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人生》stela

5、第 5 章

　　此后的时间，路易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一开始路易也没什么意见，但时间长了他也受不了，但叶然实在怕极了一个人独处，她本能的觉得和路易待一块儿是最安全的。她不知道吸血鬼是否真的跑出来了，因为路易检查后说，门确实是锁着的，但叶然怎么也忘不了那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手摸上自己脸的那种恐怖感觉。路易对于叶然这种粘人的行为很烦恼，但叶然也充分发挥自己的充耳不闻本领。
　　几个小时后，路易接了一个秘密电话，放下听筒，路易仔细打量起了身后的叶然。
　　“小姐，真看不出来您竟然有这么硬的后台，从此刻起您和您的朋友可以离开这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叶然被这个盼了那么多天的喜讯震住了，刚想开口再证实一下，突然跑过来一个年轻人，看见路易就说：“主教大人，不好了，一室的吸血鬼不见了。”
　　路易一听脸色顿时变了，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询问：“你确认过了吗？”
　　年轻人点了点头，路易也不多说，立刻赶往B-1。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扔给叶然一张卡片。“用这个刷卡就可以开门。”
　　叶然接过卡片，看着路易离去的背影，起先还向关尤列他们的方向跑了几步，想想还是朝电梯走去。
　　教廷东区总部大楼的地上部分一如往常，看起来就象普通的办公大楼，除了门口的保安看了叶然一眼，一路走来并无阻拦。走出大楼，叶然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天已经黑了，而且这里是香港，一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更严重的是她既无旅游签证，也无其他有效证件。由此种种，除了到警察局找警察帮助，她也没其他好主意。但是问题又来了，她也不知道警察局在哪儿，想找人问吧，居然没有人理睬她，流落异乡的滋味并不好，当她要为自己的悲惨遭遇落泪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于是叶然忍着饥饿追那个身影，那个她曾经在医院看见过的身影。
　　有一段时间，叶然以为自己跟丢了，幸运的是她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此时的她衷心的感谢饥饿与孤独给她带来的勇气，她走上前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一个人从这里经过。被询问的两人中一个缓缓转过了身，霓虹灯一闪一闪，使得那人的脸忽明忽暗，但就是这样也足够叶然看清楚他优雅的举止，绅士的笑容，和嘴边残留的红色液体。叶然开始骂自己的粗心大意，但转身却发现吸血鬼已经近在眼前。脚下一空，她被吸血鬼摁在墙上。
　　“噢，小姐，我们可真有缘。”
　　叶然难堪的笑笑，心里早就泪流成河了，如果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和陌生人说话，看了看倒在左侧的那个男人，叶然在心里祈祷他有足够的血喂饱吸血鬼，至少不能让吸血鬼太饿，不过当她看见吸血鬼的脸离她越来越近时，她第一次对吸血鬼一顿饭吃多少才算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垂死挣扎那是在临死前最后的挣扎，但叶然刚开始挣扎就被大力的推开了，她当然不会认为那是自己有本事，尤其是紧接着尤列被猛得撞在墙上，然后在她身边倒下。叶然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吸血鬼就再次向她出手。中途，另一手劫住了吸血鬼，叶然乘机爬了起来。
　　艾恩推开叶然，站在她与吸血鬼之间，艾恩和吸血鬼说着什么，他们的表情都很从容，间或同时会把目光投向叶然，叶然唯一听到的单词就是——FOOD，但这对她不具任何良好印象，尤其是艾恩似乎阻止不了吸血鬼，而吸血鬼站在通向大街的一头，另一头留给叶然通过的唯一方法就是翻墙。
　　自从小学跳过相，叶然已经十多年没进行过类似的运动，不说动作标不标准，但从效果来说就是惨败，气得艾恩大叫：“你快走，不走就来帮忙！”
