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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曲十 彩楼春 ...

  •   舟黎君看韩琛缘和翟虞娣两人,还是没忍住说:“翟姐姐,你刚才,嗯,好帅啊!”
      翟虞娣:“嗯?谢谢?”
      舟黎君干笑两声:“哈哈,我就是想,你刚才能这么快过来,而且你好像和韩大人也挺熟的。”
      翟虞娣听了这话,和韩琛缘相视一笑,韩琛缘解释道:“翟姐姐是我故识。”
      翟虞娣也说:“我最近一直在调查杜家相关的事情,今下午就在……你砸出来的那个地下室里。”
      舟黎君本来觉得问出来这话就很尴尬,现在提起来这事脸更红了:“啊,啊,那个……”
      翟虞娣有被她逗笑:“你今年多大了?那一下很厉害嘛。”
      舟黎君快冒烟了:“一岁……不不,我是说,二十一岁。”
      “等等。”舟黎君发现重点:“韩大人不是从帝京来的,那翟姐姐不也是帝京人。”
      韩琛缘点头:“翟姐姐的丈夫在帝京朝中任职,翟姐姐也很厉害。”他一口一口“翟姐姐”,看来是真的很熟——他都不用文言了!
      那翟虞娣也不可能是游侠了,这么强的实力,可能是那种朝廷豢养的专门调查这类事件的道法师吧,那两张卷轴,应该是礼教里最强的那批人。
      舟黎君想如果当初追捕她的朝露厅官员有翟虞娣的这种卷轴,她可能现在就名扬四海了——不一定会被抓住,但所有底牌应该就都出了。
      舟黎君想着猫婴,问翟虞娣:“翟姐姐准备怎么处理这场案子?”
      翟虞娣掩面笑,指韩琛缘:“他才是管这案子的,问他。”
      韩琛缘又挂上文言微笑了:“依法。邪人偿命,邪物镇杀。”
      “而且,未经允许擅自跟来的小贼,也要警告教育一下。”
      舟黎君摸摸鼻子,脑袋快冒烟了。
      翟虞娣还在笑,说的话却有些冷:“接下来的事情,让韩大人干就好了,星野无端牵连进这血案里,也是不幸,这样,过两天元陵大祭,我请星野到场大祓一场如何?”
      韩琛缘对她的态度倒是不错,似是欣赏:“星野若无事,可多来右骁卫转转,右骁卫还是挺缺郎君的。”
      舟黎君想叹口气,又忍住,勉强说:“好,是星野麻烦二位了。”
      双方在这里分别,转身时,一方皱起了眉,一方收起了笑。
      翟虞娣带着画卷一直走到衙门,设下隔音禁制后,才和韩琛缘耳语道:“那女孩有古怪。”
      韩琛缘回忆起那双紫眸,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是有些,但主要还是傻。”
      翟虞娣皱眉:“傻?你不觉得她对猫婴太过关注了?被伤成那样子,跑过来,却不是为了确定猫婴的下场——你没发现吗?你说要镇杀猫婴的时候,她很不满意。”
      而且,她不是很确定,当时在杜家地下室时看到的,那股血线——那究竟是不是来源于舟黎君。总之重点关注一下,如果没问题最好,如果有问题……那元月初五也会显现出来的。
      韩琛缘仔细回想,实在对那女孩没什么恶感:“娘娘,臣觉得您多虑了。”一个涉世未深,有些迟钝、无法掩饰自己所想的游医。
      翟虞娣随便“嗯”了一声,停顿几秒:“先处理邪物,至于她,我之后剖解一下我的记忆,如果那红血是她所为,当同党处置。”
      ·
      舟黎君内心焦虑,却没有办法,元月初二的灯棍游行在进行中,今夜的人不比昨晚少。
      “知识之契。”四下无人,舟黎君一把抓过毛笔,问:“我要是要救猫婴,该怎么做?”
