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寒月》挂残钩

21、第21章 日常上学

　　期中过完，征文比赛也随之而来。

　　阮寒月并没有受到许闻舒和阮思听的文学熏陶，她对作文什么的没兴趣。但征文是强制所有学生参加的。五人一合计，趁着周末去了图书馆找资料。

　　“历史变迁，写什么都行的话……要不要试一下诗歌？”阮寒月喝着甜柠檬水。

　　谢慕尘知道她在想什么——诗歌只需要写满二十行就够了，从字数方面来讲比写平常的议论文容易多了。

　　他笑道：“要是被打回来可要重写一遍。”

　　“……那算了。”阮寒月老实了。

　　颜千诺和杨洛水来得早，过来时这俩正在打游戏。

　　“图书馆打游戏？举报了。”谢慕尘威胁杨洛水。

　　杨洛水：“诺神听到了吗，他要举报你。”

　　话落，一局也结束了。

　　赢了之后神清气爽，颜千诺连查资料都比平常快了两分。

　　阮寒月在群里艾特顾乙：还没到？

　　“听说你们小生也准备报考一中啊？”亲戚磕着瓜子闲聊唠嗑。

　　顾乙被安排在沙发上，话也插不上，手机也不能玩，其他几个同龄人凑一起没带她，显得不尴不尬。

　　看到阮寒月的消息，她跟妈妈说：“我朋友他们催我了。”

　　她妈妈还在应付亲戚们的聊天，小声跟她说：“你叔叔姑姑好不容易来一次，别去了。听话，待在家里。”

　　待在家里又不知道干什么。顾乙有点烦躁。

　　正热闹着，房门又响起，一男生提着酒水进门。

　　“诶呦！小生来了，正说到你呢。”姑父拍拍顾生肩膀，“明年就中考了吧？报一中，正好和你小乙姐姐一个学校，你俩相互照应着点。”

　　顾生开朗笑道：“是啊是啊。”他看向顾乙，“姐，饮料给你买来了。”

　　顾乙应了一声。

　　一个她叫不出称呼的亲戚上下打量她几圈，说：“你们顾乙真是越来越没有个小姑娘样了。之前还看出来是个女儿，现在都成儿子了。”

　　“小乙真是投错胎了，应该是个男孩儿才对。”

　　众人哈哈笑起来，顾乙妈妈强颜欢笑。

　　顾乙的奶奶一直不喜欢她的性格和风格，两方都压着相安无事，每次提起这件事来她奶奶脸色都不好看。

　　顾乙手里把玩着个橘子，没剥，她说：“您该看眼睛了，我长得也没那么雌雄莫辨。”

　　没说完就被妈妈打了一下。

　　小辈们隐藏着自己的存在感，有长辈为了缓解尴尬，说什么“小乙伶牙俐齿，以后嫁了人也不会受欺负”。那位亲戚笑呵呵地跟奶奶说话，把话题引到顾乙身上，奶奶瞥开眼，绕过这个话题：“你家老大什么时候结婚？”

　　明明是来做客的，顾生却担起了给人倒饮料的活。他手机一响，收到顾乙的消息：说你想让我带你出去学习。

　　顾生虽然疑惑，但还是照着说了。

　　“多好的孩子，周末都惦记着学习。你们几个好好学着点儿。”

　　几个小辈莫名被cue，干笑了笑，没人说话。

　　侄子开口，顾乙妈妈不仅没阻拦，反而很高兴地让他们去了。

　　“姐，去哪儿？”顾生小跑着跟上顾乙。

　　“图书馆。你想来就来，不想来随便找个地方玩儿去。”

　　“哈？”顾生没想到顾乙特地找借口出来竟然真的是为了去学习，他问，“都有谁啊？”

　　“小月亮你认识，还有其他几个朋友。”顾乙打车。

　　顾生一愣：“寒月姐也在啊？”他贴过来，“那我肯定要去啊。姐，带我一起。”

　　“乙姐说她带弟弟过来。”杨洛水搜集完了资料，正对着空白的征文纸发愁，“她还有弟弟啊。”

　　“堂弟，她叔叔家的。”阮寒月说。

　　颜千诺问：“你连乙总堂弟都认识？”

　　“嗯……”阮寒月想起了小时候顾生屁颠屁颠跟在她俩身后的模样，“说起来，好久没见小生了。”

　　幼儿园大都不记事，但阮寒月清楚地记得当年顾乙被其他小朋友排斥的事情。

　　那时候小女孩们的妈妈都喜欢给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阮寒月也不例外，穿着许闻舒搭配的小裙子，头上戴着阮思听扎的发卡，粉雕玉砌的，在小朋友中非常受欢迎。

　　有个手欠的男生特别喜欢揪她的头发，说了不听，洋洋得意，被老师警告后居然用力更狠。阮寒月被揪疼了，猛然转身推了他一下，没控制好力度，人啪叽一声就坐地上了。

　　小男孩开始大哭，引来其他人的时候，小小的阮寒月第一次体会到有气使不出的感觉。

　　就这时候，短发长裤的顾乙往她身前一站，一个字都没有说，静静地看了那男生几秒，后者莫名其妙噤了声，拍拍屁股跑走了。

　　看到顾乙过来，其他围过来的小朋友都散了，阮寒月听到有人对顾乙“哼”了一声。

　　其实她知道为什么别人这种态度，因为顾乙明明进女厕所，看起来却像个男生，导致男生女生都不喜欢和她一起玩。

　　阮寒月才不管那些，她和喜欢的人做朋友不会看她穿什么衣服。

　　顾乙跟她说：“你跟我玩会被其他人孤立的。”

