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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劣性 我站在沈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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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沈叹的面前,沈叹拿着台球罢好形状,抬眼看向我时,好像我全身脱光了站在他的面前,我道不明那个眼神让我感觉到了沈叹是什么情绪,我只觉得像张网,爬满了我的全身,可我觉得如今的我就算脱光了衣服站在沈叹面前,沈叹只会摇摇头叹息着为我穿好衣物。
他对我从未产生过有关欲望的情绪,打下一颗枣,却也依旧是苦涩苦涩的。
沈叹放下台球,老板走到沈叹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叹笑了笑,朝我递了个眼神,我把手插进口袋里,走向沈叹,帽沿低低的压着,老板口中叼着支烟,靠着沈叹,缓缓从鼻腔中呼出一股烟,继而看向沈叹。
“你弟弟挺酷啊,穿一身黑还戴着个压舌帽。”
沈叹勾起唇角。
“小孩,犟。”
老板向后走去。
“阿沈,你弟弟跟你可真是天差地别。”
“陈哥,你说笑了。”
阿沈。这两个字在我胸腔中徘徊许久,称呼别人的时候前面加个阿字,是在看港片时常听到的,我有些怀疑沈吓是不是跟了个□□大哥……
沈叹转头看我。
“怎么突然过来找我。”
我没回答,轻咳了两声。
“哥,为什么你在这打工?”
“工资高,在这打工两个月,我下学期的生活费太概能凑合了。”
我点了点头,沈叹磨着台球杆的杆头。
“要玩吗?”
我挑了挑眉。
“不会打扰你工作?”
“不会。”
“那让我试试吧。”
我接过沈叹手中的台球杆。
滑冰场和台球厅听说是小混混常聚的地方,黑色的瓷砖被烟灰与烟头布满,连光都反不了,沈叹默默的将烟扫到一边。
墙上被焦油染的像夏季沈泷飞的背心,灯光将身躯笼罩下,光线在身体的移动下,影子乎长乎短,不确定性的徘徊在四周。
打下几颗球,沈叹在一旁擦着球,缓缓吐出来四个字。
“打得不错。”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叹是在夸我,我看着沈叹,光线下他的睫毛拉长又变短,像团空白。
“哥,你会打吗。”
现在并不是台球厅人多的时候,老板也并不管我们。
“会。”
沈叹拿起一旁的台球杆,磨了磨粉,伏下身,快要贴在桌面,沈叹打得很好,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学的,当然,他都没问我为什么会,我更不可能问这么一个白痴问题。
灯光下沈叹有种别样的美,恶劣、冰冷的媚感,勾勒着心脏,吐不出下一口气,好似那口气因为他而硬生生赌在那,难以疏缓、难以启齿。
我开始怀疑沈叹的老板并不是真的缺一个打杂的,沈叹的脸太漂亮了,太吸引人了,摄人心魄。
他的恶劣默默长出一个棱角,我不想他磨平,最好他的一生都是崎岐的,不想他回归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又品学兼优的哥哥。
他只要做沈叹就够了。
沈叹陪我打了几局就不玩了,他要继续打杂,场馆里只有杆碰球与球相互碰撞出的声音。
身旁渐渐来了几个人,沈叹沉默的走向前,拿出球杆,摆好球形,微薄的烟雾落在他的身上,像团棉花糖。
曾经我和沈叹相拥入眠,心脏与心脏只是隔着两层皮肉,用力的跳动,我好像永远都知道沈叹是什么人,可今时与往日不同,我们总隔着一层,连一点念想都不留给我。
我坐在椅子上,沈叹只是回头看着我,问我现在要不要先走,一会儿人多了顾不上我,我摇摇头。
“一会儿我会走。”
沈叹抿着嘴,点了点头。
我几乎是望着沈叹失神,我与沈叹正在经历切肤之痛,我正在隐隐作疼,而我却不知沈叹是否同样,人的个体差异明显,就算我们变成了双胞胎,我们到底也并不可能知你所爱恨,明我所痛欲。
我是条毒蛇,用信子轻轻的舔舐着沈叹的脖颈,紧紧缠绕着沈叹,沈叹只是低垂着头,我无法一口吞下他,我只能一点一点壮大。
我站起身,将屋沿压低,直至只能看见我的下半张脸,我走到了沈叹的身边,沈叹转身为我理了理衣口,我将头靠在沈叹身上,沈叹没有动作,只是沉默的让我靠着,沈叹身上的味道令我陌生,沈叹身上的工作服很大,他只能将?子折了几圈在手臂上,更显的清瘦。
他像支洁白的山茶花。