      知识之契开机,闪着紫光:“主人,这件事的难度极大,但是如果您要做的话,我建议分以下几步走……”
      “行了闭嘴。”舟黎君烦躁道,她本来也没指望知识之契,或者说,也没指望救猫婴这件事。
      因为灯棍游行要经过四条主街,她没有走汾望街去药王庙,而是走了小巷。
      有少年少女在自家门口放炮游戏,她默默在巷子的黑暗处等孩子们放完炮回到家里院子后,才继续走。
      “元月一,抓只鸡;元月二,串山楂;元月三,猪尾巴……你动了你动了!你输了!”
      “咦哈哈哈哈哈,我的,我就要坐这里!”
      “你走开——”
      “我跟你去!你在哪坐我就在哪坐!”
      “哎!去我家,我家的树有个大窟窿,能插进去最大的那个窜天猴。”
      “哎呦!你们几个臭崽子,你爹妈们去看个灯棍,你们能把咱几家都点了!”
      许久,舟黎君离开黑暗的小巷,独自走向热热闹闹的大街上。
      她随手在买了一杯烧仙草——话说昨天看摊,都没好好玩——又盯着配套的纸吸管看了半天,问:“知识,这是纸做的?”话说烧仙草为什么要用吸管吃。
      知识之契:“是的,主人,纸吸管的成本已经比竹吸管低了。”
      旁边也买了烧仙草的小姐以为是在问她,回眸一笑,头上的金步摇如沐星光。舟黎君差点心动了一下,只听她说:“是纸做的,但是居然不会湿哎。”小姐姐声音也好甜好好听——等等这不是之前侯铗敬旁边的漂亮姐。
      想起侯铗敬,侯铗敬加入了他们的谈话:“我看工教那群人也是闲的,有空研究怎么让纸不被水浸湿,没空研究怎么让火铳突破三百步大关。”
      “你就不能好好欣赏欣赏人家的技术!谁说只有兵器技术才是技术。”漂亮姐不满地说。
      圆脸哥挤了过来,手里拿着四个糖人儿:“唉——侯铗敬、杨钟岩,我回来了——”
      他左右看了看,问倒霉哥和漂亮姐:“哎?郎君也在?柳壶老呢?弹琴太好被游街的抓走了?”
      漂亮姐拿过小糖人儿,嘿了一声:“不知道。”
      倒霉哥拿过小糖人儿,咬了一口:“不知道。”
      “你们一点也不关心同伴!”圆脸糖人哥拿着剩下的两个糖人,又挤进了人群中。
      舟黎君对两人挤眉弄眼,在漂亮姐手心写了几个字:邪物抓到。侯铗敬不敢多说,小幅度拱了拱手,装作没事和漂亮姐去另一边的摊位转悠去了,做口型:改日再议,还顺手在她手里塞了什么,舟黎君低头一看,是个小糖人。
      她几口咬掉糖人,又等了一会儿,看见东边一团蓝色粉色的光亮了起来,于是知道灯棍已经过了钟灵街和金楼,朝汾望街来了。
      舟黎君不算矮,此时却得踮起脚尖来看。视力不好的她看着灯棍队伍来了,看着面前的后脑勺亮了又暗了,看着面前的发冠发饰一闪一闪,看着被架在家长肩上的小孩闹来闹去。看得眼花缭乱。
      等回过神来,眼睛全看了人了,灯棍长什么样子?只记得是亮的。
      舟黎君:……
      算了,不看了。她钻出人群,进到一条小巷子里,随便上了一家人的屋顶,准备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一件事。
      什么?当然不是偷鸡摸狗的事!她只是因为街上人太多了,才上房来的。
      她的目标在衙门。
      之前跟踪侯铗敬是意外,当舟黎君真的想潜入一个地方的时候,是没人能发现的。
      一瓶药让自己的心率和呼吸频率变慢,一瓶药吊着自己的命别让自己真死了,一瓶药激发自己的五感,再备用一瓶药做上述三瓶药的解药,以防真被发现,还没有跑的能力。
      在哪里,在哪里……她有点兴奋了。
      他们会把猫婴关在哪里呢?
