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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啖其肉,饮其血 不知道从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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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场没有原由的表白被搁置,生活还是一尘不变,高三沈叹希望我能进A班,我说在哪里都是一样。
沈叹只是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不一样。
我渐渐有点受不了沈叹叹气,好像很失望,对我的成绩或者我本人都很失望,他一个高材生都为了钱去做了模特,但是话说这么说,我还是努力去学了。
沈叹要我好,过得比父母双全的孩子好,过得比有母亲庇佑的孩子好,但我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缺失便长达多年也缺不回来,其实我什么都没缺过,沈叹给我又当妈又当爸,十六岁还在当我性冲动和性幻想的主角,十八岁当我爱情的开端,我的人生只有他一个人足以填满。
可他身上总有和母亲一样的惧世看他们的目光,母亲为了一段畸形的婚姻强撑十几年,最后一个什么都有人的男人带走了她,让她成为一个她眼中完美的妻子,他们都那么害怕,害怕伦理纲常,害怕所谓的人生。
有时候我觉得沈叹可能对我真的有那么一丝的爱,没有亲哥会这么疼一个弟弟,我还记得去年沈叹生了场病,我在他身边陪着,他抬起手摸我的头发,说我是他的遗产,我们多么好,可以像伴侣一样在对方病危时签字、一起挤进同一本户口本。
我们终是两相进隔的人,下雨了,出租屋的玻璃窗上结了层水雾,我走进厨房。
“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我伸手想拿一块排骨,沈叹手快的拍了我一下。
“疼。”
“装什么,别偷吃。”
“凶。”
“啧。”
在沈叹皱眉之前我去洗了手,吃完饭,我去洗碗,沈叹洗澡,等我再去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沈叹躺在床上。
“努努力,这个学期去A班。”
“我不想去。”
“为什么。”
“在A班每天都要晚半个小时回家,累。”
“都快高考了,谁不是那么过来的。”
我摸着沈叹的头发。
“你不懂。”
沈叹转过头看着窗外。
“青春期的孩子真难办,你不会这么想的吧?”
“那你真会猜。”
“哥,你不会真这么想的吧。”
沈叹还是没看我。
“沈听,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你本来就应该好,你有这个资本,你的父母本应该很爱你,我没办法给你别的,只是因为我是你哥,所以我想你有底气。”
沈叹对我不可能是单纯兄弟之间的感情,他对我有怨,所以以前我也怨他,怨我明明喜欢他,他却怨我,甚至不满,还让我隐约感受到他的另一种情绪,到底哪份爱是真心,哪种沈叹才是沈叹,他总是活得拧巴。
“我别的没办法给你,但如果你要,我会纵着你,因为我是你哥。”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突然好矫情啊,哥。”
沈叹愣了一下,我的额头抵着沈叹的发丝,用力的抱紧。
“我想要你爱我,你能给吗。”
那一团类似乌云的东西吐出口,只剩一片空虚,变成猩红的痛,这么平淡的一个夜晚,我们都变得不正常。
我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月亮是他的眼睛,只有在被太阳反射才发出光亮的月亮。
“我知道哥你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
我轻轻吻沈叹的手腕。
“如果我把我的一切全部都给你,可以吗?”
