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恨天道不公 长时间的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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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的等待后，青师姑还是只得到了翡殊的一句“恕难从命。”
青师姑本想再劝，翡殊又补了一句：“我友乃凡体，未曾修行，掺和妖魔精怪之事风险太大。但是，我可随母亲和你们一同去秀州，治疗你们大师兄之余调查此事。”
青师姑想带着翡姑娘对查凶手也是有利的，于是不再勉强，忙答应了下来，可心中还有其他盘算，她预备着后面和小蚯蚓一起打听翡姑娘友人，见上一面多了解些线索。大师兄平日里对她这个三师妹照顾最多，她早就打定主意为大师兄报仇雪恨。
而翡英看了一眼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柳因的翡殊，心中有些担忧又有些生气。
她实在不明白翡殊为何要为柳因做到如此程度，纵是仙家，参与这般事情也是蹚浑水，之前翡殊的冲动由自己和裘启来承担后果了，可她呢——
翡英看着身旁的翡殊，忽然觉得她尽管历练几年，个子长了，本事长了，可总还像个小孩子，不想着如何成长为能为自己负责的人，却总想把别人的命运抢过来抗在自己身上！如此逞强！
她真的该和殊儿好好聊聊了。
翡殊感觉到翡英炽热的视线，又一脸不解地回望回去，惹得翡英气愤又加三分，拼命忍住想当场打孩子的冲动。
杨时察觉到气氛有些焦灼，忙开口道：“那么，今晚回去我们便禀明湛王，琉璃牡丹已随贼人堕入崖底摔得粉碎，幸而在山洞之中又寻得神兵一柄，想他不会再追究。
三日之后，我们便以道观有事为由请辞。届时到殿下府上会合，一同前往秀州。至于翡殊姑娘去与否，我们说了不算，还是由蜂王殿下决定。”
翡英总算心情舒畅了一些，答：“如此，你们且去吧。”
于是杨时三人先回王府复命去了，待他们走后。
“英娘，你方才是在生我的气吗？”翡殊有点小心翼翼地问。
翡英觉得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开口道：“没有，只是有些事想和你聊聊，不过我们还是先去找你启叔吧，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翡殊说：“好。”她现在也更在意为何蒋安屏要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刚走出屋子时，翡殊看着小院树下空荡荡的石凳，忽的问翡英:“英娘，你来时这院中有人吗？”
翡英回道：“没有，怎么了？”
翡殊心中生出异样的感觉，那元一道长何时走的，“你进来时可发觉屋中有隔音结界？”
翡英答道：“呀，我来得急，没照例用灵力测一测结界，但当时在外面确实听不到你们的声音。”
翡殊脸色一变，说：“本不该如此，我当时为了避免杨时他们怀疑便没下结界，后面谈着谈着便忘了外面还有元一道长这回事，所以这结界出现得离奇，元一消失得也离奇。”
翡英拍拍翡殊的肩膀，缓声说：“放心啦，想来是杨时他们设了结界，而元一，她和那蒋玉屏是一伙的，就是为了方便杨时几人把你带走才早早走了的，不算奇怪。”
翡殊又预备作思考状，翡英忍不住伸手一把把她拉走，说：“别想了，不会有外人知道今夜我们所谈之事的，凭你娘我的实力，若有人在院中偷听或者搞什么古怪，我定然会知道。我们快走吧，说不定你启叔正在问审那姓蒋呢。”
翡殊心中还搁着柳因的事，也不愿多做思考了，索性把这就当成意外过去了。
二人快步走向大堂，只留下夜色笼罩中空荡荡的小院，一道身影闪过，取出了藏在屋檐阴影处一颗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头。
那石头被手搓了一下就像活了一样，长出一张像嘴一样的口子，不断发出低沉嘶哑的声音，仔细听，它重复的正是翡殊等人在屋中的对话。
那人刚听了两句，就谨慎地把石头收好，迅速离开了小院。
翡英二人发现裘启不在大堂，于是循着打斗的痕迹，一路走到前殿。
殿内四柱擎天，灯火辉煌，蒋安屏被缚仙绳绑着，跪坐在庄严的天尊像前。
他绛紫的道袍上洇着血迹，身上受了不少的伤，一张俊脸却完好无损，此刻修眉压着凤眼，正恶狠狠地盯着前方的裘启。
裘启身上几乎无伤，只脸颊处有淡淡的淤青，他正懒散地坐在供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糕点，还嫌弃地对蒋安屏说：“安屏兄啊，你们观里的糕点味太寡淡了，怎么不加些蜂蜜呢？”
不等蒋安屏出言反讥，他看到翡英翡殊进来，立刻起身，欢快地说道：“英姐，殊儿！你们总算来了。”
“殊儿的真身暴露了，我之前在盛州的身份也暴露了。”翡英言简意赅地说道。
“啊？不是，他们怎么认出你的？那怎么办呀？”裘启往他们身后看，“你们还让他们跑了，这下咱们一家会不会被遣送回天庭再也得不到重用了？”他是真心实意地焦急。
