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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求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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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收完的第二天,米月就匆忙去了学校。她站在熟悉的校门前,心中充满了忐忑和期待。她找到了学校的教导主任陈强老师,将那张拼粘起来的通知书递了过去。
陈主任看着那张皱巴巴的通知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米正月,你能告诉老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应该知道这张录取通知书的意义是什么,对吗?”陈强曾经带过米月他们物理课,对米正月(米月)还算熟悉,知道以这个女孩的学习表现,她平白无故不会做出撕录取通知书的事情来。
米月看了看陈老师,又看了看老师放在桌上的录取通知书,眼睛氤氲,嘴唇却紧紧咬住不说话。
陈强用手指在录取通知书上敲了敲,说道,“米正月,并不是老师八卦,爱打听。老师只是想知道实情之后,好判断一下怎么才能真正的帮到你。”
米月头低的更低了,眼泪再次不由自主的滴答滴答垂下,砸到红砖铺的地上,瞬间就渗下去。她原本摸着裤线的手,不知所措的抠抠起来,拇指抠遍手心因为干活磨起的薄茧。
陈强看着米月局促的表现,瞬间明白了这个孩子的难处。他问道,“米正月,是家里有困难,爸爸妈妈不同意你上学了,是吗?”
米月抬起头,连忙说道,“我爸爸是赞成的,我妈,我妈只是更在意我哥哥一些。”
陈强一愣,问道,“你哥哥,你哥哥是米贺?”
米月看了陈老师一眼,点了点头。
陈强轻叹一口气,说道,“你哥哥,也是可惜了。”米贺当初执意要退学,陈强也是规劝过的,所以也没有再继续追问米月。而是对米月说道,“米正月,录取通知书撕毁了,原则上我们是可以当做遗失跟高中或者教委沟通,补发或者出具别的证明来处理。可是,如果本身不是有没有录取通知书的问题,那协调的工作最后可能都是无用功的。”
米月听到这里,眼中再次闪现泪光,她说道,“老师,我真的很想上学。请您帮帮我吧。”
陈强拿起桌上的记事本,跟米月说道,“米正月同学,今年X州煤炭学校和X铁路职业学校申办高等职业教育获批扩招,五年制。咱们县里会有几个名额,你回去跟家里说说,看看你家里同意你去吗?”
米月听到这个消息,突然有种喜从天降的感觉,她抬起头向陈老师追问道,“老师,您说的是真的吗?”
陈强不明白米月突然间的兴奋来自哪里,还是很配合的点点头。只见米月向小鸟一样,飞快的奔到门边,朝着外面使劲儿招手喊,“爸爸,爸爸,你快进来。”
米满库看见米月兴奋地朝自己招手,从树荫处闪身出来,寻思事情应该是成了,三步并成两步快速来到陈强办公室。
米满库听了陈强的话,连忙点头应允说,“行。我们同意。陈主任您说怎么弄,我们同意,米正月去上高职。”
那天回去之后的第二天,米满库去苹果地里摘了满满两筐“美夏”和“黄元帅”苹果去了米月的初中。
那个匆忙的身影如此奔忙了数次,在9月初,米月终于等来了X铁路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米月拿着那张崭新的录取通知书,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通知书,仿佛抱住了未来的希望和梦想。这一刻,她感到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是值得的。
可是当她看到报到须知里对学杂费等费用的列支描述时,当即就傻了眼。
那些天,家里的空气都变得格外稀薄,米月和方华的关系更是变得剑拔弩张,米月已经不再和方华说话。
米满库看着女儿米月手中的录取通知书,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这张纸对于米月来说,是通向新生活的唯一桥梁,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但是,几千元的学杂费对于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来说,还是过于昂贵了一些。
方华坐在炕沿上,低头不语,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她不是不明白米月对上学的执着,可是那样的执着在农民的家庭里最后恐怕都会成为泡沫。今年的学费凑上了,明年的学费去哪里凑?她和米月的争执完全是因为今年的桃收过后,家里扣除这一年的支出之后,恰好够米月这一年的学杂费,可是明年呢?这几亩桃树是不是能够背负起米月的前程,她不敢赌,五年里哪怕中间任何一年出现偏差,之前的投入都会成为泡影不说,她更担心米月承受不起那样的后果。
临近报到的前几天,米满库、方华和米月去了米满志家,给在北京当学徒的米贺打了一个电话,大致意思就是,米月要去念高职,五年,问米贺同不同意。
米贺回答的斩钉截铁,“去。”米贺还跟米满库说,“让她去吧,就算真没有了几亩桃树,咱爷俩儿还供不起她一个人吗?五年之后,她毕业找工作,全靠她自己,那时候,咱爷俩儿想帮也帮不上了。”
虽然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每每想起米贺当初的话,米月都会情不自禁的落泪,今天尤甚。
夜色微凉,米月的眼泪甚至湿了衣服的前襟。清风拂面,米月觉得眼下和脸颊都有轻微此刺痛,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米月不由再次看向此时才刚刚悬在头顶的那弯月,虽是清明时节,这月亮倒也没有几分惆怅。
此时院门响起,从门外闪进一个身影,米月没有戴眼镜,所以一时之间判断不出来人是谁,但还是试探的问道,“是米立果吗?”
米立果差点儿被这声音吓得把自行车丢掉,尤其是柿子树下影影绰绰的白衣服,米立果出声回道,“小姑,你想吓死谁呀?尤其是你还穿件白衣服站在书底下。”
米月看了看眼前的柿子树,往边上挪了挪,又问,“果果,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米立果被自己小姑这一声“果果”,刺激的又险些把自行车丢掉,说道,“快别‘果果’‘果果’的了,叫大名,叫大名。我都多大了,还叫‘果果’,你看,鸡皮疙瘩又掉一地。”
米月一听,不厚道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