　　叶然歉意的回头，只见尤列和艾恩只有狼狈应付的份儿，她深吸一口气奋力一跳，终于一条腿搭上了墙，但毕竟没经验，结果她又姿势很难看的从墙上滑下来，她的脚还没下地，吸血鬼一只手搭住她的肩把她往后拖，尤列冲上来一刀扎在吸血鬼的手臂上，吸血鬼嚎叫一声甩开了叶然。这回也不用艾恩叫她，她飞快的跑向矮墙，抬手用力蹬踏，但是缺乏锻炼的肢体不是你想怎么使唤都能配合的，眼看着她又要滑下，尤列一个箭步上前，托住她的腿用力一推，叶然终于以难看的姿势滚过了墙，掉在墙的另一头，痛得她热泪盈眶。总算她忍住了骂街的脏话，飞快的跑向另一边。
　　几分钟后，她又开始茫然，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那个方向是安全的，耳边的风声呼呼，她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快的好象心脏要跑出体腔。又过了几分钟，她开始咒骂香港的街道，因为她找不到大路，找不到人多的地方。紧接着，一个足以摧毁她理智的事实残忍的摆在了她的面前，她是个超级大路痴！历经了刚才一系列的惊险，在尤列和艾恩的帮助下，好不容易跑掉的她，居然在奔跑了很久之后又跑进了刚才的那条胡同！一开始她还以为她总算看到人了，但当她看清站着的那个就是她逃跑的绝对主因时，她已经离吸血鬼只有几步之遥。
　　不得不让人感叹人类的求生本能，叶然居然奇迹般在离吸血鬼只有三步距离时滑步停了下来，然后又几乎没有停歇的沿原路跑。人们常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虽然叶然重复了自己被困的历史，但吸血鬼却不会重复让猎物跑掉的历史，他不慌不急的适时挡在叶然的面前，看着叶然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急停转向跑。叶然感到自己就象一只困兽，看不见光明也看不到出路，她那原本就接近极限的神经被逼到了极限。突然，她不跑了，站在原地，粗声的喘气补充她紧缺的氧气，眼睛凶狠的盯着吸血鬼，咬牙切齿。

　　“玩够了没有！你究竟想干什么！”面对叶然愤怒的质问，吸血鬼只是轻笑，对于他来说会反抗的猎物才有狩猎的价值，过去是这样现在依然。
　　“您看您不也说过我的血很难喝，您是一个有身份的血族，吸我这样一个普通小老百姓的血多掉价啊。再说了，从养生学的角度说，吃劣质食品有害健康，您这样高贵的人干嘛非要折腾我。”实在是有够谄媚的低姿态，叶然都快恶心了，但为了小命说几句好话算什么，在工作中有时为了能在公司生存下去，即使是别人的错如果有人指责她，她也会承担下来，更何况关系到比金钱更重要的小命。
　　但吸血鬼不是同事，他并不接受叶然的意见。他表情愉悦地一步一步逼近叶然，在叶然跟前停下。“我愿意。”一字一顿，清晰异常，叶然的瞳孔瞬间收缩。
　　但吸血鬼没有攻击叶然，而是退开了。一颗子弹在吸血鬼刚才站的地方穿过，叶然转动头部看见双手握枪的路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路易看都没看叶然，只是举枪对准吸血鬼，他一点一点移动脚步靠近叶然。叶然意识到她再次有了逃脱的机会，但她的脚刚抬起来，就被一个黑影压住，她下意识拦住倒下的路易。原来就在刚才，路易连开五枪一枪没中，吸血鬼只攻击一次就一掌击中他，好在他也抓住吸血鬼攻击他的机会一刀刺中吸血鬼。
　　叶然今晚算是彻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喜从悲来，悲由喜生。只是这悲喜转换的也太快了，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悲喜就互换了。虽然路易弄伤了吸血鬼，但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他的左腹破了个大口子，叶然只是扶了他一下就满手见红。
　　可怕的是，吸血鬼不但长命而且恢复力也超强，只转眼工夫吸血鬼就站了起来，叶然紧张的拿起路易掉在地上的枪，枪的准星抖个不停，叶然努力使自己镇定，现在就算傻瓜也知道只能自救了。
　　“别、别过来，我、我会开枪。”
　　吸血鬼看了看那只枪，笑了。“你没开保险。”
　　“啊？哦。”叶然打开保险，但不知为什么手指就是不听使唤。吸血鬼的手象个抓手向叶然伸来，路易猛吸一口气推开了叶然。
　　吸血鬼似乎开始厌烦这种持续的打扰，他单手扼住路易，低声说：“教会的老鼠，你不怕死。”
　　路易费力的睁开眼，坚定的说：“除非我死，我不会让吸血鬼在我面前杀人。”
　　吸血鬼笑了，先是低低的，小声的，然后变成开怀大笑。“杀人，你知道我今天吸了几个人的血，今天又有多少死吗？没想到教廷那种臭水沟里也能长出你这样的奇葩。”
