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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春光乍泄 夏天是个和 ...

  •   夏天是个和杨青青同样烦燥的存在。

      楼下传来了洗刷声,是楼上王姨在洗老旧小区里那条正对着我房间的那条巷子。

      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条巷子,阴冷、潮流、肮脏、可怖,这条巷子像张被扒了皮的人脸,血淋淋的,暴露出它的全貌,偏偏王姨一定要把小商店办在这条巷子里,除了沈叹小时候和现我现在愿意去买两瓶水,几乎没人去。

      当然,这小区里住的除了是穷鬼就是老人,老人不去是因为迷信觉得风水不好,不太吉利。

      穷鬼不去是因为就这一根雪糕按平常别的店卖一块钱,她的店就必须买一块五,像较劲似的,这五毛钱就贵在了心上,宁愿走几百米到外头的小卖铺,也没人愿意去。

      杨青青又来了。

      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杨青青是爱投射出来的沈叹,还是说爱上了我,我没资格替我哥彻底拒绝,只能足够冷漠好让她死心。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硬生生牵扯着杨青青,一看见她就想起了沈叹和她在一起的夏天,夏天从一开始平常,直到沈叹的波澜,起伏中我渐渐憎恶上夏天。

      夏天没做什么,它只是招人烦罢了,可所有人都没做错什么,沈叹只是和杨青青谈了一场恋爱罢了,没有轰轰烈烈,只有身边逐渐高涨的起哄声与沈叹将面上泛着红晕又显得有些羞涩的杨青青护在身后的时候,一种名为妒忌的心理和身体一同长大成人。

      我害怕她和沈叹旧情复燃。

      十四岁的时候被沈叹的同学带进入KTV,沈叹没说不同意,也没说同意,只是不让我乱跑便再没管过我,我观察的四周,那时候一只死老鼠都让我觉得有趣,更合况是这种地方,它绵廷于好坏正中,放肆的野蛮生长,又带着一丝难以查觉到的暴虐,小时候不懂,只觉得这地方真酷。

      沈叹正专心致志的讨好着杨青青,想着沈叹大概是为了我,心里才好受了些,那时杨青青笑了满面油光,沈叹让她在朋友的面前赚足了面子,又哄得她高兴,她心里大概是自豪极了。

      可她霸占着别人的哥哥。
      无语。

      所以我不爽极了,冲上前,像头立起尖刺的野兽,在周身阵阵“金童玉女”的欢笑声中,撞开了一条路,扑到沈叹的身上,沈叹揉了揉我的头发,那时我的身高还没像抽丝似长起来,长得幼小,虽然沈叹被扑出了声闷哼,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一会儿过来陪我,我盯着沈叹近乎完美的面容,在长久的对视下,他终于泄出了阵裂痕,头疼般的捏了捏鼻梁,捏了捏我紧抓着他的手,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就十分钟。”

      我烦他们所有人,但不代表我不心疼我哥,他这么累了,我还要去给他添堵,那我真是有够贱的。

      沈叹就这么再次回到了人群中心,如果他想,他有太多机会做主角,而因为那四年之差,他站在沈叹面前永远是孩子。

      有时候在想,沈叹于我而言就是只有性幻想对象才对,但我又会质疑自己,我比同龄人早熟许多,没准真能摸清对沈叹的感情,可我躺在床上,望着洁白的墙面,再次回想起沈叹。

      除“母亲”这个词之外。
      就是婊子。

      把“婊子”这个词用在沈叹身上像什么呢,像把教堂外草地上的泥土甩在了教堂里神父经常对着祷告的神明雕塑。

      只要这么联想,我就会有反应。

      逼良为娼这个词莫名其妙却又实在贴合于我和沈叹的身上,以至于那一个月好长的时间,我都不敢看沈叹的身体一眼,我想我对沈叹应该只是性幻想吧,不想在那一层色/情的糖衣下,我对沈叹有着亲情,强大到足以将一切欲望、爱慕、占有都压抑下去的亲情,我像沈叹西装革履之下皮鞋上溅上的几点泥星子,轻轻一擦便不留痕迹。

      杨青青穿了条白色混着翠绿的裙子,我对女孩子的衣服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觉得这件衣服衬得杨青青格外的土。

      严格来说,杨青青长着不算丑,小巧的五官,水墨画似的,平平淡淡,咀嚼起来毫无乐趣,淡雅、端庄,可杨青青站在沈叹身边,只剩下「普通」,她唯一不普通的就是能给沈叹辅导她所结出较为高昂的费用。

