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替她原谅》西柿多

17、求助 周知雾，没

　　没想到公司的人都这么善良、热情。

　　虽然她对前面这男士的第一印象不算好，但没想到对方态度不错，还主动关心自己的身体。

　　小知雾收起尚未来得及滋生的敌意，老实回答：“有点发烧。”

　　她说完，视线落到男士的工作牌上：设计总监 - 梁肃。

　　应该是周知雾的顶头领导吧。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周知雾的工作氛围不怎么样，谁知她不仅拥有热心的同事，还有关心下属的领导。

　　梁肃语塞半晌：“昨晚和男朋友在公司门口吹的吧？”

　　昨晚？男朋友？
　　想必就是齐回舟了。

　　想到这个名字，她就想翻白眼，语气很差地说：“不是我男朋友。”

　　梁肃表情仿佛见了鬼，横她一眼跑了。

　　人事那边很快批准病假。

　　小知雾担心周知雾一个人晕在房间里，看到人事回复的瞬间就立刻收拾东西。

　　经过长廊走向电梯时，正巧遇到从另一头走来的梁肃。

　　狭长的走廊里只有她们两人，小知雾虽然和梁肃不熟，但毕竟是周知雾的领导。

　　她在梁肃面前停下脚步，主动汇报：“我身体不舒服，请了假。”

　　梁肃也笑了下。
　　笑声很短，短得像是一声冷嗤。

　　小知雾怀疑自己听错，疑惑地朝他看去。

　　梁肃不冷不热地笑着：“我说今天怎么怪怪地，有人撑腰了就是不一样。”

　　小知雾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分辨得出他语气里的好坏，警惕地挺直脊背。

　　“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梁肃摆了下手：“可别累坏了，也怪我头上。”

　　他这话莫名其妙，不过小知雾听出了其中的敌意。
　　她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打算理会。

　　谁知在身而过时，梁肃突然又说：“我还当你是真清高。”

　　小知雾倏然看向他。

　　梁肃的脸上挂着鄙夷的笑：“从我手上拿走项目，心里很爽吧？”

　　“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清楚？”

　　小知雾站在电梯里，气鼓鼓地复盘方才那场失败的交锋。
　　从周知雾的手机里翻出梁肃的对话框，一条条往上翻。

　　最近这段时间的来往记录，几乎都是关于工作。

　　小知雾看得不太仔细，手指快速上滑。

　　滑到几个月前，可以看出那段时间梁肃对她的态度更糟糕，对话里经常出现恶意贬低和鄙视的词汇。

　　再往前，在某个时间点，梁肃的画风突变。

　　他表现得像一个合格的上司，关心着周知雾的日常和工作，不仅经常邀请周知雾一起吃饭，言辞间更是充满欣赏和赞扬。

　　那时候周知雾的回应语气也比现在积极。
　　想起周知雾说她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只觉得一步错，步步错，她突然意识到周知雾指的可能不止不是和齐回舟的事，还有工作上的事？

　　外面的雨势小了点，但风还是很大。

　　小知雾打开导航看了下路线，发现距离酒店并不远。

　　于是裹紧外套，一路连走带跑冲回酒店。
　　只是没跑几步她就后悔了，难怪早上林见洵坚持来送她，原来外面的天气真的很恶劣。

　　进入酒店大门，大堂里暖气瞬间扑面而来。

　　小知雾被暖意包裹了一瞬，毛孔刚张开，很快又被自骨头里发出的凉意侵蚀。

　　她哆哆嗦嗦回到房间，用额温计量测量自己的温度，惊讶地提取38.7这个数字。

　　她一边后悔昨晚不该吃那么辣的夜宵，一边抠出退烧药塞进嘴里。

　　做完这一切，小知雾打开卧室的门，看到仍在沉睡的周知雾。

　　仅仅是被传染的她，都烧得这么高。

　　不知道病原体会有多难受。

　　小知雾试着喊了周知雾几声，她始终一动不动，毫无声息。

　　小知雾又喊了几声，还是得不到回应。

　　小知雾越猜越害怕，分不清她是睡死了，还是昏过去了。决定不好是该立刻把周知雾送去医院，还是让她继续睡觉。

　　六神无主之时，手机震动了几下。
　　是林见洵发来的信息。

　　【林见洵：听客房经理说，你回酒店了？】

　　小知雾宛若找到救星，来不及质疑客房经理为什么会把她的行踪告诉林见洵，只是回复：

　　【知雾：嗯，身体很不舒服。】

　　【林见洵：需要去医院吗？】

　　【知雾：在考虑呢，烧一直退不下去。】

　　【林见洵：等我。】

　　哈，这次更直接了。

　　周知雾也许会拒绝。
　　但是小知雾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她也刚吃了退烧药，到时候让林见洵带着周知雾去看医生，而她在房间里睡觉。
　　简直完美。

　　在这之前，她得赶紧把周知雾叫醒。

　　小知雾浑身酸痛地爬到周知雾身边坐下，开始叫她：“周知雾，快醒醒。”