　　“你们属于黑暗，人类属于光明，她是人类，我们有义务保护人类。”
　　“你还太年轻，虽然人类能走在阳光下，但站在阳光下的人类也许比我们更肮脏。我要让你活着，有一天你会变得和我一样，你会发现我们比人类坦白可爱得多。”
　　吸血鬼一把甩掉路易，朝叶然的膝盖处扔了个小石子，逃跑中的叶然顿时倒地，爬起来另一颗石子准确砸中她的另一只脚，结果摔了个狗啃泥。在生死存亡之际，叶然顾不得手脚上的伤口，忍着巨大的痛楚在地上努力的爬，头上的冷汗热汗一阵一阵，恍惚中她又看见了那个在医院里出现过的神秘人，叶然伸出一只满是血污的手，呢喃着：“救救我，救救我。”在她失去意识前，她的手终于抓住了臧色的裤脚。

　　吸血鬼也看见了那个在黑暗中出现的人，他本能的感觉到那是个同类，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观点，因为他看见那个人纤细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十字架。那个十字架已经年代久远，表面上的棱角也磨损的厉害，当他弯腰的时候那个十字架就晃悠一下。
　　教会的走狗——吸血鬼得出了结论，他眯了眯眼睛，露出嗜血的表情，他观察着来人的出众容貌，开始估量他血液的美味程度。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人居然轻松就躲过了他的攻击，其从容程度严重挫伤了吸血鬼的自尊，吸血鬼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在经过了漫长的两百年后他第一次有了势在必得的猎物，那种突然出现的破坏欲，就如当初克雷送他进教会时，他对克雷的仇恨一样强烈。
　　“你是谁？吸血鬼猎人？主教？红衣主教？”
　　那个人看着吸血鬼，他的表情很悲哀，不是叶然那种面对无法摆脱危险绝望的悲哀，而是一种饱经沧桑无法言明的悲哀。他灰蓝色的眼睛流露出无法述说的哀伤，吸血鬼愣了一下，因为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一种几欲发狂的寂寥悲哀，只有忍受过那种痛苦，体会过那种悲哀的人才有的眼神，而他曾无数次在他的导师的眼中看到过。吸血鬼后退了一步，但又不甘心放弃那样的猎物，于是他再次高高跃起，向那个人伸出了手。
　　但这一次他更吃惊，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居然看出了他的企图，出手抓住了他的右手，破坏了他原本要施展的傀儡术。吸血鬼瞪着那只紧紧扼住他手腕的手，那是一只又细又白的手腕，看起来很瘦弱，但吸血鬼却无法争脱它的钳制。吸血鬼的被激怒了，他无法容忍自己被一个陌生人侮辱，这有损他的名誉，如果这事传出了他也许会因此成为血族的笑柄，这是他自独立以来从未遇见过的，他相信凭他的实力即使是大主教也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却被一个无名的陌生人制住。
　　于是他决定孤注一掷，他抬起左手，手里多出了一把短刀，但左手也被制住，不过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目的只是那个人的脖子，而他的武器就是他那尖利的牙齿。可惜的是，这次他又估错了对方的反应，不知是他的动作太明显，还是对方的洞察力太精准，那人抓着他的右手一拖一带，抬起一脚踢掉了他的刀，借势拧身转过他半个身体，将他的头摁倒在地上。这是一个极难看的姿势，吸血鬼愤怒的试图转头瞪向半压着他的人，但对方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吸血鬼狂怒的咆哮：“报出你的名！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但吸血鬼从自己的手腕感到了对方的强硬，这一次的耻辱对他的打击不亚于两百年前的那次，他的脸贴着地面，獠牙因为头上的压力有一颗沾到了泥土，他只能保持那种屈辱的姿势，还有就是无奈的看着那十字架在他眼前晃动，然后他看见在那十字架上端刻着一个名字——JAY（杰），吸血鬼用他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名字，从那一刻起那个名字被他深深的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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