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曲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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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现在告诉我今日上我身时的详细情况。”舟黎君混在人群里，却不担心被听到这句不知所云的话。据说今夜有两个村的灯棍进城展演，都会经过她现在在的西寺街街口，她只要在这里等着，就能看见灯棍的队伍路过。正好现在闲着，就让知识之契解释完刚才没空解释的吧。
“好的，主人。今天触发的规则为：‘不可让主人的求知欲溢出阈值。’”
“啊？”舟黎君还真呆了一下，“这算什么规则。”
之前触发的第一条规则，不可让主人受伤，很理解。
舟黎君嘴角抽搐起来，我的求知欲已经和我的生命一样重要了？
她随手在买了一杯烧仙草——话说昨天看摊，都没好好玩——又盯着配套的纸吸管看了半天，问：“知识，这是纸做的？”话说烧仙草为什么要用吸管吃。
知识之契：“是的，主人，纸吸管的成本已经比竹吸管低了。”
旁边也买了烧仙草的小姐以为是在问她，回眸一笑，头上的金步摇如沐星光。舟黎君差点心动了一下，只听她说：“是纸做的，但是居然不会湿哎。”哇哦小姐姐声音也好听。
又一个手臂缠着绷带的大哥加入了他们的谈话：“我看工教那群人也是闲的，有空研究怎么让纸不被水浸湿，没空研究怎么让火铳突破三百步大关。”舟黎君看向这家伙的脸，吓了一跳，这不是刚才和牛二喝酒被砸晕，还被狐狸眼要了酒钱的那个倒霉哥吗！
“你就不能好好欣赏欣赏人家的技术！谁说只有兵器技术才是技术。”小姐不满地说。
看来这倒霉哥没认出来她。也是，他晕得太快了，醒的太匆忙了。
又一个小哥挤了过来，手里拿着四个糖人儿：“唉——侯铗敬、杨钟岩，我回来了——”
他左右看了看，问倒霉哥和漂亮姐：“哎？柳壶老呢？弹琴太好被游街的抓走了？”
漂亮姐拿过小糖人儿，嘿了一声：“不知道。”
倒霉哥拿过小糖人儿，咬了一口：“不知道。”
“你们一点也不关心同伴！”糖人哥拿着剩下的两个糖人，又挤进了人群中。
舟黎君对这四个人起了点兴趣，但没空细聊，倒霉哥和漂亮姐去另一边的摊位转悠去了。
又等了一会儿，看见东边一团蓝色粉色的光亮了起来，于是知道灯棍已经过了钟灵街和金楼，朝汾望街来了。
舟黎君不算矮，此时却得踮起脚尖来看。视力不好的她看着灯棍队伍来了，看着面前的后脑勺亮了又暗了，看着面前的发冠发饰一闪一闪，看着被架在家长肩上的小孩闹来闹去。看得眼花缭乱。
等回过神来，眼睛全看了人了，灯棍长什么样子？只记得是亮的。
舟黎君：……
算了，不看了。她钻出人群，进到一条小巷子里，随便上了一家人的屋顶，准备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一件事。
什么？当然不是偷鸡摸狗的事！她只是因为街上人太多了，才上房来的。
她的目标在衙门。
……
当舟黎君真的想潜入一个地方的时候，是没人能发现的。
一瓶药让自己的心率和呼吸频率变慢，一瓶药吊着自己的命别让自己真死了，一瓶药激发自己的五感，再备用一瓶药做上述三瓶药的解药，以防真被发现，还没有跑的能力。
在哪里，在哪里……她有点兴奋了。
翟虞娣会把猫婴关在哪里呢？
衙门里许多房间都亮着灯。舟黎君一间一间摸过去，好几次都是擦着卫兵过去的，可那些人像瞎了一样，根本没注意有人就在自己后方。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更没有脚步声或气味，甚至连体温都没有，听觉嗅觉都失灵的情况下，如果有人能发现视野之外的她，那才是真见了鬼了。
终于，她摸到了一间特殊的房间。
翟虞娣和罗山若都在里面，还有韩琛缘和牛俊。此外，这房子外面还围着许多卫兵，看铭牌，有元陵镇的，有右骁卫的。
值得注意的是翟虞娣的衣服换了，不再是那身游侠衣，而是一身不比韩琛缘地位低的繁复官服。
他们应该已经聊过一会儿了，这间房子没有挡尘布，舟黎君在梁上蹲着，加强过五感的她甚至能看清四人的嘴唇。
听谈话，牛二好像并没有长期生活在元陵镇，牛家的店收益不好，牛俊当家，把三个弟弟都赶出去打工了。牛二这么多年，都在麒麟城打工，牛俊也不知道他怎么接触到的邪人，总之，牛二和牛俊之间关系不好，对邪人的事一点不知道。
牛俊被卫兵押走，翟虞娣在里面喊：“提牛佐。”
牛佐估计是牛二的真名。
很快，之前的男人被押进来。他已经没有了一身魔气，反而虚弱无比，没有一点方才孤注一掷的气势。
舟黎君在房梁上，看见翟虞娣手里有一个眼熟的黑色不规则物体——是猫婴的胎盘。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它从牛佐身体里取出来了。