晚上六点,沈叹并没有准时回家,沈叹给我打过电话,他在外面吃饭了,我懒得做饭,只是下了两把挂面,可其实我并不喜欢挂面,小时候父母因为离婚纠纷的时候,消失了两周,沈叹就整天下几把挂面吃,本以为会给我吃伤了,用于老师的话来说,好像是什么PTSD,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我反而是吃习惯了,却依然不喜。
吃完洗好碗,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一部港片看完,沈叹正好回来,身上有着淡淡的酒气,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喝酒的沈叹,与我想幻中的样子有着差距,沈叹或许会喋喋不休的说话,或许会发着酒疯,折腾一整晚。
可现在他的身体是座独木桥,任谁都无法踏过。
要不是沈叹身上泛着出人意料的红,我可能并不会觉得沈叹醉了。
我站在沈叹对面。
“哥,你醉了吗。”
沈叹不理我,只是将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与打火机,沈叹的手很抖,连烟都差点拿不出来了,唇颤抖的碰上烟。
“沈叹。”
我叫了声他的名字,他才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水雾,像场迷蒙的烟雨,呆呆的。
沈叹指了指桌子上的打火机,我俯下身,看看沈叹,我从未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沈叹,他的眉眼与鼻梁在近隔离中变得陌生,沈叹盯着手中的烟,突然抬眼看着我,我的心跳好似跳漏了一拍,连忙为沈叹点燃那支烟。
沈叹深深吸了一口烟,睁着眼睛看着我,我看见他瞳孔中倒映出的我自己,沈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烟,拿下烟又低下头,见我迟迟没有挪开视线,再次抬起头将口中酝酿许久的烟雾吐在了我的脸上,我呛到了,快速直起身子,眼眶湿润,睁开眼就看见沈叹笑着,不是淡淡的微笑,他的嘴角好似快到耳朵根了,他的眼中是细碎的光亮,好像小时候常看见的糖纸。
喝醉后的沈叹格外幼稚。
沈叹干旱着,像株迟迟未浇水的玉兰,我总在想是不是我早已无药可救,爱上一个同我一样病入膏肓的男人。
我把沈叹扶起,我思考着该将沈叹扶回我的房间还是他的。
“哥,你回我房间好不好。”
我自己都不自觉带上一丝哄孩子的语气,黑夜中的沈叹是墨色的,那么姣,那么洁。
沈叹是紧紧靠着我,身体是火热的,他的身上烟酒很重,他着我的手指,黏腻的说着我好困。
“回房间再睡。”
沈叹压在身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像具尸体一般,我扶着沈叹走进房间,沈叹就这么沉沉地睡去,我无端的想到母亲小时候讲的睡美人。
我哥是个十足的美人,睡觉后看不见他冷漠的神情,艳丽感更为强烈,艳丽是个普遍只能用来形容女人的词,用在沈叹上却不突兀,格外合适。
我全身上下都是汗,只是走进浴室洗澡,洗完走出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沈叹早已卷进薄被里,电风扇嗡嗡嗡作响,吹起沈叹的短袖,露出一小片肌肤,我走到床边坐下,沈叹背对着我,又像突然感觉床陷下去一块般,不适的转了个身,嘴里无意识的哼哼两声。
头发我没有拿吹风机吹,我怕吵醒沈叹,只是随意搭上了条毛巾,头发还在滴着水,又突然滴在了沈叹的手上。
沈叹的手又无意识的握紧,夏天头发都干得快,随意擦了几下,我就爬上了床,沈叹向我这边靠拢,这刻显得好似无比柔软、依赖着我。
可我越来越明白,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已经不再是沈叹的必选项之一,我渐渐被排除,连随心所欲地拥抱沈叹的权力也早已失去,我在沈叹设置的新房子之外,无论我多用力的敲着这扇门,沈叹都不会同意开门,我连往里面瞄一眼的权力都没有。
在月色之下,我沉默看着沈叹。
小时候的沈叹更比现在可爱得多,心软得多。那时候只要一惹沈叹生气,沈叹就会说我不要你了,他觉得这样就可以让我恐惧,因为只要父母或者亲戚这么说他就会无措、恐惧。
可我一点也不怕,我只是不想沈叹不理我,不愿意和我说他的一切,所以我还是小跑着去勾沈叹的手指,沈叹紧绷着的背会马上松驰下来,却也会甩开我的手,等着我再次牵紧他的手到他甩不掉的程度,他才会带我回家,回家的路上还会生闷气,默默嘟喃着不满,我叫沈叹声哥哥,再老老实实的道歉,沈叹总会原谅,再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