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鳞》陌槿南

13、第 13 章 人间—纽约

　　人间—纽约特小镇
　　小镇位于群山之中，郁郁葱葱的山林阻挡了部分严寒的冬风。这里的气温不是很低，由于盆地的地形，地热聚集。
　　“哥哥你看，他们在干什么？”顺着艾文伊里手指的方向，熙熙攘攘一群人打扮的奇奇怪怪，木乃伊，巫师，兽人……千奇百怪的装扮出现在小镇居民之中。
　　“你好，请问一下这里是有什么节庆吗？”潍叡鈉拦住一个兽人装扮的居民问道。
　　那人被潍叡鈉不善的面相吓了一跳，但又因为他的语言还挺和善，随即便缓了过来。“四位是外地来的吧？这是我们当地的习俗，每月的月圆之夜都要装扮成这种奇异模样来防止妖兽的侵扰。”
　　“妖兽？”
　　“唉，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我们过这个节日纯粹是为了娱乐。四位凑巧碰上了这个月的庆典，不妨一起参加吧。”那人说完便走进了人群中。
　　“圣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丁鸢问道。
　　“先去封印妖狼的地方吧。”
　　“是，圣主。”四人避开人群，走进一条小巷。
　　“你们谁知道刚才那人口中的妖兽是怎么回事吗？”艾文伊里问道。他看着斯克兰蒂，朝他眨了眨眼。
　　斯克兰蒂懂了艾文伊里的计划，满意的点了点头。
　　“哦，没什么，就是圣主封印的那只妖狼而已。”潍叡鈉回答。
　　“可我不太了解，能仔细讲讲么？”
　　丁鸢回头看了一眼斯克兰蒂，见他没有反对的意向，于是开口说道。“是这样的，那是很久以前了，在我和潍叡鈉还没有成为圣者的时候……”
　　……
　　“听说了吗？就在昨天半夜，又有人被抓走了。”
　　“不会吧，这次又是谁呀？”
　　“听说是那座庄园里的牧师。”
　　“啊，真是太可怜了。”
　　“要说可怜，有谁比得过庄园里的那位呀。父母早逝，没有兄弟姐妹，孤零零一个人。现在连她庄园里的牧师都失踪了，唉。”
　　“也就只有几个仆人还在那里侍奉她了，真是可怜啊。”
　　……
　　庄园内。“小姐，我们已经开始招募新的牧师了，只是担心这件事过后，没人敢再担任这一职位了。”管家向坐在床上的女孩说道。
　　“没关系不用强求。”女孩缓缓开口。“另外，原先那位牧师的亲人，麻烦你帮忙照料一下。”
　　“好的小姐。”待管家离开后，女孩下床，慢慢走向窗边。窗中映出女孩的倒影，墨色的发丝之下是一双紫色的眼睛。暗色的玻璃中呈现不出的是女孩苍白的脸庞和毫无血色的双唇。
　　她打开窗户。
　　窗外落英缤纷，粉嫩的花瓣在空中飞舞着。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赤红色的轻盈小刀，往窗外随意的一扔，插在不远处桃树的枝干上。刀尖上穿刺着七片粉嫩的花瓣。
　　“来人，去礼堂。”
　　侍女从门外走进，推着把轮椅。女孩自然的坐了上去，任由侍女推着自己前行。
　　少女的生活很简单，三餐，两眠，两次祷告，偶尔会有穷人来到庄园请求帮助，女孩也会毫不吝啬的施以援手。
　　一连几日都是这样，直到这一天，女孩正在礼堂中进行祷告。
　　“小姐！”管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有人，有人来应聘牧师了，就在门外等着。”
　　女孩睁开双眼。“是吗？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魁梧面色不善的男人跟着管家进来。
　　女孩看了看这个男人，又看了看管家。“他真的是牧师吗？”
　　“小姐，他……”话还会说完就被打断。
　　男人着急忙慌的解释道。“我，我真的是牧师，只是看着不太温和而已。”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女孩问他。
　　“因为这里需要牧师啊，我就来了。”
　　“你想好了么？”
　　“当然。”
　　……
　　“好，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庄园里生活吧。管家一会儿会带你去你的房间，每天除了早上九点到十点，下午三点到四点的时间你必须在这儿，其余时间都由你自己支配。庄园内你可以自行参观，出入庄园也不需要向我报告。好了，现在去你的房间吧，管家麻烦为他带路。”
　　“好的，小姐。”
　　男人在管家的带领下离开了礼堂，但没过多久，他又只身一人返回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我想问你叫什么？”
　　“他们一般称呼我为小姐。”
　　“好的小姐，请问你叫什么？”
　　女孩沉默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半晌之后说道。“我叫丁鸢，丁香的丁，纸鸢的鸢。”
　　“我叫潍叡鈉，呃，我写给你看。”说着便牵起丁鸢的手，在她的掌心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丁鸢有些许的不适，毕竟被一个面露凶相的男人牵着手可不算什么好事。更何况，他们之间是雇佣关系，应该遵从一些基本的礼仪。
　　丁鸢刚打算挣脱，潍叡鈉这已经放手了。他笑着说。“日后请多多关照了，丁鸢小姐。”
　　丁鸢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喃喃默念。“潍睿鈉？”
　　……
　　在收拾完房间后，潍叡鈉在庄园内晃荡了一圈。庄园里很美，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侧种植着粉嫩的小花，大片大片的桃林开的正艳，一条小溪横穿其中，溪水清澈明净，水中饲养了一些花色的小鱼。
　　潍叡鈉不由的赞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该有多幸福啊。
　　迎面走来两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人推着另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向他走来。
　　“啊，丁鸢小姐。”潍叡鈉向她打招呼。
