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人生》stela

12、血色清晨

　　别人进餐时打扰别人是不礼貌的行为，尤其已经不是第一次。
　　叶然突兀地瞪着正抓着几近昏迷的尤列的杰克，为自己和尤列共同的‘好运’心底发寒。
　　杰克只是很冷淡的看了一眼，便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回尤列身上。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鲜血，暂时没工夫理睬那个打扰者。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饥渴得厉害，只要闻到那些圣洁的血液便会让他全身兴奋，但吸过后都不是他想要的血液。本能的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就象现在，他的嗅觉强烈的提醒他，他手中的这个索玛人有着品质非常优秀的血液。嘴里的獠牙肿胀得微微发疼，在他的眼中尤列脖子上的静脉里的血液正非常有活力的流动着。毫不犹豫地将獠牙刺入血管，甜美的血液涌进了无味的口腔，久违的满足感溢满了全身。
　　叶然怔怔地看着杰克吸食尤列，她被眼面的一幕完全震住。第一次目击吸血鬼吸血对她的冲击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尤列的脸色因为迅速失血变得惨白，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她冲了上去，意外的撞开了杰克。没了依靠的尤列软软地倒在她的身上。
　　被打断进食的杰克很不耐的拖起尤列，叶然尖声的大叫起来：“你再吸，他会死的！”叫完，叶然就后悔了。吸血鬼不吸血吃什么？不吸尤列的血吸谁的？
　　“其、其实，也不一定要吸人的血、血啊。鸡啊，鸭啊的血也可以。其实老鼠的血也很有营养的，而且那是野味。”在杰克弥散的目光注视下，叶然试图跟他讲道理，而杰克似乎开始正视她的存在，放下来尤列，改把她提起来。

　　再次近距离‘观赏’杰克的獠牙，叶然报以花容失色的尖声高叫。就在她的脖子就要被扎两个洞的非常时期，配合着叶然尖叫，她的身上发出了淡青色的光芒，杰克只感觉被什么灼烧般放开了叶然。
　　突然没了外力，叶然立刻接受地球引力的感召掉回地上。她颤颤巍巍地掏出口袋里的东西，原来是卓航给她的那包东西救了她。不知何故，原来包的纸没了，叶然的掌心躺着一块青色的勾玉。
　　杰克扫了一眼叶然手里的东西，冷冷一笑。“他连这都给你？”
　　叶然也不知他什么意思，只是仰视着杰克。
　　“他自己也是血族，难道不知道阴阳术对我们不起作用，居然给你这种东西做护身符，我看他装人类太久，感染了人类的愚蠢。”
　　不管杰克说的是真是假，叶然都不会盲目放弃手中的‘救命稻草’，她快速把东西放好，很抱歉地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尤列，窜起来就往门外跑。不过她的小算盘根本就没把杰克的智慧计算在内，杰克一个移步就把她结结实实拦在房里。
　　这次杰克没把她的脖子作为首要目标，而是一把抓破了她上衣口袋，那块勾玉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叶然一个愣神，再次被制住，紧接着脖子上针扎般一痛，就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舔疼痛的地方。
　　杰克从背后一手搂住全身发软，头晕目眩的叶然，一手托住叶然可怜的脑袋。
　　叶然就象只冻僵了的小兔子，颤巍巍的。随着脖子上疼痛感的消失，随之而来是又酥又麻的感觉。原本就是低血糖的她，这会儿更是眼前发黑。虽然意识还在，不过她的眼皮越来越重，然后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一声咆哮，随即一阵天昏地暗，好不容易费劲地睁开眼睛，发现杰克正满嘴鲜血站在自己对面，而搂着自己的人换成了卓航。
　　“老、老板，哇啊~~~”叶然第一次发现老板的优点，他不仅可以是发薪水的人，更主要他还可以是救人的人。
　　卓航用手拨开叶然脖子上的头发，粗粗查看了一下她开始凝结的伤口，然后皱着眉看着杰克。
　　杰克把嘴边的血一滴不剩的舔干，眯了眯眼睛，挑衅地注视着他的老对手，“我已经三次尝过她的血，说真的你的预备食物素质越来越差了，滋味比索玛人的血差多了。”
　　“应该说你的素质越来越低了，谁都知道她只是我的员工，不是我的食物，只有你才不知道。就她这种模样，怎么可能成为我的食物，连替补的资格都没有。”