　　周知雾没动静。

　　她又伸手推了她几下：“周知雾，林见洵说要带你去医院，你赶紧醒醒。”

　　周知雾还是没反应。

　　小知雾怀疑周知雾真的烧晕过去，再次手忙脚乱地去浴室搓冷毛巾盖在她额头上，又拿来新的毛巾擦她的手脚。

　　这样擦了两轮，小知雾开始考虑不在继续等待林见洵，而是自己想办法先把周知雾送到医院去。

　　门铃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小知雾浑身一凛，下意识就要去开门。

　　左脚已经落在地毯上，她又生生顿住。
　　如果她现在打开门，被林见洵接走看医生的就是她。然后烧得更严重的那个周知雾就会被一个人留在这里。
　　在她回来前，都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小知雾收回左脚。

　　门铃响了很久都得不到回应，停了几秒后，被小知雾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还是不接？
　　小知雾犹豫地看着手机。

　　如果不接，林见洵很可能会因为担心而让客房经理来开房门，然后他们一起进门，发现昏睡在床上的周知雾。

　　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她快速检查周知雾被窝下的衣服，看到她穿着贴身的长宽居家服，遂放下心来。

　　随后她把周知雾的手机放到床头，考虑到林见洵可能会找外套给周知雾披上，她动作敏捷地脱下外套，放在床尾。

　　还在犹豫该准备些什么时，电子门锁发出解锁的咔嗒声，然后是客房经理的声音：“林先生，房门打开了。”

　　接着是林见洵好听但偏冷淡的声音：“谢谢。”

　　小知雾一愣，非常熟练地跳下床，趴到地板上，一鼓溜滚到床底。

　　下一秒，林见洵的脚步停在卧室门口。

　　小知雾方才进来时没有关房门。

　　即使这样，林见洵还是没有直接进来，停在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板，道：“周知雾。”

　　叫不醒的。
　　小知雾在床底腹诽。

　　没得到回应，林见洵提高声音，又喊了一次：“周知雾，我是林见洵。你还好吗？”

　　当然不好了。
　　小知雾着急。
　　赶紧的，送医院吧！

　　“不好意思，我进来了。”

　　赶紧的！

　　林见洵又等了三秒，终于挪步走进卧室。

　　然后他停在了床头边。

　　床底的小知雾看不到林见洵的动作，更听不到他的声音，只听得到房间里清浅的呼吸声。

　　不一会儿，床上响起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

　　不知谁的手机听筒“嘟”了两声后，林见洵简短地说：“把车开到车库电梯口。”

　　小知雾躺在床底，听到一阵更明显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林见洵往房间外走去。

　　他的脚步声听着比之前沉，很快消失在门口。

　　小知雾又在床底等了会儿，确认房间里没人之后，爬到床上按下“请勿打扰”的开关，然后迅速陷入昏睡。

　　-

　　周知雾感觉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但醒来后并没有觉得舒服一些。

　　头依然很痛，右手手背和小臂都凉凉涨涨的。

　　她垂眸去看右手，却听到身侧传来齐回舟的声音：“雾雾，你醒了。”

　　周知雾有几秒的恍惚，记忆才逐渐回笼。

　　她不是应该在酒店里吗，怎么会和齐回舟一起在……医院的病房里？

　　周知雾打量四周，意外发现这居然还是单人病房，房间设施都很新，床头柜沙发窗帘干净整洁，空气中甚至闻不到太多消毒水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花香。

　　“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齐回舟面带忧色：“不过不要担心，你只是普通感冒，肺部有些炎症反应，问题不大。”

　　“你怎么在这里？”周知雾问：“是你带我来医院的？”

　　齐回舟转过头去检查她的点滴，盯着快见底的液体看了数秒，说：“医生说还要观察半天，你先好好休息。”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又问一次。

　　齐回舟叹口气，伸手去拉周知雾的手。
　　再次被周知雾躲开。

　　“我给你打了电话。”他说，语气带了点责怪：“为什么生病了都不肯回家？一个人住在酒店，烧晕了都没人知道。”

　　周知雾听完齐回舟的解释，垂下眼帘盖住眼里的情绪。

　　所以大概是她迷糊之间接到齐回舟的电话，告诉了他酒店位置，齐回舟才会出现在这里。

　　周知雾有些恨自己不争气，明明下定决心要离开他，却还是会在脆弱的时候，下意识向他寻求帮助。
　　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的决心都是假的。

　　或许她根本没做好离开齐回舟的准备。

　　这几日的出走，只是周知雾拙劣的独角戏。

　　周知雾的沉默，给了齐回舟错觉，以为她终于向他展示出软弱。
　　他松口气，靠近她的床头温柔地看着她，询问她觉得点滴流速可不可以，又问她要不要喝水。

　　他还对她笑。

　　周知雾讨厌看到他笑。

　　因为他的笑看起来那样志在必得，像是在告诉她，你看看，周知雾，没有我你根本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