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人生》stela

11、黑暗中的手

　　其后的三天，叶然都在这家医院里度过。每天不是抽血就是化验，日子过得比实验室的小白鼠还凄惨。也不知卓航是怎么想的，医生的诊断书上明明写着一切正常，可他却非得让医生一查再查，似乎不查出叶然有点什么就很不甘心的样子。面对老板那医药费全包，假期算公假的‘优惠’待遇，叶然只能一天天配合着永远是一团和气的主治医生做全身血液检查。
　　那位由姬诚熏指定的医生年约三十，眉目温和，金丝边的眼镜更显得他文质彬彬，一看就是个容易让病家产生好感的医生。于是，有机会叶然也会没事找话。

　　“金医生，你每天都给我检查，我究竟什么状况？”

　　“噢，没状况。从目前的情况看，你一切正常。”

　　“那你在查什么。”

　　“叶小姐，其实我也很想知道究竟要看什么状况，但患者要求检查，我们医生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更何况本院的办院宗旨就是满足病家的一切需求，我们没有理由把病人往外推的。”金医生耐心的为叶然开解疑难，在他温和的浅笑下，微微露出的雪白牙齿让叶然有种难以释怀的阴冷。再仔细看，他又埋头于叶然的病历中。虽然叶然努力辨认，但她那点道行怎么可能看懂医生那媲美天书的潇洒行书，只依稀认得中性细胞和红细胞几个字。

　　又过了一天，以吝啬著称的卓航再也忍受不了那不痛不痒的诊断书，同意叶然出院。临出院前，他组织了张美娜等一干人等对叶然进行了出院教育。

　　首先，他一再叮嘱叶然不可以再被杰克吸血，并反复强调遭遇杰克的危害性。言语之中，他显然已经认定叶然前几次的遇袭多半是她自己凑上去的，叶然心有不服但也不敢反驳。

　　接着他又详细介绍了吸血鬼的特性，并指出人们平时认为吸血鬼怕十字架和大蒜的认知是非常错误，而且极其危险的。说完，他一手拿银色十字架，另一只手那着一串大蒜让叶然看。叶然很合作的看了一眼，结果卓航认为她的态度不认真，非让她盯着看十五秒。看老板这么严肃，叶然仔细的看了那两样东西，然后还一一拿起来凑近看。没想到她这么认真的态度却无故惹来了卓航的急噪脾气，最后还是‘好心’的张美娜上前劝解。

　　“哎呀，叶助理，你老板拿这两样东西的意思就是说这种东西对象你老板这样的血族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说再通俗点，这种东西对于血族中的贵族没什么作用。哎呀，你不要这么呆好不好，血族就是指吸血鬼，这个你总归知道吧。”

　　“张、张、张，张小姐，你是说，是说…”

　　张美娜耸耸肩，然后微笑得看了一眼卓航，后者眉头紧锁，脸色发青。

　　“哎，我知道突然发现自己效力的老板是个吸血鬼是一个残酷的事实，但是往好处想你在一个吸血鬼手下工作了快四年居然还没被吸干血，这还是很不容易的。你想想过去的一千多天里，你每天都在危险中度过，却还能安然无恙，你该为你的这份运气拍手称颂。”姬诚熏不失时机的安慰正在消化突发消息的叶然，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说：“你要愿意我可以出相同的薪水聘你为我工作。”可惜，卓航随即冷笑道：“想跳槽可以，只要把违约金和公司的损失赔上。”

　　想到那天文数字般的赔偿金叶然什么底气都没了。等叶然离开后，房里的三个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仔细找了藏书馆，并没有找到那本安妮的日记。你肯定那东西在藏书馆里。”

　　“应该没错。你曾爷爷喜欢收集书籍，而且和教会的关系也很好，那时教会发生动荡，教皇把一部分教会的红色档案设法让你曾爷爷带走。”

　　“但是谁都知道，保罗九世是在他的生日宴上被人刺杀死的，也许他还没有来得及把一些重要的东西运出来了。”姬诚熏躇着眉，一只手无意识的敲击自己的下巴。他对曾爷爷一点印象也没有，唯一的接触就是在藏书楼里无意中发现的一张发黄的照片，上面有两个年轻人，一个跟姬诚明有七分相似，不用说就是他曾爷爷姬雷，另一个除了衣着不同，俨然就是站在他面前的卓航。

