那个病人又开始大叫：“渴，好渴。”
　　叶然无暇多想，只顾逃命，但在这讲究环境的医院花园里，光亮有限，看来真是做到无任何光污染。乌漆抹黑中，叶然再次显现她那无敌的无方向感，撞进了追逐者手中，送上门容易，要再跑就难了。
　　在生命危急时刻，什么风度气度举止全不要了，哪儿脆弱往哪儿踩，但人家一点也不配合，把叶然当小鸟似的打算一掰二。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她很快发现不仅是自己的眼泪，还有不知名的液体，然后她恶心的发现是抓着她的人正在吐血，大口大口的血不断从他嘴里涌出，然后她感觉手臂一阵发麻，血就如潮水般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过了好久，她才爬起来，而一直追她的人变成了一具干尸。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身上都是又粘又稠的血。突然她听见草丛中有人走动的声音，害怕的立刻弹起来，却看见艾恩正看着她，于是再次坐在了地上，这一次是真的筋疲力尽再也无力动弹了。
　　突然出现的艾恩，这一次没有调侃叶然，他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那具干尸，害怕的呢喃：“尼科尔，尼科尔！”然后紧紧抱住自己，抖得异常厉害。
　　艾恩口中的尼科尔指的是什么，那病人为什么有奇怪的举止和死法，凶手的目标究竟是谁，轩辕剑究竟在不在姬家，叶然在重重疑云中，感到了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