　　“我有你一起玩，才没有被孤立。”阮寒月牵着她的手去玩。

　　那个被她推倒的男生后来一直叫她“暴力女”“母老虎”，阮寒月不去找他，他偏偏凑到阮寒月面前来。

　　但每次顾乙在的时候他都不敢露头，导致阮寒月更喜欢黏着顾乙了。

　　上了小学，顾乙要去幼儿园接顾生，阮寒月顺路，时不时拿点吃的来给他。阮寒月比顾乙可亲，顾生就一直更喜欢阮寒月。

　　顾乙也渐渐迎合家人的希望，偶尔戴戴发卡，学习甜甜地说话，但时间久了，总归是会觉得累。

　　在她妈妈提议带她去打耳洞的时候，顾乙终于说清楚了自己不想打耳洞戴发卡，也不想穿裙子。

　　那几天，顾乙又变回了平常表情冷淡，不爱说话的顾乙。阮寒月说：“果然还是这样的乙总看起来舒服啊。”

　　只是，总有人看这样的顾乙不舒服。

　　班里有几个男生，趁上体育课的时候把顾乙的校服外套从窗外扔出去，挂在了树枝上拿不下来。

　　阮寒月和她不是同一个班，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顾乙和那几个男生因为打架，已经在办公室了。

　　最后，外套是请了工人拿长棍挑下去的。

　　顾乙被留在学校写检讨书，拜托阮寒月去接顾生，谁想到这小子连自己姐姐去哪儿了都没问一句，跟着阮寒月就到了办公室。

　　那几个男生找事在先，被请了家长，正在和班主任谈话。顾生舀着阮寒月给买的冰淇淋，被顾乙莫名其妙扇了个后脑勺。

　　“别给他买这么多吃的。”

　　阮寒月摸摸顾生肉乎乎的脸：“小孩子吃点儿零食又没什么。”

　　小胖墩愣住了：“我不是小孩子。”

　　确实，他只比她们小两岁，现在已经四岁半了。

　　“老师，我们家孩子就是调皮了点，本性是个好孩子。”

　　“是啊，怎么我家孩子不欺负别人就欺负她？肯定是她先做了什么啊。打扮得不男不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孩子。”

　　有几个家长为自己的孩子辩解，听得其他家长和班主任连连皱眉。

　　班主任不好对家长说什么，阮寒月翻了个白眼上场了：“怎么人家不欺负人就您孩子欺负？肯定是您孩子精神方面比别人多点什么问题啊，说不定就有暴力倾向。

　　“无缘无故丢人家衣服是调皮，他之后杀人放火您是不是要说他淘气啊？他本性不坏，您本性是坏得没边了。

　　“人家乐意这么打扮就是不正经？您眼睛是X光吗？我看您孩子红领巾也不系扣子也不扣，也不像什么好学生。”

　　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年级的孩子敢这么对大人说话，办公室里的人都呆了一下，包括顾乙和顾生。

　　后来，顾生搬家前对她说：“寒月姐姐，你太帅了，我长大想嫁给你。”

　　阮寒月：“噗——”

　　顾乙：“？让你爸妈准备嫁妆。”

　　阮寒月也不知道怎么跟个小孩儿解释，哪怕当时顾生已经六岁了。而现在——看着面前这个瘦高个男生，阮寒月有点恍然。

　　当年的小屁孩已经十六岁了，长得让她没敢第一时间相认。

　　阮寒月本以为顾生应该不认识自己了，结果顾生上来就抱了她一下：“寒月姐，好久没见了！”

　　他小时候就喜欢这样抱着阮寒月的腰朝她要吃的。

　　顾乙用脚尖点他：“学你的习去。”

　　顾生：“哦。”

　　跟众人打了个招呼，顾生坐在了阮寒月身边。

　　杨洛水用手肘戳戳颜千诺：“乙姐弟弟太e了。”

　　i人颜千诺已经重新回到了征文的海洋中：“我还差一百八十个字就写完了。”

　　连八十字都没有的杨洛水：“……”

　　阮寒月对面，谢慕尘不断转着笔找用得上的资料。

　　“寒月姐，我还没有你好友。”顾生掏手机。

　　阮寒月点点头扫了他。

　　翻过一页，谢慕尘收到阮寒月的消息：写多少了？

　　他抬头，阮寒月也正好抬起眼，用眼神示意他的征文纸。

　　-差不多大纲一半了。
　　-你呢？

　　-写错字了，重写一遍，目前进度为零。
　　-[绝望.jpg]

　　谢慕尘笑笑。顿了顿，他打字：你和乙姐弟弟关系挺好的……

　　阮寒月撑着脑袋，就见他思索半天，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来两个字就没了动静：加油。

　　要不是足够了解谢慕尘，阮寒月都要以为他在嘲笑自己。

　　她挑挑眉，开始誊抄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