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替她原谅》西柿多

18、冲突 “你能不能

　　现在再说什么类似于“我不需要你”之类的话，都会显得很不在理。
　　周知雾自顾自地装自闭，打算不再搭理齐回舟。

　　齐回舟开启几次话题，都没得到回应。跟着安静下来，抿唇看着她，眼神复杂。

　　被那样的眼神盯着，她十分不自在，希望外面来个医生告诉她可以立刻出院。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缓慢又沉稳的脚步。听声音，是个身量高大的男人。

　　周知雾充满希冀地看向门口，却看到了推门而入的林见洵。

　　他的视线在周知雾和齐回舟之间打了个转，最后没什么温度地停在周知雾的脸上。

　　重逢之后，几乎每一次见到林见洵，他都是笑着的，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亲切感。可其实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非常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不过对上周知雾视线时，林见洵闭了下眼，很快再次染上笑意：“醒了？”

　　周知雾看了眼自林见洵进门后就沉默不语的齐回舟，又意外地看向林见洵：“你怎么在这里？”

　　“我送你来的医院。”林见洵笑着回答。

　　周知雾倏然回头，再次去看齐回舟。
　　然而齐回舟这次一声不吭地移开了视线。

　　林见洵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到病房里另外两人的互动，只是勾了下唇，没停下脚步，径直走到周知雾打点滴的那一侧，把东西塞到她的手心下。

　　林见洵的手很暖，动作也很轻柔，更暖的是他手里的物件。

　　周知雾偏过头去看，这才发现原来是个迷你形的暖手宝，大小正好和她的手掌吻合。

　　“这样放着会不会不舒服？”他抬眸询问，目光撞进周知雾的垂下的眼里。

　　周知雾静了一秒，摇头，安静了会儿又说：“谢谢。”

　　林见洵笑了下没说话，像是这会儿才注意到齐回舟的存在，向周知雾解释：“他一直打电话进来，所以我告诉了他医院的地址。”

　　原来是这样。

　　齐回舟立刻不甘示弱地道：“麻烦你带小雾来医院，费用一会儿我转账给你。”

　　林见洵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唇，没分他半个眼神。

　　齐回舟咬了下后槽牙：“有我在这里照顾小雾，林先生有事就先去忙吧。”

　　可林见洵再次把他当作空气，兀自和周知雾说话：“我刚找医生沟通过，他说你没什么问题，打完点滴就可以出院。”

　　齐回舟：“谢谢，我会送她回去。”

　　“我让司机去办理出院和取药了。”林见洵仍然看着周知雾：“等他回来，你就能出院了。”

　　齐回舟握紧拳头，听到沉默许久的周知雾终于开口：“谢谢。”

　　林见洵眯着眼笑。
　　不过笑意不是很深，浅浅浮在嘴角，仔细看会有一种其实并没有在笑的错觉。

　　没人再开口。

　　病房里寂静地仿佛是太平间。

　　幸好周知雾的点滴很快见底。
　　齐回舟眼疾手快，率先伸手替周知雾按下呼叫铃。

　　两位男士的手指在按钮附近分开，在周知雾看不到的角度，齐回舟勾了下嘴角。

　　-

　　林见洵的司机拎着一袋药品走到病房时，自家老板正站在床尾面无表情地看手机。

　　察觉病房内气氛凝滞，他恭敬地出声：“林先生。”
　　林见洵从手机上移开视线，对他点了下头。
　　司机才说了声“打扰”走进病房，把药交到林见洵手里，又目不斜视离开。

　　塑料袋被林见洵勾在修长的小指上，他注意里回到手机上，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齐回舟皱眉，瞥了眼周知雾，对林见洵伸出手：“交给我吧。”

　　得不到林见洵的回应，他加重语气：“林先生？”

　　林见洵像是这才听到齐回舟的声音，淡淡地问：“你开车来的？”

　　“打车。”