      可我一点也不可怜这位被我哥拿出许多多于沈叹平时当家教的费用,紧紧只是因为沈叹是她的男朋友,所以她在她爸面前说好话,给沈叹开了近手两倍的钱。

      我相信她很喜欢沈叹,可他们不可能是同一类人,沈叹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奔波,她为这个月又被克抠零花钱而苦恼,我总觉得沈叹不喜欢她,但感情这种事,沈叹自己最清楚

      这些从她每天来这只知道报怨自己那个有钱爹对她的施压就是不痛不痒的烦心事,讲完就走,从不多留,她把我当成出气筒,觉得我愿意听就是接受了她,至于是情爱上的接受还是别的什么,早就不重要了。

      她等着哪天和沈叹和好,完成她沦陷、想象中的爱恋,满足她曾经青春期的虚荣心,她想和沈叹一起生活,想要沈叹一起去看她的学校、家庭、爱好,但她从不在意沈叹的声音,她想要沈叹作为倾听者进入她的生命。

      杨青青的碎花裙泛起涟漪,像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江水,她抬起头看着我,她面上冒出一阵欣喜,声音不似从前粉饰自己的娇嗲,倒是有着一股莫名的自在与张扬。

      “你看,这是我爸主动低头求和给我买的礼物。”

      好是好,就是面前这位大小姐实在是爱恋有些重,在夏季来到一个闷热、破旧到这一整个小区只有四分之一的人才装了空调,她在楼下却从未提过上来坐坐,夏天的风吹过并不舒服,更像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打在身上就激起一阵的汗,杨青青的脸被蒸得粉红,我的手臂与别处被短?包裹,杨青青看不清的地方除外,杨青青几乎打趣我般,说我身上的颜色被蒸得透明,杨青青打趣我像块不断融化的冰,又痴痴的望着我,我偏过头。

      不耐。一个很少出现在沈叹面上的情绪,我是个拙劣的演员。

      独独演不来属于沈叹的戏。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杨青青笑得张扬,像颗熟透的梅子,她抬头望着我,她很高兴,即使我们一个垂眼往下看,一个抬起头望上去,我依旧感受到她身上的热气,不是夏季的热,是封琐在“女孩”身体里的那颗青梅,被不断催熟,到她如今汁水丰盈蓬勃之下。

      她说了什么我并没有仔细听,大概就是平常时的琐碎小事,比如在班上同学对她有多仰慕之类的,她还在读高三,比沈叹小一岁,她一点也不着急,估计她爸早就给她安排好了。

      我和沈叹这种没爸妈管的孩子像根草。

      杨青青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告诉了我一个我一辈子都不想听到的消息。

      “今天我见到你了。”

      我像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外焦里嫩。

      今天我并没有出门,除了去王姨的店买了根雪糕,也没有看见杨青青啊。

      是沈叹。

      杨青青没在意我的脸色苍白,继续说了下去。

      “原来早上你会去打工啊,你长得真好看,还是第一次不是你在楼上,我在楼下的聊,你长得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应该是角度问题,你终于答应我了,今天晚上我们不见不散。”

      杨青青说完便走了,还回头和我说了声再见。

      我站起身来,木地板因为老旧踩着有阵异响,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手机上是林则升的电话,我的同桌。

      我接起来。

      “沈听我们准备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正好路过你在旁边,你要来吗?”

      “看情况再说。”

      林则升很为难般的啊了一声。

      “那好吧,你尽量在八点前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空气陷入沉寂,现在是北京时间5:55,沈叹六点下班,回来要二十分钟。

      我只是等着沈叹回来,不只是为了等沈叹给我做饭,更是想问杨青青找到他到底说什么,不见不散是什么意思。

      我很爱看电影,我不习惯刷手机,除了游戏之外,唯一让我觉得有意思只有电影,电视柜随时摆放着影片,一部分是我买的,一部分是沈叹下班随手买来送我的,大多数都是王家卫的电影,可能是文艺青年都喜欢王家卫的电影吧。

      打发时间的话,我最喜欢看《堕落天使》和《春光乍泄》。

      沈叹在玄关处换鞋,他下班了,换下了工作服沈叹的身上依旧还是有着股烟味。

      “累了吗,我去做饭。”

      平时都是这样,沈叹做完饭,我去洗碗,他去洗澡再到我,偶尔就坐在沙发上闲聊,隔那次沈叹喝醉后,沈叹倒是没有那么躲着我了。

      “等一下,我有话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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