翡英瞥了一眼裘启，淡定地继续说：“不过最后结果还好，他们会帮我们瞒下去，条件是让我们走一趟秀州，去给他们大师兄看病。”
裘启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就看个病，很简单嘛。不过你也真是的，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呢。”说完，嗔怪地挤兑翡英几下。
翡英仍是面色如常，但也配合地躲闪了几下。
翡殊在旁看不下去了，指指蒋安屏说：“启叔，你从这位口里问出什么了吗？他本要帮我，怎么今日看来他是处心积虑要害我？
倘若今日不是心地还不错且有求于母亲的那三位道长，而是旁的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怕是母亲来到时，我已被掳走，或受重伤。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我实在不解。”她看着蒋安屏的眼睛。
“什么仇？什么怨？”
蒋安屏在问自己，“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恨你，其实我们从未有过交集，更别提结下什么梁子了。
只是......你的命格太贵重了，贵重到能轻而易举地顶替一个修行七世的烂好人成仙！”
提起故人，蒋安屏苍白的脸上展露出一丝久违的真诚笑意。
“你们不知道，四百年前鹭州□□时，她把府内最后的粮食都给了门外的百姓，把自己的肉身留给我，那时我还是一只饿得皮包骨，毛发斑驳恶心的小狐狸。
可她从捡到我后，从始至终没嫌过我，自己都吃不饱了，还总是笑嘻嘻地说，以后定会把我养得油光水滑的像个正经富贵人家的狐狸......
后来我开了神智，每一世她转生成人后我就去找她。
她总是在鹭州出生，她告诉我她生来就是要积功德飞升上界享福的，因此早早和阎王打通了关系，每次都能选在鹭州出生，因为这里灾难最多，功德最丰厚。”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笑了下：“她总是把自己形容得这么功利，其实我心里明白，她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欠她太多。
她太好了，简直是个烂好人。
五国纷争那时候，她带红林村的乡亲们渡江过河开辟新家园，还躲过了战后一场大瘟疫，但最后被红林昧了良心的村长赶出去了。
我陪着她一直往中原方向走，她说中州有帝王之气，她要去辅佐帝王吞并其他四国，还百姓太平盛世，还没走到，她就因病死在驿站了，那年她才三十五岁。
还有奚安十五年开始，鹭州连年洪水，她都七十三了，那辈子好不容易活这么大，还要舍了半条命熬夜画水渠的图纸，最后真给她建成了，就是现在的澜悦渠.......”
“你说的莫不是......”
裘启想要打断，但蒋安屏没有理会，继续自说自话。
“她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受了七世的苦，做了整整四百一十三年的善事啊！
我想，就算是天资再愚钝，运气再差的人也该飞升了吧。
何况她最后一世头发花白时，我已看到她伏案处理公事时身上开始闪烁金光，就是将要成仙的征兆。
谁曾想，却被你，你个突然从琉璃池里冒出来，一日不曾修行过的野鹤取代了仙位！
而她呢？此世已过，再无踪迹！我恐她道心已死，再不愿投胎修行了。
你说，我怎能不替她鸣不公，怎能不恨你？
前些年我不知裘启与你还有这层关系，倘若我知道，那裘启我也不会与之相交！”
裘启闻此，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蒋安屏是近年来他交到的最谈得来的朋友了，如今却......
翡殊迎着蒋安屏冰冷的目光道：“看来，我回家第一天遇到你时，你就开始谋划如何报复我了。”
蒋安屏闭了闭眼睛，叹道：“偏巧，让我碰上你。偏巧，裘启让我来助你做局。
我本以为天意终于站在我这边一次，可那三个身怀利器的道士居然没对你造成一点伤害！元一她法力深厚，居然也没拖住翡英一时半刻。”
翡英觉得奇怪，她明明没有遇到元一道长，可今天小鹤和蒋安屏都提到了她。
没等她细想，翡殊开口了：“蒋叔，你不该报复我。”
蒋安屏轻蔑地自嘲道：“你想告诉我，不该自不量力？”
“不是。”
翡殊道：“你真的不该报复我，因为我在仙界不算仙位，我没有占任何人的仙位。”
“你说不算就不算？那为什么本该飞升的却没有飞升？”蒋安屏有些气急败坏，他隐隐觉得后面有他更不愿面对的结果。
翡殊说：“天庭掌管人事的巽大人从未出过错，历代飞升的仙人也都登记在册，一查便知。”
蒋安屏道：“我查过的，她去世后不久我也修行圆满飞升上界，登记时我问过巽大人，他告诉我天界从来没有‘闻翦青’。
于是我也不愿成仙，划去名字后回到凡世做了道士，遍寻九城十三州，未曾发现新转世的她。我当她心灰意冷，不愿再入轮回。”
“闻翦青，不是这一届的新科进士吗？”裘启突然开口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恨天道不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