　　“牧师先生，看来你已经参观过庄园了。”丁鸢说道。
　　“是的，丁鸢小姐，庄园内实在太美了。这些景色都是由你亲手设计的吗？”潍叡鈉看着她问道。
　　“并没有。我只是选择了主体颜色。”
　　“哦，这样啊。”
　　“牧师先生，您请自便。管家，我们走吧。”
　　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潍叡鈉总觉得，丁鸢小姐虽然待他人都彬彬有礼，但实际上却透出一种冷漠与疏离。
　　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怎么没有同龄人身上的活力呢？而且她看起来身体也不是很好。就这么想着，潍叡鈉走到了桃林尽头。
　　面前是一栋古典建筑，尖顶，飞檐，窗玻璃有点暗沉，房子的外观是灰白色，给人一种压抑的氛围。这么一栋建筑矗立在如此梦幻的桃林里可，显得有些突兀了。
　　这里的桃树也有些奇怪。几乎每个树干上都有一个或深或浅的细长的凹槽，真是太诡异了。
　　潍叡鈉一溜烟跑出了桃林，心中的不适感才疏解其分。
　　“牧师先生。”身后响起道女声。潍叡鈉转身一看，是管家。她走到潍叡鈉身边，与他并行，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边走边说。“今天小姐很开心，因为您，牧师先生您的到来。”
　　“啊？我？”潍叡鈉诧异。
　　“是的。我给您讲讲小姐的故事吧。”
　　……
　　“没想到，丁鸢小姐这么可怜。”潍叡鈉叹息一声。
　　管家听到他对小姐的称呼，明显一惊。“牧师先生，我看得出来，小姐很喜欢你。”
　　“啊？不会吧？”潍叡鈉连忙摆手。“就我这个样子，不讨厌就不错了，怎么会喜欢呢？”
　　“不是这样的。”管家轻轻摇头。“牧师先生虽然外表看起来不怎么样，脑筋也不是特别灵敏，但是相处下来，让人感到很安心。”
　　外表不行，脑袋不灵光，潍叡鈉被这些形容整得有些伤心。“呃呵呵，是吗？”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所以，牧师大人，就拜托您照顾小姐了。”
　　二人已经走到了潍叡鈉的住所。
　　“还有，下午的祷告时间请一定准时到达。”
　　“我会的。”潍叡鈉回答。
　　“那么，再见。”
　　“嗯，再见。”潍叡鈉回到自己的房间，啪地倒在床上。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银色吊灯，呆愣了一会儿，又咻的一下子坐起来，打气道。“下午一定要好好表现。”接着又砰的倒下，挠着头说。“到底要说些什么啊？”
　　……
　　下午的祷告时间很快就到了。丁鸢坐在轮椅上，在管家的陪伴下来到礼堂。潍叡鈉早早等候在那里。
　　丁鸢屏退身边的管家之后，这个空间里就只剩下她和潍叡鈉两人。
　　刚开始，潍叡鈉的表现还算冷静，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内心的焦虑感愈发明显。他看着眼前这个双目紧闭双手合适的少女，心底油然生出一份怜悯与责任。
　　丁鸢祷告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大约二十分钟后，她睁开了双眼。紫色的眼瞳久违的见到光明，一时有些难以适应，眯成了一条缝。
　　潍叡鈉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就要看自己的了。于是，他故作自然的问道。“丁鸢小姐，你的眼睛很难受吗？”潍叡鈉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真是明知故问。
　　“还好。”
　　这个话题是聊不下去了，那就换一个。
　　“丁鸢小姐，你，呃，你很喜欢粉色么？”潍叡鈉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又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这个话题肯定也是一句话就结束，赶紧想想下一个话题该说什么。
　　就在他思考之际，丁鸢开口，“为什么这样问？”
　　诶？好像有话说。
　　“我看庄园里的景色大多是粉色，而且是你指定的颜色，我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才这样做。”
　　“喜欢吗？我不知道。但像我这个年龄的女生应该会喜欢粉色吧。”
　　什么意思？这是不喜欢？该怎么回答？潍叡鈉犹犹豫豫准备开口。
　　“牧师先生。”
　　“啊啊？我在。”
　　“是管家拜托你多和我说说话的吧。”
　　“呃，你看出来了。”潍叡鈉略显窘迫。
　　“其实没有必要，你不必强行找话题。”潍叡鈉沉默了，没有说话。环境突然就变得沉静，潍叡鈉明显有些不自在，但丁鸢好像并不在意，神情依然自若。
　　好一会儿，潍叡鈉才开口道。“丁鸢小姐，其实我想问一个问题。”
　　“请说。”
　　“那个，那栋灰白的建筑是你的住处吗？”
　　“嗯。”她轻轻点头。
　　“那你知道为什么那栋建筑之前的桃树的树干上都有一道凹槽么？”
　　丁鸢并没有马上回答。
　　“如果不方便的话也不用回答，不勉强，真的。”潍叡鈉连忙摆手道。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明天早上八点半来找我，我会告诉你的。”
　　“啊？哦，好好。”潍叡鈉稀里糊涂的答应。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祷告时间很快就结束了。管家推门进来，推着丁鸢离开了礼堂。
　　潍叡鈉收拾了一阵，随后回到自己的住所。
　　……
　　潍叡鈉被自己惨绝人寰的表现给蠢哭了，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思索着下午的对话。“今天的表现应该不怎么样吧。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还有为什么要明天早上才告诉我答案？”
　　满脑子的疑问渐渐被懊悔取代。
　　“明天，一定不要表现的这么差了。明天，明天一定，好好表现—”
　　困意很快就涌上心头。他抵抗不住，沉沉的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