　　经历过卓航专业的恶毒语言训练，叶然对于外界对她的评价坦然接受，但杰克似乎非常不甘心，讥讽一笑，突然伸手抓向叶然。卓航眼急手快一把抓住杰克的手，顺势推开还在他怀里懵懵懂懂的叶然。在老板和尤列这些身边特殊人的‘危机’训练，叶然很自然的侧身离开了是非之地。
　　接下来，她又为自己住在9楼开始发愁了。眼看着两大血族大打出手，门轮换在他们两人身后显现，只能忍痛把出门逃生的计划放弃。跳窗逃生这一计划被她极不情愿的提上日程，但她也只能放弃，如果不是深知老板讨厌聒噪，她一定大喊：老板，加油！
　　由于血族体质异于常人，叶然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们行动的速度，只是偶尔能看见胳膊和腿，基本分不出谁是谁的。虽然她时刻保持着警戒的意识，不时往窗外看，并不时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但当杰克一手搭在她肩膀时，她却怕死的缩在窗边鬼吼狼叫。
　　杰克也只是一瞬间搭到她，很快又被卓航扯开，但他那一下，让叶然彻底放弃了跳窗的念头，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也被叫没了。
　　香港是个夜色之城，午夜时分，外面仍是灯火通明，透过外界的光亮，叶然突然发现沿着沙发的后侧有一条，通往大门的小道，她不安地看了看还扭在一团的两人，悄悄地爬向大门。起先她很谨慎，爬得不快，但很快就被内心的不安敦促飞快地朝门口移动。在她以为经过了一个世纪，终于到达门口站起来，却因为紧张站不起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种不入流的状况，叶然都快急哭了。使劲敲击麻木的大腿，她猛得拉开大门，只见门外有人转过身来，叶然也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只觉得他的牙齿又白又大，吓得她尖叫着又把门关上。
　　这下好，她又把房里人的注意力引她身上。而她也发现，老板竟然辜负了她的寄托，被杰克重拳打得正蹲在地上喘气。这可真是人背不能怨社会。
　　她都能看见杰克那能扼断自己的手在她眼前晃动，危急时刻，叶然抱着自己的头大叫：“不要吸我的血。”这句话她重复了很多次，直到她看见地上逐渐蔓延开来的血。
　　刚才还强大的可怕的杰克此时正跪在地上大口吐血。

　　叶然靠着门，看着杰克一口一口吐出鲜血，那样子简直就象要把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停止的迹象。杰克抬起头，看着叶然，用满是鲜血的手抓住她的脚踝，叶然吓得跳了起来，甩掉脚背上的手，窜出杰克身边。
　　杰克费劲的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向叶然。“为什么？为什么？你是谁？是谁？”
　　杰克的目光不再冰冷，但充血情况严重，眼神呆滞可怖，走起路来跟僵尸很像。叶然发现对方的气势虽然不胜，但由于自己的胆小已经错失了逃跑的先机，而且更可怕的是她发现杰克的脸正在迅速的苍老，裸露在外的皮肤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干缩起皱，原本修长的手现在难看得象鸡爪。当然，最让她害怕的还是那鸡爪般的手正卡着她的脖子。
　　关键时刻，卓航再次出手，时机把握的如此之好，难免让叶然产生他是不是故意的想法。
　　人人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处于非常状态的杰克也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执着，两位血族之间依然处于僵持，在这个时候，尤列醒了。叶然惊喜的拉起他，可惜尤列看见叶然，不如叶然看见他这么高兴，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让叶然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躲躲便加入了打斗的群体。
　　叶然还没来得及抱怨他的冷漠，就发现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房里不知怎的又多了一个美女。

