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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电台司令 夜间十二点 ...

  •   夜间十二点,今天沈听很久都睡不着,他靠在我的身边,他的声音轻柔而不可抗拒,他问我睡着了吗。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眼中像是有着一场漫长的雾。

      “睡不着了吗。”

      “可能安眠药失效了吧。”

      沈听坐起身,这的房子很老了,墙面已经起了皮,沈听拿出打火机,抛起又落下,我透过月光看他,沈听突然点开打火打。

      “别把被子烧着了,我们只有一条。”

      沈听将打火机放到床头柜上,又再一次回到我的怀里,他吸闻着我身上的气味。

      我的手摩挲着他的后颈,他闭上眼睛,他突然说。

      “跟我走吗。”

      “去哪?”

      沈听下了床,去卫生间换了一条长裤,出来时我看见他耳朵上的银光,我突然想起他从前胯上打的两枚银钉,那时候我记得我挺不同意的,可能我骨子里就是死板而无趣的人,享受着自己的劣性又不承认自己的缺陷。

      那枚银钉是否有新的人看见过它、知道它的存在吗,可惜那早已与我无关,我坐起身看着这间出租房,认命般换了衣服。

      他站在房门口等着我,他倚靠在门框,笑着哼着歌。

      “I’m a weirdo.”
      “What the heee am I doing here?”

      不着调的英文歌词从他口中唱出,我听出了是电台司令的歌,本身悲伤的歌词在他的口中好似精神分裂,他笑起来的样子又配上他娓娓到来的歌词,我突然觉得自己好似在一部黑色电影中,而沈听处在彩色的世界,我走到他的身边,房间关上,钥匙被沈听拿在手里,这刻一种无形的恐惧压着我,我想听沈听说话。

      “我们要去哪。”

      “可能哪里都会去,又可能哪里都不去。”

      远离了室内的空调,这刻这里的热浪是如此明显,沈听在这热浪下更加美丽,我却只感到心悸。

      我们走在街头,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上冒出细腻的汗水,沈听看着夜晚的灯火通明,靠在我身边和我说话。

      “这里没有我以前在国内看到的有意思。”

      “以前我睡不着就喜欢在街上走来走去,这个世界很空荡,就算是夜晚也有无数汗水与泪水。”

      我勾起他的手,没头没尾的回他一句话。

      “别走丢了。”

      沈叹从一脸淡漠的样子破涕而笑,低头靠在我的肩上。

      “我一辈子都不会丢的。”

      之后又小声呢喃了一句。

      “只有你丢掉我的时候我才会走。”

      他认为我没听见,而我也装作没听见,只是牵着他的手,沈听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进去喝一杯吗。”

      我无法告诉沈听我今晚吃了药,不能喝酒,但已经十二点了,我却不见细毫睡意,沈听以及他的热浪席卷而来,我跟着他走进酒吧。

      酒吧室内放的不是吵闹的DJ,而是爵士,沈听向酒保要了一杯威士忌,而我只要了一杯鸡尾酒,昏暗的灯光下,沈听的手拿起酒杯,光从他的侧面打过,模糊了他的边界,他给我的安全来自他本身的不安全。

      就像此时他无比依赖我,而我也清晰明了,我不会丢掉他,而他随时会离我而去。

      “想听歌吗。”

      我偏头看他,盯着他饱满圆润的唇珠。

      “你想唱什么。”

      他摇了摇怀中的酒。

      “我想唱不插电的后朋。”

      我笑他疯了,如果有一个后朋乐迷知道他唱后朋不插电大概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但沈听还是去了,找到了酒吧老板,我就在不远处看着沈听和老板说了两句就走上了酒吧内小小的舞台。

      他用英文向酒吧内的客人打招呼,他说他要唱一首不插电的后朋,一旁有人在帮他调音,随着伴奏响起,我觉得沈听是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歌手,在放着爵士乐的酒吧唱摇滚,还是唱不插电的后朋,但我大概习惯了他的怪异,也爱上他的怪异。

      他拿起了吉他,我没过他居然会弹,关掉效果器与渲然,他拨起了弦,歌声有种纯净的悲切,不断重复着那一两句歌词。

      他闭上眼睛,在尾声部分时,他拿下话筒,走到舞到边缘,低低的唱着,最后一句歌词他不再唱,而是念出。

      台下响起掌声,沈听下台时还有不少人挤在他的身边,而沈叹全部拒绝,而是看向我,他慵懒的朝我走来,我在想,是否爱会毁了他,而此时我是否是最佳凶手。

      我或许就是爱他这份会被毁掉的美丽、爱上人后的不纯净,他坐回了我身边,时不时还有人找他要联系方式,几次拒绝过,沈叹干脆抱着躲在暗处里的我,他们看不清我的脸容,在沈听说我是他的恋人过后彻底不再搭讪,他松开我,笑着对我说了一句抱歉。

      他又朝酒保要了许多杯酒,红的绿的,什么度数高他要什么,他问我这四年在干什么,回国前住在哪里,像是对我故事充满好奇。

      “22岁的时候转了行,去当了摄影师,要到了去现在公司总部培养的机会,回国前一直呆在纽约,但经常出差,去加州、非洲等等,很多地方。”

      “留下了很多记忆吗?”