      衙门里许多房间都亮着灯。舟黎君一间一间摸过去,好几次都是擦着卫兵过去的,可那些人像瞎了一样,根本没注意有人就在自己后方。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更没有脚步声或气味,甚至连体温都没有,听觉嗅觉都失灵的情况下,如果有人能发现视野之外的她,那才是真见了鬼了。
      终于,她摸到了一间特殊的房间。
      翟虞娣和吴姝姨在里面,还有韩琛缘和之前拿着大剪刀的那人。严提刑官和鹿小野却不见了。此外,这房子外面还围着许多卫兵,看铭牌,有元陵镇的,有右骁卫的。
      “感觉不是在剥邪物的皮。”舟黎君听到下面传来声音,见到翟虞娣从一根装饰繁复的毛笔尾部里抽出一柄笔刀来,在猫婴肚皮上比划了两下,“心脏应该在哪里?胸口吗?”
      翟虞娣伸出两根手指试了试,最后选定了一个地方,拿刀画了一个十字,猫婴受限于噤声咒,只是疯狂扭动着身子。吴姝姨连忙把它按在墙上,方便翟虞娣操作。
      她虽然嘴上于心不忍,动作却很干脆。画完十字后,翟虞娣用刀尖挑开皮肉,翻露出下面那颗黑色的人类心脏。
      猫婴的制作过程多么残忍啊。把活着的孕妇肚子剖开,剜出孩子却不切断脐带,杀死一只活猫,把猫皮剥下,和还未成型的婴儿贴在一起,再放回孕妇肚子里。让孕妇感受猫在肚子里腐烂、还未出生的孩子感受到浑身被禁锢被扭曲,被矫揉造作成适合猫皮的畸形,用这些怨气做邪术的天然养料,怀胎十月诞下的就是最恶毒最厌世的猫婴。
      小小的心脏大概指甲盖大小,跳动的频率很快,韩琛缘说:“那个心脏已经不是用来泵血的了,维持它‘生命’的是纯粹的魔气,而魔气从胎盘的那端送过来,可以说,这个魔物永远离不开母体,永远不会出生,理论上永远也没有‘生命’。”它的诞生就算再悲惨,它也不会变回那只活猫或那个婴孩了,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物。
      翟虞娣低声:“我知道。”随后把刀收回笔杆中。韩琛缘提起剖掉心的猫婴,施法,一条黑线链接起了它和地上那人。
      “牛佐,邪物猫婴也指认了你,你还狡辩吗?”
      名叫牛佐的邪人已经没有了一身魔气,反而虚弱无比,没有一点方才孤注一掷的气势。
      舟黎君在房梁上,看见翟虞娣手里有一个眼熟的黑色不规则物体——是猫婴的胎盘。
      “牛佐,你是否承认,你曾刺杀翟陵守陵人耘君与严陵守陵人理心君?”翟虞娣审问。
      舟黎君眉头一跳——他们之前提过的五陵抛尸案!已经被杀的两人分别是翟陵和严陵的守陵人。
      但,舟黎君觉得,牛佐没有这个本事。
      翟虞娣不会不清楚……她在诈他。
      牛佐只是呵呵笑,不做任何解释。
      这样审不行,他似乎已经心死了,不会在意更严重的罪名。
      “如果你不承认,我们会拜访一下你的妻子和孩子。他们应该知道你离家的这几年都干了什么。”这是威胁。
      牛佐沉默了,但仍然没有回应。
      “把他孩子提上来。”
      “提?”牛佐混沌的眼睛才有了点颜色。
      是牛焦。这舟黎君可真没想到,他们都姓牛,所以这个邪人,就是牛焦口里的那个曾患重病,后来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被他的妻子和李蕙亩治好,最后前往麒麟城打工的那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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