　　美女一出场就把所有人都震住，特别是尤列，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一样。
　　“姐姐？”
　　叶然吃惊地看着被尤列称为姐姐的美女，但美女似乎并不认识尤列，不仅如此，她居然还是杰克那一边的，自顾自的将一个堇色瓶子拔开塞子，将瓶口对着杰克把里面的液体灌了进去。
　　杰克饥渴地连喝了几口，但很快又开始呕吐，把刚才喝进去的血再次吐了出来。那名女子温柔的帮他顺背，然后再次让他喝血，如此循环几次，杰克的皮肤又开始变得年轻英俊，只是他依然吐血，而且变得更加虚弱。
　　一大瓶的血很快被这么喝喝吐吐消耗完，冷面美女非常果断的划开自己的手腕让杰克吸。
　　叶然非常鄙视地看着又咬又吸的杰克，觉得他所谓的幽雅、风度全没了，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不远处的老板，心底泛酸的发现，老板正全心全意看着冰山美女发呆。倒是收回视线时发现杰克不知何时正盯着她看，目光灼灼，带着难以读解的复杂情绪。
　　为了躲避那种凶恶的目光，叶然习惯性地把头转向窗口，这一看吓得她直接蹦到尤列身边。
　　真没想到美女的威力这么强，进来没多久，这九楼的外面就站了这么多‘蜘蛛侠’，一个个脸色发青，目光呆滞，但身板却很厚实。
　　卓航厌恶地看了一眼窗外，又把目光转回杰克他们身上，“你把他们引来了。”冷冷的陈述这个事实，美女却一点也不在乎，继续她的工作，仿佛这世上什么事都比不上让杰克吸血重要。
　　卓航又看了一眼叶然，继续对美女说：“你对好快点止血，否则外面的‘游民’（注：非常低级的吸血鬼，僵尸的统称，含贬义）会越来越多。”美女依然我形我素。
　　叶然算是见识什么叫做你酷我更冷了，老板多酷啊，谁知美女连甩都不甩他。
　　“凯瑟琳，索玛之血吸多了对血族也不好。”男人真是践，平时被美女众星拱月般供着也没见他和颜悦色，这会儿被美女漠视了，却态度好点有点谄媚，叶然当然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他。
　　玻璃窗咣铛一声支离破碎，窗外的游民淅沥哗啦的涌了进来。三十平米的客厅里塞了几十号人，大家你挤挤我，我挤挤你的涌向杰克。有些索性趴在地上舔起了地上的污血。
　　见识过游民对索玛血的终极反应，叶然带着害怕而又不可遏止的心情侧头看向凯瑟琳。

　　索玛之血对于那些低等血族来说无疑是血中珍品，他们争先恐后的涌向凯瑟琳，一点也不惧怕她手中银色的袖珍手枪。
　　‘砰！砰！砰！’清脆的枪声在这个喧闹的半密闭空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叶然只看见那些游民不畏艰险的勇往直前，而眼见姐姐有危险，尤列一个箭步冲进了危险之中，而叶然只来得及对着他的背影挥挥手。
　　没了尤列这个依靠，叶然慢慢地把自己移到老板附近。卓航目视前方，突然冒出一句：“都是你的错！”在这个性命攸关的时刻，谁会傻冒的跟老板计较这种问题，就算老板是吸血鬼，只要他能保护自己，就是没错也要积极承认自己的错误，如果条件允许写它个千八百的检讨书也是很有必要的，叶然立刻低头表现出非常诚恳的认错态度。
　　“尤列是公司签约艺人，如果他有什么损伤，你这个经纪人就等着把自己卖了还公司的钱吧。”卓航一副黄世仁的口吻，让叶然发现尤列那张俊脸不知被那个不长眼的游民弄伤了，正在淌血。
　　叶然表面上对老板唯唯诺诺，心里暗想：财迷！吸血鬼！这么心疼钱，你怎么不救！我是没那本事，你吸血鬼还怕吸血鬼，资产阶级！资本家！
　　因为她暗骂老板太专注，冷不丁被卓航一推，很不淑女地坐在地上，刚想用哭的表达自己的不满，却发现她刚站的地方多出了两个躺着游民，只得站起来，拍拍屁股，很不情愿地说声谢谢。结果她那声很不诚心的谢谢还被游民们尖锐的叫声给掩盖了。
　　杰克一反刚才虚弱的表象，正挨个掏出那些游民的心脏，然后把它们捏碎。第一个是不小心看见，第二个来不及躲开，第三个虽然没看见，但光听那声音，配上前面的图象，再加上想象，足够叶然恶心害怕了。
　　本来好好的房间，弥散着浓郁的血腥味，打斗声和似人非人的吼叫声。地上躺了一地的吸血鬼，有没心脏的，有吸食索玛醉倒的，还有就是突然精神亢奋正个杰克缠斗的。
　　叶然感到老板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她本能的腿一软就想跪下，但总算凭着天晓得的意识力屹立不动。拍肩膀有很多种意思，上司对下属里最常见的是鼓励，一般用在领导想要下属卖命时。老板不会要自己冲进那堆‘人’里吧。虽说士为知己者死，可老板也没对自己有多好，刻薄，恶毒，冷酷，他哪样没占全，给的薪水也不多，为他去死多不值。

