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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恭喜你发财 ...

  •   阮寒月赶到医院时,恰巧听见医生的嘱咐:“……不打石膏可以,但你六周之内不能剧烈活动,右手不能用力。一旦状况不对就要立刻来医院复查。”

      秀姨本来想关店跟着谢慕尘来,但店里还有人,谢慕尘好说歹说让秀姨放下了心没和他一起来。

      所以,在其他病人都有家里人陪同时,只有他看起来有点孤零零的。

      “小月亮,来这么快?”阮寒月来之前就给谢慕尘发过消息,但前后不出二十分钟,属实是快了些。

      “……还好吗?”阮寒月看看他脸上的伤,都不敢想骨折会有多痛。

      “还好。”并肩出去,谢慕尘说,“这一次估计把那边赌博的都清理了一遍,以后就安全了。”

      阮寒月点点头:“……你,伤口处理了吗?”

      谢慕尘一愣,随即想起自己脸上还有伤,血已经凝固了。

      阮寒月家里的东西其实不多,客厅连电视都没有,只有玄关的鞋柜彰显出这里有人住。

      她让谢慕尘坐在沙发上等着,谢慕尘十分听话,把从医院拿的药放在桌子上,觉得热了都没脱外套。

      阮寒月提着医药箱过来,见他板板正正坐着,呆了一下:“紧张什么?只是包扎而已。”

      “我自己可以。”

      “你右手,可以?”阮寒月质疑。

      谢慕尘:……

      并不可以,抬一下都疼。

      “有点疼,也得忍着。”虽然这么说,但阮寒月还是放轻了力度,谢慕尘就一直安安静静的随她在自己脸上动作。

      呼吸带出来的微风打在脖子上,谢慕尘有点痒。他视线落在另一边的墙壁上。

      阮寒月家里没贴墙纸,墙壁都是天然的。见墙的下半部分有些用黑色笔画上去的划痕,谢慕尘眨了下眼睛。

      和许多家庭一样,那些细细短短的横线记录的是阮寒月的身高变化,只不过在密集的线段两边还有两根孤零零的线。

      谢慕尘猜都不用猜,左边那条比较高的线是她妈妈的,右边那条最高的是她爸爸的。

      然而中间记录的阮寒月的线却在矮处戛然而止了,比她现在的身高低很多。

      因为没人可以给她记录了。

      家里打扫得很干净,看起来刚做过大扫除,春联和倒福已经提前贴好了。

      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外面门铃响起,阮寒月跟外面的快递小哥交谈几句,抱着个大箱子进来了。

      “重吗?”谢慕尘抬手想去帮忙,肩上传来的骨痛又让他顿了一下。

      “不重,很轻的。”阮寒月囤不住,快递一到马上就拆了。

      “锅?”

      阮寒月点头:“是啊,鸳鸯锅。除夕那天我们吃火锅吧?”

      要吃火锅,当然要买食材和底料。

      这个时间段,街上果然十分吵闹,到处都是“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阮寒月跟着唱:“恭喜我发财~恭喜我~发财~”

      谢慕尘:“怎么光发财了?”

      “发了财还怕过得不精彩吗?”

      超市人实在是太多,两人挨那么近都差点被挤散。

      阮寒月寸步难行,抓着谢慕尘的左臂:“别放手!放手我就找不到你了!”

      谢慕尘好笑:“不会的。”

      阮寒月不挑,什么都要,可以不吃,不能没有。谢慕尘也不拦着,甚至还提醒她哪种已经拿过了,哪种还没拿。

      阮寒月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还没买,临到结账才想起来没拿速冻饺子。

      “稍等,我马上回来。”阮寒月把小推车给他,自己小跑回了冷冻区。

      再回来时,人流拥挤,她转了一圈,后面不知道被谁挤了一下,往后一推,刚好撞到谢慕尘被扶了一下。

      “我们走吧。”

      外面刮着寒风,屋内温暖如春。阮寒月打开投影仪,还没到八点,随便调了个频道看。

      零食水果都囤了不少,阮寒月定好煮饺子的时间,和谢慕尘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来看去都很无聊,阮寒月刷到一部评分挺高的恐怖片:“咱们看这个吗?”

      谢慕尘替她解决剩下不想吃的薯片和饼干:“过年看恐怖片?”

      “为什么不行?”

      “没问题,太行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阮寒月关了灯,氛围一下子就上来了。

      电影开始就是一幕温馨场景,夫妻二人准备坦诚相见时阮寒月僵了一下。

      虽说国外的电影都比较开放,但上来就是这么一幕给她的刺激也不小……尤其谢慕尘就在她旁边。

      尴尬地剥了个橘子,还没剥完,剧情急转直下!

      镜头很会拿捏观众们的心理,短短几分钟,阮寒月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

      小主演出场时,阮寒月被萌了一下:“好可爱的小朋友。”然后又紧张起来,“不会是炮灰吧?”