      我想起了那一通饰演沈听的影片,过了半晌才回话。

      “或许吧。”

      我抿了一口酒。

      “我租过很多房子,但没有买过房,留下的痕迹和上一任租客叠加,本身就不算有什么回忆,但我看见过很多痕迹,比如缺了一角的茶几,上一任租客搬走了电视,我只能盯着那面空墙发呆。”

      “我看过很多的景色,人或是物的景色,那些景色明暗交错,那些人美与丑都印刷在相机里,而我试图去记住他们,但那些美丽转瞬即逝,而些景色我也只能依靠照片再看一次。”

      在我的声音里,沈听撑着手睡着了,我看着桌面上的空杯,叫服务员结帐,却又被告知沈听已经结过,而我靠近沈听细细端详,沈听喝过酒后,脸会变得绯红,整个人迷醉的倒在我怀里。

      他往我的颈窝蹭了蹭,我扶起他,在我看不见的四年里他又长高了许多,目测将近一米九,却实在不重,扶起他时可以感受到他明显的骨骼,骨架大却又瘦得平瘠,我在路边打了一辆车,而沈听没骨头似的靠在我的身上,嘟囔着我听不懂的话。

      回到家后,将沈听扶到床上,酒液的味道就像他与烟一样,与他适合违合,他清澈的气息与这些东西实在不适合,那些东西将他变成另一个人,我用毛巾擦拭着他的脸,在擦到他的唇时,他短暂清醒。

      充满雾气的眼睛与水红色的唇,他嘴里低沉又黏腻的叫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低沉,我的心像被他捏住,他叫一声我就痛得要命,我回他说我在,我坐在他身边,他转过头,月光从窗外打进来,打在他的脸上,他露出迷茫的眼神看着我,这刻我觉得很适合拍下,他突然勾起嘴角,笑着笑着又突然落下泪,他的哭泣没有声音,只是泪断了线,不断从眼睛中溢了出,他看着我的眼神失真,水红色的唇张张合合几次才终于开始。

      他带着哭腔叫我。

      “哥。”

      而我压下哽咽。

      “嗯。”

      他趴在我的腹部流泪,我感受到那处的布料被他的泪浸湿了,我摸着他的头发,那些柔顺的头发在我的指尖交错,他在我怀里渐渐稳定,我问他为什么要喝这么多。

      “睡不着的时候喝酒就睡着了。”

      他蹭了蹭我的腹部,嘴里低低的叫我哥,不断在房间内回晌,我感觉到了自己的眼睛的酸涩,不知不觉间,沈叹安然的闭上了双眼。

      这刻再次见到沈听、沈听真的在我身边存在才有了实感,这或许与我午夜梦回的重逢才最为相似,我抚摸着沈听的发丝。

      深夜我将相机拿起,拍下月光下沈听恬静的睡颜,我取名为《孩童》。

      他在我面前脱下了一层保护膜,我知道他还在爱我,爱得疼痛,爱得分裂。

      而我与他同时,可我们就这么停在这里,母亲、家庭以及世俗,我并不知道沈听是否成长到足以抗衡,而我也不再强求他与我达成所谓的爱情。

      我不需要做他的爱人、恋人、情人,只要让我沉默的看着他足以滋养我的一生,就此绵延不绝,我无法再强求自己不爱他。

      沈听像我无法戒掉的舍曲林,无数的日与夜、昼夜中间,我依赖着舍曲林呼吸,而沈听是我的舍曲林,而我是他的酒精。

      我们都无法戒掉使自己对他们上瘾的根源,以至于它们就像我们的根系,不断吸取我们最后的营养。

      我躺回床,重新将沈听抱进怀里,感受着他稍微有些热烈的体温。

      而药物好像这刻才发挥药效,我的闭上沉重的眼皮。

      早晨我睁开眼,从枕头低下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我重新垂下眼,看着怀里的沈听。

      “你醒了,别装了。”

      沈听的头紧紧贴着我的锁骨,耳朵泛红,我捏着他的耳垂,揉着他那颗银色的耳钉。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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