“牛佐，你是否承认，你曾刺杀翟陵守陵人耘君与严陵守陵人理心君？”翟虞娣审问。
舟黎君眉头一跳——他们之前提过的五陵抛尸案！
所以抛尸案里的受害者竟然都是守陵人吗？！难怪罗山若如此焦虑。
但，舟黎君觉得，牛佐没有这个本事。不知其他地方的守陵人实力如何，今天罗山若可是能把牛佐打跑的！而且牛佐吞了紫车河后还能被修礼教的狐狸眼踢晕，听上去就很耻辱啊。
众所周知，修礼教的人体术一般不强。
翟虞娣不会不清楚……她在诈他。
牛佐只是呵呵笑，不做任何解释。
这样审不行，他似乎已经心死了，不会在意更严重的罪名。
“如果你不承认，我们会拜访一下你的妻子和孩子。他们应该知道你离家的这几年都干了什么。”这是威胁。
牛佐沉默了，但仍然没有回应。
“我也许需要拜访一下麒麟城城主，为什么他的城里会出这么多邪人。”翟虞娣骂了一声。
牛佐这时抬起了头：“呵呵，是啊，为什么麒麟城有那么多邪人？”
全屋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牛佐一开口，就拦不住自己的倾诉欲了，似乎突然什么都不在乎了：“麒麟城，麒麟城，新帝登基七年，人人都在说那座城……”
翟虞娣扇了牛佐一巴掌。
“谁准你谈论国事？”她红瞳里有火。
韩琛缘咳嗽一声：“家主，审讯为重。”
但牛佐并没有被扇闭嘴。他的负面情绪喷泄而出：“钱、钱、钱、你们都要钱，你们有钱的人就是要我们死啊！战争停不停有什么区别，这满城的灯有一盏是我们这些苦命的人的吗！”
“这就是你残害无辜的理由？”
“道貌岸然的畜生，你们说得好啊！我只是想要有钱，让我活下来，却被你这个拉人上绞肉机的母畜说残害无辜？！”
“猫婴不是你炼的？”
“哈，哈哈，告诉你吧，那小畜生是我买的。我，用我一个腰子和半段肠子，和那已经死了的穷鬼，买了那玩意。哈哈，他就是个傻子，我能叫那小鬼啃死他前主子，那小鬼早就想啃死它主子了。然后我就从墙上爬回我家，就这样。那小猫啃死他前主子之后就不见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我的一个腰子啊啊啊呜呜呜啊”
舟黎君听见对方有些语无伦次，到最后，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安成巷的大致情况已经明了了。
“你在安成巷进行交易，不只是方便，还是为了嫁祸你住在西房的大哥？”
牛佐现在只会哭了。
在场几人都很头疼，翟虞娣说：“拖下去吧。”
卫兵去拽牛佐，但还没碰到他，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卫兵连忙举起双手，示意什么也没干。
韩琛缘上去试了试牛佐的鼻息，随后摇了摇头。
牛佐死了。
翟虞娣更头疼了：“两个都拖下去。”
刚才准备拖牛佐的卫兵和牛佐的尸体又被另两个人带走。
“烦哦。”翟虞娣说了这么一句。
“我建议您还是主要忙花灯祭。如果想搞杜家，他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不难搞。”罗山若说。
翟虞娣没理他，问韩琛缘：“猫婴呢？处理了没？”
韩琛缘摇摇头：“不好处理，魔气过重。现在在梧桐树下用元陵的气脉压着，准备十四日山神祭的时候送进翼谷超度。”
翟虞娣点点头。
梁上的舟黎君勾起了嘴角。
她偷偷从戒备森严的房子里溜了出去，谁也没有惊动。
梧桐树是元陵镇衙门最显眼的标志。树干粗壮，有参天之意。
哎，怎么能用元陵镇的气脉镇压一只邪物呢?
她感受着树下的气息，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即使它从未出生。
啊呀，好多礼教的法术。
没事的，再多的法术，也不过是——
知识。
紫色的毛笔不止能吸收猫婴的魔气，还能吸收以知识为基础的法术。
只是这一招本质上是燃烧知识，必须要她见识够多，解锁足够词条才能用。
那些她见识过的事情不会从她的脑海中消失，但在知识之契这里却是重新封存了，需要她再见识一遍那条知识，才会再次解锁。这一下，是她攒了半年的知识。
舟黎君笑了，一把捞起法术崩解后露出的猫婴。
“走吧小猫，我们不在这里呆着。”
她的裙子下面露出了什么东西，正在兴奋地乱晃。
是一条黑猫的尾巴。
“小猫，为什么他们说我们是邪物啊？”
“走啊，我们跑。”
大梧桐树的树皮突然变得如金属般坚硬，两棵树间的警报金钟被敲响。那一晚，所有在元陵镇的卫兵加班到了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曲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