　　林见洵笑了下：“如果不介意，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齐回舟：“不必。”

　　“外面又在下大雨。”林见洵笑容不变，声音倒是比方才冷了点：“最好不要让周知雾吹风。”

　　齐回舟还想拒绝。

　　周知雾终于找到插话的时机，抢在齐回舟前面开口：“那麻烦你了。”

　　齐回舟面色一僵。

　　而林见洵意外地挑了下眉，再次看向周知雾时，眼里的笑意变得明显：“不麻烦。”

　　在护士替周知雾拔完针后，周知雾终于收拾好心情，也彻底清醒过来。

　　她按着针口，征询林见洵：“我可不可以单独和齐回舟说两句话？”

　　其实这个要求让周知雾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林见洵好心送她来医院，不仅替她办理完一切事务，还打算好人做到底，再送她回酒店。

　　结果她开口就要人回避。

　　幸好林见洵看起来完全不介意，朝她点了下头，告诉她：“我在外面等你。”

　　然后直接出了门，还贴心地替她和齐回舟关上门。

　　周知雾暗暗叹口气。

　　她不想让齐回舟知道她的住址，更不想让齐回舟和林见洵在同一个空间太久。

　　之前只是一张照片而已，齐回舟就胡乱猜测她和林见洵的关系。

　　现在林见洵不仅在他之前知道周知雾生病，还亲自带她来医院。
　　周知雾用脚趾头猜都知道齐回舟心里会有多窝火。
　　她唯恐他们在一个空间的时间越久，齐回舟就更敏感，随时可能会口无遮拦，继而恶言中伤。

　　所以她决定先把齐回舟赶走。

　　想到这里，她抬头问齐回舟：“你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吧？”

　　齐回舟绷着脸说：“是。”

　　他是在工作休息间隙给周知雾打的电话，得知她在医院的消息，来不及请假就直接打车来了医院。
　　但如果这样能稍微挽回周知雾的心，他心甘情愿。

　　“不然你先回公司吧。”

　　齐回舟错愕地顿在原地，又很快回过神来，荒唐到失笑：“我打扰你们的二人时光了？”

　　她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但当他真的把这句话说出口，周知雾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累。
　　很累。

　　累到都不想解释，可是事关无辜的林见洵，她不得不耐着性子问：“你可不可以不要误会我们的关系？”

　　“我们？”齐回舟滑稽反问：“现在你和他是我们了，然后我才是那个外人，是吗？”

　　周知雾无奈：“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齐回舟气极反笑，无语地看了眼窗外，然后控制不能地开始在周知雾的床尾走来走去。

　　“什么叫我要这么想？你晕在酒店房间里，他是第一个知道的，这事你怎么解释？”齐回舟问。

　　“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不需要吗？我们还没分手吧？！你和他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刚才他跟你说是他送你来的医院，你不是很快就接受了吗？怎么误以为是我从你来医院的时候，你就那副表情？”

　　齐回舟停下来。

　　他的皮肤很白，是单眼皮，眼眶受刺激泛红时，会比常人更明显。

　　他难以接受地看着周知雾：“周知雾，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周知雾蹙眉：“你在说什么？”

　　“不要装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齐回舟发狠：“那时候答应和我在一起，也只是因为追不到他，所以退而求其次吧？但是我们这么多年感情，对于你而言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齐回舟。”

　　齐回舟双眼泛红，痛苦而狠戾地盯着她。

　　“我没有。”

　　“既然没有，那到底是为什么，他一出现，你就看不见我了？”

　　“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为什么总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不相干吗？”齐回舟伸手直指大门：“你现在敢打开门，面对面告诉林见洵，他是不相干的人吗？”

　　简直胡搅蛮缠。

　　周知雾轻叹：“你是不是疯了？”

　　齐回舟隐忍地看着她：“你前几天还不是这样的，明明都开始好起来了。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周知雾安静地和他对视，良久，她像认输般从胸腔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在好起来了吗？你是这样以为的吗？”

