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鳞》陌槿南

12、第 12 章 “我们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三人重新回到民宿。艾文伊里铺扑在床上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结果，同样的，海兰伊也不知道。
　　“两个选择。”斯克兰蒂突然开口。他的记忆已经有一部分恢复过来。“纽约特小镇，或是，珊迪会所。”
　　他的记忆中仅存的两个能叫得出名字的地方，想必是对他具有重要意义。
　　“去哪儿，你们选。”
　　“纽约特小镇！哥哥，先去纽约特小镇吧。”
　　艾文伊里的语气有些急促。他现在有些慌乱。
　　该死的，为什么会有珊迪会所？那里对哥哥能有什么特殊意义？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回到那里！
　　“理由。”斯克兰蒂突然有些好奇。伊尔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他有种直觉，伊尔不想让他去珊迪会所。那里究竟发生过什么？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圣主，丁鸢和潍睿鈉长老就是纽约特小镇的人，或许他们会对我们这趟行程有些帮助。”
　　斯克兰蒂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视线扫过面前两人，沉默片刻后点点头。“既然如此，兰伊你先回趟梦伊兰把他们召下来就行。”
　　“圣主，你的意思是…这一趟行程不需要我陪同了？”
　　“嗯，你需要好好休息。”斯克兰蒂看着他。一夜未眠的人不适合再次进行跋涉。
　　“我不会拖后腿的，能不能别丢下我。”他的头低垂，双手不自主握拳。
　　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头上。
　　斯克兰蒂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个钻牛角尖的家伙。
　　“听话，乖乖睡觉，精神好了才能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事情。”闻言，海兰伊噌的一下抬起了头，浅褐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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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艳阳高照，在严冬里算是一个不错的情况了。
　　斯克兰蒂倚在阳台的围栏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暖意。
　　有风，不是很大，不足以驱散阳光的温度。只不过……
　　斯克兰蒂无奈收拾着耳边的碎发。它们总是会在某一时刻不识趣的扫在脸上。
　　“哥哥，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
　　斯克兰蒂其实不太相信他的技术，可也没有拒绝。半推半就下，他坐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眼不见为净。他干脆闭上眼睛，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哥哥就直接闭眼了？不提点想法吗？这么相信我，好感动。
　　艾文伊里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定不能让哥哥失望！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玩意儿。看你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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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睁开眼看看，觉得怎么样？”斯克兰蒂已经给自己打好预防针了。他睁开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金色的眼眸中透出一丝震惊。
　　头顶两侧是羽毛状的金属头冠，耳畔的碎发被编进了金属环里，身后的长发半扎半披，中间三股长辫直编至尾尖，底部都用一个小巧的银扣固定着，其上还悬挂着一朵小小的水仙花。
　　“嗯，手艺不错。”斯克兰蒂也没想到，像艾文伊里这样衣品差到极致的人居然能够做出这样的创造。他不由的再次打量了对方一眼。
　　被夸赞的人不值钱的笑了。
　　这的笑容——还挺有感染力的。
　　斯克兰蒂的目光不由的柔和下来。“伊尔，多谢了。”
　　艾文伊里摇了摇头。他蹲在斯克兰蒂面前注视着他的眼睛。“哥哥，你永远都不必对我说感谢。无论做什么，伊尔都是自愿的，只要是和哥哥有关的事，伊尔都甘之如饴。”
　　咚咚，咚咚，咚咚——心跳开始加快。
　　斯克兰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旖旎。
　　“咚咚咚。”艾文伊里起身去开门。斯克兰蒂趁这个时间赶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视线中是艾文伊里的背影。这人真的是——
　　打开房门，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那人体格较大，与艾文伊里差不多高，皮肤偏黑，一脸凶样，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身旁的女子体型就显得娇小多了，一双深色的紫色眼睛，皮肤略显苍白，看上去就很瘦弱。
　　“两位别紧张。”艾文伊里已经敛去了他的气息。照理来说，除了斯克兰蒂之类实力非常强劲的人，一般人是察觉不到的。
　　但丁鸢和潍睿鈉还是摆出了防御的状态。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一股威压，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异常强大的威压。
　　“丁鸢，潍睿鈉。”斯克兰蒂出现在艾文伊里身后。
　　“圣主。”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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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么？”艾文伊里现在斯克兰蒂身边环胸看着他们。