　　“等会儿，你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躲一躲，别在让任何人吸你的血，听到了吗？”匆匆交代一句，卓航大力地把叶然往后一推，自己冲进了‘人’堆里。
　　叶然一回头，犯傻了，难道这个房间里还有比待在卓航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她怎么没看出来，想想也跟着冲进了‘人’堆。
　　卓航刚甩晕一个游民，就见叶然站在自己面前，还一脸谦虚的冲他笑，挥舞着拳头，暴躁的大叫：“谁让你进来的！”叫完，一拳砸中叶然身后的游民。
　　叶然回头看了看身后倒下游民，讨好地说：“因为我觉得这里最安全。”
　　卓航的拳头在她眼前晃了晃，最后再次落在冲来的游民脸上。他拖着叶然挤到尤列身边，“尤列，带她离开这里。”
　　“不行。姐姐在这里。”
　　听了尤列的回答，卓航暴怒地收拾了几个游民，抱怨道：“今天是什么鬼日子。”
　　午夜过后，喧闹的房间再次回归平静，在场的人中，除了叶然，其他人都气喘吁吁。杰克又开始吐血，凯瑟林搂着她，一脸地担忧，刚想划破手臂就被阻止了。
　　“没有用的。”杰克虚弱地低喃，目光紧紧盯牢叶然，叶然立刻自觉的把自己缩到最小，死命的吞口水。
　　凯瑟林有所领悟地看着叶然，卓航抢先一步拦在叶然面前，摇了摇头：“别打她的主意。”
　　事实证明，凯瑟林再次将卓航的意见当玩笑，绕过他就抓叶然。“姐！”尤列似乎绝望的呼唤着姐姐，拉住她的衣袖，凯瑟林甩开他，再次追逐叶然。
　　“姐，姐，是我呀。”今天显然也是尤列不称心的一天，他苦苦找寻的姐姐竟然不认他。
　　杰克的情况越来越糟，情急之中凯瑟林连开数枪，居然真的打中了卓航，今晚的卓航真是想不倒霉也不行。
　　杰克的吐血症状停止了，但他的脸苍白地厉害，坐在地上痉挛不止。
　　“我给他吸，我给他吸。”尤列伤心的大叫，走向杰克。由于卓航地庇护饶过凯瑟林的叶然见状，跑到尤列身边拉住他，“不行，他这个样子会吸干你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
　　叶然被他堵了回去，激得她脑门里热血上涌，奋力掰开尤列，冲到杰克面前指着他，“放血谁不会。”说完把胳膊一伸，慷慨就义般对杰克说：“吸，能吸多少你就吸。”
　　“叶然，别做傻事。”卓航气得睚眦俱裂。
　　杰克虽然抓着叶然的手臂，却意外的迟迟的没有咬下去。他把鼻子凑了上去，就象买肉人闻肉新不新鲜一样闻了闻。
　　OH，MY GOD！叶然真是无语问苍天。
　　过了半饷杰克放开了叶然，凄惨一笑：“我很早就想过我是怎么死的。被同族杀死，被挖心而死，或者在阳光下晒死，从没想过自己会被毒死，哈哈，居然是被毒死。”杰克哈哈大笑，但笑声满含着凄凉，连叶然也不免对他生出一丝怜悯。
　　“你可能不是中毒。”卓航说的有些犹豫，皱着眉不自然地看着杰克。
　　杰克没来得及回答又吐了口血，真是没什么说服力的安慰。
　　凯瑟林跑过来从背后搂住杰克，“你不会有事的，你到哪我都陪着你。”