　　“难道不是吗？”

　　“从来没有好起来过。”周知雾压抑着胸口翻涌的酸涩，过往的亲密与这段时间的痛苦在她脑海里来回拉扯：“一直都没有好起来。齐回舟，好不起来了。你真的看不到吗？”

　　齐回舟眼里的难过逐渐往下沉。

　　“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原谅你。带着变质的感情走下去，只会让我们两人之间变得越来越糟。”她垂下眼：“不需要找其他原因，也不要把其他人拉进来。你不如想想，你每一次给她发去消息和图片时，是什么样的心情。那么多有分享欲的时候，为什么想到的是她，而不是我。”

　　齐回舟哑口无言。

　　周知雾惨淡地笑了下：“我也会难过我们那么好几年的感情，会怀念我们刚在一起时，只要看到我就会露出笑容的你。但是……齐回舟，在我们在彼此眼里变得更面目可憎之前，放手吧。”

　　“我没有……”

　　“不要让我继续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周知雾还不至于为了一段变质的感情委曲求全。”

　　她在泪眼朦胧中吸了下鼻子，倏然对他展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齐回舟，我不要你了。”

　　-

　　林见洵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看文件，听到病房门被打开。他从平板上抬起头，和齐回舟四目相对。

　　“你到底想干什么？”齐回舟咬着牙问。

　　不知道周知雾和他谈了什么，他面色铁青，死死盯着林见洵。

　　“不够明显吗？”林见洵露出疑惑的笑容。

　　齐回舟咬紧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施施然从铁质长椅上站起来的人。

　　他捏紧拳头。

　　“还有什么事吗？”林见洵淡淡地问他。

　　“我和知雾只是暂时有争执。”

　　“那又如何？”

　　“你能不能和别人的女朋友保持距离。”

　　林见洵很轻地笑了下，有些没办法地说：“可能做不到。”

　　“林见洵！”

　　“麻烦小点声，不要打扰到小雾休息。”

　　“你！”齐回舟终于忍不住，冲上前抓住林见洵的衣领。

　　林见洵身侧的司机立即要上前阻拦。

　　林见洵做出阻拦的手势，司机停下动作。

　　明明是齐回舟攥着林见洵的衣领，但看上去林见洵反而是更气定神闲的那个。

　　他懒散地垂着眸，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齐回舟，神情冷淡地问：“你确定吗？”

　　齐回舟收紧拳头。

　　几秒后，他泄气地放下手。

　　他想说几句狠话刺激林见洵，发现半个合适的字眼都找不到，只能用力瞪他一眼，威胁道：“你最好把她安全送到酒店。”

　　林见洵拉了下衣服下摆，没有搭理齐回舟，兀自打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内，周知雾已经收拾好东西，双手握着他刚才送来的暖手宝，有些无措地站在窗边。

　　听到林见洵进门的声音，她抱歉地对他说：“齐回舟找你麻烦了吗？我听到你们好像有争执。”

　　林见洵神色比平时淡，领口有明显的褶皱。

　　周知雾吃惊：“他对你动手了？”

　　“没关系，”林见洵淡淡地说：“他只是有点冲动。”

　　周知雾张了下嘴，更加内疚，早知道她刚才应该和齐回舟一起出去，亲眼看着她离开。

　　大概她的脸色实在不好看，林见洵弯起眉眼，露出很标准的林见洵式的笑，宽慰她：“我没事，不要往心里去。”

　　“对不起……”

　　林见洵的笑往回收了点，但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必要为不是自己的错误而道歉。”

　　“可齐回舟是因为我……”

　　林见洵很轻地叹了口气：“如果实在感到抱歉，晚点到酒店之后，能不能陪我在酒店餐厅吃个晚饭？。”

　　周知雾没有立刻答应。
　　因为这在她看来实在算不上什么补偿。

　　但林见洵又说：“一直没顾得上吃饭，现在我有点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