　　“圣使大人和我们说过了。”丁鸢回答。她看着斯克兰蒂，又瞥了一眼艾文伊里。“圣使大人说纽约特小镇近来有些异动。我们猜可能是和圣主封印的那只妖狼有关，因此特地来协助圣主你…你们。”
　　斯克兰蒂点点头。
　　兰伊这孩子办事就是放心。既没有暴露我失忆的事，又让他们自行说出曾经发生的事。
　　妖狼吗？这对我又有什么意义？
　　斯克兰蒂陷入沉思。
　　艾文伊里站在他身旁。想起来了，哥哥好像的确在那封印了一只妖狼来着。不过那次我不在场，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圣主，我们现在就启程吗？”这一嗓子算是吓艾文伊里一跳。
　　他看着那个魁梧的人。想不到啊，面相如此凶狠的人音色却是这样温和，还挺好听的，只是跟我比还差了一点。心里升起一股骄傲的情绪。
　　“嗯。”斯克兰蒂轻轻点头，他轻唤着身边的人。“伊尔。”
　　“来了哥哥。”艾文伊里向斯克兰蒂身边走进了几步。他的手中出现那根羽毛。“两位，你们靠过来一些。”
　　两人朝他走近。
　　“你们两人靠得近一些。”
　　“哦，好的”潍睿鈉老实巴交的往丁鸢旁边凑了凑。
　　这个楞头。丁鸢偏过头不去看他。
　　艾文伊里看着这两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他偏过头看着身边的人。“哥哥，准备好了吗？”
　　“嗯。”斯克兰蒂同样注视着他，金色的眼眸中依旧是一片冰凉，只不过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我们出发！”轻盈的羽毛骤然亮起，整个房间都被吞没在一阵强光中。下一刻，光亮骤息。
　　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从阳台吹来的风轻扰窗帘，再无其他痕迹……
　　番外1｜
　　天还未亮，视线中都是雾蓝色的，浪花朵朵拍打在礁石上，留下一摊摊印记。
　　海兰伊从海面冒出头来。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了吗？
　　他从海面跃起，蓝色的鱼尾变成了双腿，轻盈的落到地面上。
　　现在还很早，岸边几乎没什么人。
　　海兰伊沿着浪花的边缘走着。现在要去找圣主和艾文哥了。他闭上眼睛，全身的感官放置最大，细细搜索着他们的方位。
　　空气中的水气在这一瞬间活跃极了。
　　找到了！西南方向，最强烈的两股能量。
　　他睁开眼睛，径直朝那走去。
　　细小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不远处，一个衣着较为单薄的年迈的老妇人跪在沙滩上，面朝大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祈求你的原谅，我会用我的一生为我们犯下的过错赎罪。”
　　海兰伊站在原地呆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他慢慢靠近那个妇人。“老人家，海边风大，披件衣服吧。”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妇人的肩膀上。
　　“谢谢你了小伙子。”妇人明显也是一惊，她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点会在海边遇到其他人。她拉紧了身上的衣服抬起头看着海兰伊。她的视力已经退化了，看不清面前男人的容貌，只是那头蓝色的头发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海兰伊在他她身边坐了下来。“老人家，这个时间您一个人在海边干什么？”
　　妇人改变姿势，她坐在沙滩上眺望着大海。“我在向大海的生灵忏悔。”她轻叹一口气继续说。“人类做错事了，总会受到惩罚，没有人能逃过良心的谴责，没有人能…我不能”
　　她捂着胸口轻轻摇头，视线落到海面上，专注的神情让人觉得她能透过海面看到海洋深处。
　　“你母亲还好吗？”海兰伊突然问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但她好像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妥。
　　“她已经走了，二十多年前就走了。母亲她……终于可以去找父亲了。”
　　父亲……
　　似是回想起什么往事，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海兰伊静静的坐在她旁边牧目光不知道落在哪儿。
　　长潮了。
　　海水有些上涨，浪花在沙滩上推进的更加深入了。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它们最终也只是在二人脚边停下来。天色已经比刚才亮了许多，海面上已经有船只时光。
　　“阿奶！阿奶！”远处跑来一个年轻的姑娘，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她跑到老人身边将她扶起，一边抖掉她身上的细沙一边小声埋怨。“都跟你说了，天冷就不要来了，都快九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不让人放心。”
　　“好好好，阿奶知道错了。”老人将披在肩上的衣服还给了海兰伊。下一刻那个年轻的姑娘就往她身上披了一件更为厚重的外衣。
　　“阿奶，我们走吧。”老人轻轻点头。她看向身旁的海兰伊。“小伙子，你也快回去吧。”
　　海兰伊轻轻点头。他站在原地目送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阿奶，那个人是谁呀？”
　　“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伙子。”
　　“你可得小心点，这个时间来海边指不定是什么坏人呢。”
　　老人无奈的看着她脸上严肃的神情轻轻摇头。她不这么认为。那个小伙子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应该…不是坏人…
　　“别留在过去，该向前看了，你没做错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别活在悔恨中，别忘记你的笑容。”老人突然停住，她猛的回头，可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阿奶，怎么了？”女孩疑惑的看着她。
　　“没事，我们走吧。”搀扶着她慢慢前进，沙滩上留下一深一浅两道脚印，随后被赶来的浪花淹没。
　　她的眼眶逐渐湿润。
　　好久不见了，人鱼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