      注意到谢慕尘没声音,阮寒月扭了下头,小声问:“不好意思,我平时一个人看电影就喜欢自言自语……你觉得吵吗?”

      “不。”谢慕尘笑笑,笑声透露着些许苦涩,“我其实……没看过恐怖片。”

      阮寒月吃橘子的动作停了一下:“那我们换一个?”

      “不用,就这个。”谢慕尘立刻摆手,“刚好,能和你一起。”

      “……”阮寒月坐了回去,“哦……行。”

      恐怖片除了气氛到位之外,还经常有一些突脸的桥段。

      上一秒好好的,BGM却骤冷,下一秒突然有鬼突脸!

      “叮——”空荡悠灵的声音像是就在这座房子里传来的!

      两人同时一惊,然后阮寒月安抚道:“是我定的饺子开始煮了!别怕。”

      这响的时机也太巧了!

      好在电影主旨不单是恐怖。阮寒月本来就是很容易感动的人,看到最后已经有些哽咽。

      “演得真好。”阮寒月扭头问,“感觉怎么样?”

      谢慕尘说:“还好,没我想得恐怖。很好看。”

      两人一看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八点,阮寒月调频到春晚。

      虽说春晚越来越没意思,但毕竟是除夕,开着当个背景音乐也行。

      五角星里早就聊疯了,一个个都对着刚才的小品破口大骂。

      “我努力学习了一整年就给我看这玩意儿?!”

      “这是小品啊?我还以为是恐怖片呢?”

      刚才真的在看恐怖片的两人:……

      阮寒月:到底什么小品?这么烂?

      颜千诺:“烂!很烂!小月亮不要看!”

      顾乙:“如果你不幸换上了低血压,它将是你的良药。”

      杨洛水:“外星人攻打地球,打算从文化入侵方面先开始,看了这个小品后就开飞碟回去了,说,这已经是文化废墟了,没必要侵略一堆垃圾,于是地球安全了,让我们说——谢谢小品!”

      阮寒月:……

      谢慕尘:……

      骂过也就过去了,几人又开始晒年夜饭。

      阮寒月也晒,不仅拍热气腾腾的火锅,还把自己和谢慕尘拍了进去。

      照片里她举着饮料,谢慕尘用左手拿漏勺捞肥牛。

      “捞得起来吗?”

      “没问题。”谢慕尘举起漏勺给她看。

      阮寒月点点头,然后——伸出筷子就把肉抢了过来。

      谢慕尘看着只剩几根菠菜的勺子:?

      阮寒月佯装乖巧:“谢谢尘儿哥。”

      谢慕尘眨眨眼:“不用谢,本来也是给你捞的。”

      “咳……”阮寒月噎了一下,拍拍胸膛,“你这样说,我就有点愧疚了。我好像在欺负伤号啊。”

      谢慕尘回以一个微笑。

      “喏。”阮寒月用公筷给他夹了很多好吃的,“赔你。”

      谢慕尘看着碗里的食物,疑惑道:“清汤?”

      “是啊。你受着伤呢,可不能吃辣。”

      谢慕尘:……

      他好像快碎了,看得阮寒月乐得不行,比小品好笑。

      “等你伤好了补回来,好不好?”

      五角星里,三人都在问谢慕尘脸上怎么受伤了,谢慕尘只简单回复:惩恶扬善。

      颜千诺:哇。

      顾乙:哇。

      杨洛水:呕。

      于是谢慕尘又跟杨洛水掐起来了。

      春晚实在没意思,肚子也吃饱了,阮寒月自言自语:“有什么可干的吗?”

      谢慕尘:“要不……写作业?”

      阮寒月:?

      阮寒月:“你说的这是人话?”

      当然没写作业,不然谢慕尘感觉阮寒月会掐死他。而且他右手现在也拿不动笔。

      最后阮寒月翻出了之前的经典小品合集,边看边笑得前仰后合。

      “还真有点怀念以前的春节。”阮寒月突然说。

      她刚才明明说已经吃饱了,这会儿又开始吃薯片喝饮料。

      “嗯。说不定我们以后过年,也会想到今年的春节。”谢慕尘说着,摸了摸右手臂,苦笑,“当然,我不想明年再来一次带伤跨年了。”

      “这是惩恶扬善的勋章。”阮寒月仰在沙发上,“不知道明年春节还会不会过。”

      谢慕尘点头。

      明年春节时,他们正是高三。

      对高中生来说,熬到后半夜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奈何今天除夕,阮寒月白天实在是太疯,脑袋朝后一搭就困了。

      见她精力用尽,谢慕尘摸索了一阵,把投影仪声音关小了。

      刚小声一点,阮寒月就惊醒了:“不用调,我没睡。”

      谢慕尘都惊了。

      刚才是在冥想吗?