　　“反正我早该死了，当弟弟妹妹们一个一个在我面前死去就该死了。本来我就要死了，我那么地努力，可我什么也无法改变，我是大哥，可是我却无法喂饱他们，他们病了，我也没有钱给他们治病。安娜是个好孩子，只有7岁，她把自己的面包藏着一点一点分给弟妹，我却不知道，她是活活饿死的。那些贵族有吃不完的面包和腊肉，那些食物在仓库里发出糜烂的臭味，而我的妹妹却要饿死，为什么为什么。上帝？如果真的有上帝，我妹妹饿死的时候为什么不救救她！”杰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叶然被他的故事所震惊，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只感觉一股浓浓地悲哀，她似乎有些理解杰克对贵族和教会的刻骨仇恨是那里来的。如果是她看着弟妹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死去，而无力挽回，那种痛苦也会让她发狂吧。
　　凯瑟林什么也不说，只是一手搂着他，一手温柔的抚摩他的头，任谁看了都有一种酸楚感。那样一个寡言的美女，用她独有的含蓄默默爱着杰克这个暴躁而偏激的吸血鬼。她自始自终没有说过一个爱字，但在她出现的短短几个小时，谁都知道她爱着她怀里的这个男人。那样的无怨无悔，那样的全神贯注，却偏偏让人看着心疼，总有一层淡淡的忧伤包围着他们。
　　云层渐渐发亮，天就快要亮了，杰克仿佛在凯瑟林怀中熟睡了一般，安静地躺着，嘴角也不在抿着。凯瑟林紧紧搂着他，眼泪如失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滚出来，她什么也不说，眼睛睁得大大的，但泪珠却越掉越快，终于她忍不住把头埋在杰克的肩上，叶然看着她剧烈抖动的肩膀，胸口就象塞了棉花团郁闷地难受。
　　天空开始发红，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凯瑟林抱起杰克，叶然忙侧身让出了路，默默看着他们离开。太阳在云层中漏出一丝红光，然后一下子跳了出来，叶然第一次感觉太阳原来是这样的红，红得就像能滴出血一样。
　　她见尤列失魂落魄地出门拉住了他。“你要去哪儿？”
　　“姐姐走了。”尤列的嘴唇发着抖，精神恍惚，他拉开叶然的手，打开了门。叶然跑到他面前，抓住他双臂哽咽地说：“没关系，我作你姐姐。”
　　“你不是我姐姐，你不是。”尤列摇着头，伤心欲绝，“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我作你姐姐。”
　　“你不是，不是。”尤列猛得挣脱叶然，发疯般跑了出去。叶然追了两步，扶着门框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今夜，思绪被搞乱的不止尤列，叶然也糊涂了，她回头看着卓航，卓航走向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她被彻底弄糊涂了，为什么老板要向她道歉？但卓航没给她提问的机会，“走吧。”
　　“老板？”叶然不安的低低叫了一声。
　　“放心，你不是我的食物，我不会再吸你的血，我保证！”
　　叶然愣了愣，她第一次发现老板真的是个吸血鬼，他的背影有着血族无法磨灭的苍凉，那样的孤独寂寞，虽然背脊挺得笔直，却能感觉到命运的沉重，血族的悲哀。

　　(卷之索玛之血 完）

　　卷二红叶之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