　　从见到那张照片起，他心里就很不舒服，因为他实在找不出姬老爷子非让他抗下姬家这个责任的理由。论相貌，出生，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头子就认准了他是姬家不二的人选。还有卓航带来的那把破剑，那把让他做了三天噩梦，会照出他样子的剑，更是让老头铁了心，害得他五年离开姬家的计划到现在还没实现。

　　“你还不想接手姬家吗？”见姬诚熏有点走神，卓航换了个话题。

　　“哼，姬家关我什么事。”象是怕被人划上等号，姬诚熏嫌恶的立刻撇清关系。

　　卓航感叹道：“你居然会是姬雷的子孙，真是让我感叹遗传变异的神奇。”

　　“那有什么，你竟然比姬雷还要老，我都没还感叹呢。”论起损人的口才，叶然和这两位比起来明显差多了。

　　“总之，你再好好找找，毕竟光有一个杰克就够让人受的，要是尼科尔爆发那就真的是世界末日了。”

　　“世界末日？不是还有一个传说，守护着禁忌之血的贵族，传说中的血族，四代的隐者。在血族中拥有绝对的权力，那个病毒不就是想模拟他们么。只要有他们存在，这个世界不是随时都会变成血族的世界，对人类来说不是一样的末日。”

　　“那只是个传说，孩子。而且你是轩辕剑的主人，你不是血族，血族有血族的规矩，我们也一直维持着自然界的平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与你们是站在平等的位置上的。”

　　姬诚熏皱着眉看着卓航，“请你不要用一张和我年轻相仿的脸对我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我受不了。姬家是姬家，我是我。”

　　“你这个冷酷的性格跟你爷爷一个样，难怪你爷爷认定了你。不过，你是姬雷的孩子，你有弱点，有些东西你是不能逃避的。”

　　“逃避？是说你，还是说你那食物，你已经很久没进食了吧，长久的饥饿也没让你发狂，没有饥不择食，真不愧是吸血侯爵。你不用把你的牙露给我看，我可不是叶然。你可真是个无趣的人，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你不用激我，我不是你那个什么事都顺着你的表哥，也不是那些被你玩弄的家臣。作为东方四大魔都之一的香港，如果吸血鬼横行，头痛的也是作为龙头的你们，你总不希望你那处处维护你的表哥最后成为吸血鬼的食物吧。虽然已经很淡，但圣女的血脉会让低等的吸血鬼发狂的。”

　　“呵，他变成什么样关我什么事，你还是赶快想出解决杰克和尼科尔的办法吧。”姬诚熏虽然嘴上这么说，脸色也变得有些惨白，卓航的话他听进去了，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卓航也不逼他，只要在他心里记上一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只要姬诚熏肯用心帮忙，那么事情也许会有转机，至少他可以分心做别的事，保护人的工作可以让他去做。

　　卓航刚松了一口气，张美娜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进门后什么也没说就打开房里的电视。新闻台上正在插播一则新闻：

　　今天清晨，两天前抵港访问的西藏灵童，被人发现死在所住的酒店。经专家初步鉴定并没有发现入室抢劫的迹象，法医在灵童的身上找到多处伤痕，证实他是因失血过多而死亡的。

　　看了新闻的卓航站得笔直，眼睛定在灵童的尸体上，手无意识的紧紧抓着身后的桌角。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但他不敢去想，那是一个传说，他遇见的具有那种血统的人是两几百年前，而且她很可能是最后一个。

　　“会不会是隐者出现了？‘他’是不是想干预现代血族的事务？”

　　“不可能！美娜，你不要胡思乱想，别说是你，就是我们也没见过四代，那只是一个传说。”心里知道引起那种死状的成因，但卓航下意识的回避了。对于有没有四代，他不确定，但他还知道一种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不是出在袭击者身上，而是血，能够引起血族发狂的血品。对血族来说真正的禁忌之血。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侯爵，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就在两个小时前，另一个女孩死了，一样的死状，等会儿的午报上就会登，那个女孩是个混血，你一定知道她有谁的血统对不对，她有圣女的血统！”

　　卓航深吸一口气，非常认真的看着张美娜，“你相信我，这不是四代干的，至于究竟发生什么，等查明了就知道了。”

　　张美娜虽然没有完全被说服，但她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那现在怎么办？”

　　“把所有具有特殊血统的….。”几乎是同时，卓航和张美娜的脸色都变了。张美娜高叫着：“天啊，我忘了尤列。”“叶然在那里？”不等张美娜回答，卓航已经冲出去。

　　这个时候，叶然非常幸运的刚找到尤列，连带遇上了打算狙击尤列的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