      阮寒月终究是没睡着,之前夸下海口说要等到十二点,当然不能掉面子。

      谢慕尘手机一响,他看到备注,愣了挺久。

      见他不接,阮寒月问了一句,唤回了神。

      “我妈……”谢慕尘不知道是对她还是对自己说。

      阮寒月一怔。

      除了她问起,谢慕尘从没主动提起过母亲,哪怕阮寒月知道原因也下意识以为他们不联系了。

      谢慕尘起身去了阳台。

      接通后,他叫了声:“妈。”

      然后默然良久。

      姚相望那边现在还是白天,背景充斥着听不清的英语。她有些不太熟练地叫他的名字:“……慕慕。”

      “嗯。”

      “你现在,正是除夕夜吧。”

      “对,马上十二点了。”谢慕尘顿了顿,“我在朋友家,和她一起。”

      姚相望那边一顿,好像是没想到这个回答:“男生女生啊?”

      “女生。”谢慕尘说完,补充道,“是我喜欢的人。”

      “女朋友?”

      “不是。希望以后会是。”

      “你和她家人一起?”

      “不,她也是一个人。我们两个一起。”

      姚相望静了一会儿:“你们……成年了吗?”

      “?”谢慕尘疑惑了一下,“没。”

      双方沉默几秒,谢慕尘问:“妈,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喜欢你吗?”

      谢慕尘想抬手揉揉眉心,但是胳膊还疼着,只能作罢:“好像吧。我不敢确定。”

      “……你有分寸就好。”

      “嗯……”

      两人说了几句话,姚相望说:“你姥姥姥爷想听听你。”

      “……”谢慕尘说,“好。”

      记忆里,他和两位老人相处一直有隔阂,对他来说,两位是突然出现在他生活中又突然消失,对他们来说,他的存在是姚相望曾经痛苦的证明。

      谢慕尘仰头,天上吊着盈盈白月。他眨了下眼,回头。

      沙发上,阮寒月又在捧着半个西瓜用勺子吃。

      她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突然和谢慕尘对视,偷看被发现,惊了一下,西瓜肉差点从勺子里掉回去。

      老人话总是很多,话底是掩不住的哀伤,千言万语说不完,只留一句:“新年快乐。”

      谢慕尘说:“新年快乐,姥姥,姥爷,身体还好吗?”

      “好得要死,还不如快些死。”姥爷语气有些凶。
      “死老头子又说这种话。”

      谢慕尘强行勾了下嘴角。他姥爷当年查出癌,无法治愈,只能抑制。好在抑制有效果,拖拖拉拉到现在,每一秒都是烧钱换命。

      姚相望在那头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电话这头说:“新年快乐,慕慕。”

      谢慕尘:“新年快乐,妈。”

      他回客厅时,刚坐下就又响起一个电话,这次还是视频,而且是两人手机同时响的。

      阮寒月一看:“水儿哥打视频?”

      谢慕尘:“他又闲了?”

      阮寒月接了,谢慕尘就不用了,省得一会儿整个客厅3D环绕着杨洛水的声音。

      顾乙和颜千诺已经进了。

      “兄弟姐妹们!都在干什么?”

      颜千诺:“和我奶奶一起看春晚呢。”

      顾乙:“在想办法拒绝顾生要红包的要求。”

      阮寒月把手机支好,给了谢慕尘另外半个西瓜,回答杨洛水:“在以混吃等死的状态迎接新的一年。”

      杨洛水:“好!都很有精神!”

      与此同时,电视上也开始了十二点倒计时:“让我们一起倒数十秒,迎接新年的钟声!十——”

      谢慕尘问:“那你干什么呢?”

      “九——”

      杨洛水嘿嘿一笑:“你觉得呢?”

      “八——七——”

      他把镜头反转,露出宽阔的土地路和两旁的水泥屋。

      “睁大眼睛调大音量!”

      一堆长条鞭炮堆满了空地,周围围满了人,再远处又是同样的情形。

      滋滋啦啦的火星子在手里跳跃着,杨洛水镜头移动,火苗离鞭炮越来越近。

      “四——”

      颜千诺调大音量让奶奶能听得见。

      “三——”

      顾乙无视了顾生一个又一个消息弹窗。

      “二——”

      谢慕尘放下西瓜,阮寒月停止咀嚼。

      “一!

      “大家,过年好!”

      钟声与手机里的炮声交杂,小区外面寂静无声,这里吵闹无比。

      阮寒月扭头,光亮照得她眼底温暖:“谢慕尘,新年快乐呀。”

      “新年快乐,”谢慕尘一字一句说得清晰,“阮寒月,今年每一天都要快乐。”

      阮寒月手机弹窗弹出提醒。

      妈:新年快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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