“我是你哥。”
“沈叹,我们是不是兄弟有区别吗,除了那些老死不相往来的亲戚,还有谁会知道我们是兄弟来谩骂我们,沈泷飞死了,我们的妈也跟人跑了,没有人在意我们是否相爱。”
我不知道自己能给沈叹什么,他要的他自己全都可以得到,我想保护他,可他是我哥,我十八岁了他还会管教我,以后七老八十了,他也还是我哥。
我按着他的后颈重重的吻了上去,这个吻与偷腥的吻不同,这个吻充满了独占、恐惧、渴望。
“如果春节你不来找我,我大概马上会收拾好东西去住校,然后自己赚生活费,考一个大学,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城市,然后活着。”
“可是你来了,偏偏你来了。”
我埋在沈叹的胸口,早已不想听见沈叹的声音了,只想一直吻他,不要再说话了,好像下一秒,我们就要大打出手、遍体鳞伤。
沈叹沉沉的闭上眼,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默许。
“睡觉吧。”
我将自己挤进他的怀里。
……
爱沈叹是将那些苦的、累的一并吞下,占据我的生命以及最后的安全时刻与不安全。
最近我改掉了叫沈叹为哥,好像叫了哥我们就是从同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兄弟,虽然的确如此,却实在割裂。
我是幸福的,变得趋于具象,一切所谓的情感可以用沈叹的纵容赖以生存,那些无序、杂乱全被“幸福”吞进肚子,我好像也变得正常,那些被拉扯的病症站在血管与心脏的连接处,背身倒下。
早晨,从床上爬起来,每天早晨要早十分钟起床,晚上又要晚二十分钟才能回家,因为沈叹想我进A班,所以进了A班就只能时间紧缩,但我和班上那些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过的人不同,我每天还是照常不上最后一节半小时的晚自习去社团练习,因为成绩稳定,去到最后班主任也不管我了。
不出所料,考进A班沈叹很高兴,允许我向他讨一个吻,或许沈叹将我当成他的孩子,只要成绩好就任我予取予求,好像预示着某种发生,也预示着某种结束。
沈叹在厨房打着哈欠,头发长长了就绑了起来,因为做模特,公司信不过别的理发师就让沈叹先留着,腰间系着围裙,白色的T恤盖到屁股的位置,裤腿太长,堆在地上,高三快开学的时候沈叹就把家搬进新学区房里,那个小出租屋彻底离我们远去,新房子挺好的,简洁且有落地窗,客厅的沙发躺着下两个人,还有个七十寸的电视,唯二不好就是电视不能放碟片,有两个卧室。
我起床刚上完厕所就是这副光景,一瞬间,不用走进,我就能闻到那股让人想将他揉进怀里的某种“女性”气息,他越长大这种气息就越明显、成熟,分明他不像个女人,却像潭深潮,被艳丽的美包裹,比起'哥',我更想躺在他的怀里叫姐姐,那种气息像摇篮,让人控制不住要撕扯他的衣服,再软在他的胸膛,'妈妈''姐姐'这种词在欲望到达顶峰时就这么降临了,连'婊子'两字用在他身上也不显违合,理智又在告诉我,他不属于生命中任何女角色,他是养育我长大的大哥,一个男人。
我只是单纯爱沈叹,眷恋着、渴求着。
我莫名其妙开始背书,很多时刻我都在用这种方式渡过,格外好笑。
一些特别时刻我才能吻上沈叹,他的手轻拍着我的背,任我索求,我觉得不只我一个人信了我们在相爱。
“哥,我想你牵我一辈子。”
欲望翻腾时这些亲密的称呼和身份才会展露。
沈叹笑着摇摇头。
“你不是我随意养的一条狗。”
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最近一节晚自习我去了社团,练完琴回家时心里压着块石头,不知道为什么。
我细细擦拭着手心的汗渍,风将我的白色T恤紧裹着我的身体,我像只风筝被高高挂起,一切在黑暗中缄默,不安感与风声□□,我仰头,任由风将我占领。
走到离家不远处,而此刻早该回家的沈叹正被一个男人拥在怀里,鞋底在在水泥地上发出摩擦声,不安的源头正撕开它的皮肉,展示在我面前,愤怒到达沸点。
这瞬间我闪过无数个画面,沈叹的泪水、沈叹的笑,还有他的怀抱与气味,将我死死钉在这,看着他们的相拥,那个男人手抚上沈叹的发尾,呼吸吐在他的颈间,如同落下一个吻,我的双眼充得血红,他远远看了我一眼,我认定了这是挑畔。
沈叹与他告别,转身上楼,而我也动起了僵硬的双腿,我现在一定像条被人夺走所有物的野犬,暴怒的、不受控制的、冲动的,想把这情绪全都发泄给沈叹。
像出戏,沈叹是与情妇偷情的丈夫,我则是他的妻,我沉看脸,内里一切将我搅着腐烂,追上沈叹,我手抖的打不开门,沈叹拿过钥匙开了门,我的手箍在他的后颈,沈叹给别的男人怀抱,令我想要马上死掉。
沈叹进门弯腰换鞋,我垂下手,仿佛那里还有着沈叹的温度。
“那个男人是谁。”
沈叹好像半天没反应过来我在说谁。
“同事。”
沈叹靠在沙发上,我站在玄关,灯光打下来。
极其艰难的吸气,我的脸色可能比恐怖片里的恶鬼还要难看,眼球在血液上涌中感到灼烧,仿佛沈叹亲自杀了我。
不,沈叹亲自杀了我或许会让我感到幸福,起码我无所归依的一生就如落叶生根的死在了我最爱的人手中,而此刻像残忍的告诉我,我最爱的人不爱我,他要去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个体产生关联。
“同事可以送你回冢,还抱着你是吗?哥。”
“胡话什么。”
沈叹点了支烟,在烟雾泄出时,我看到他无奈的抿唇,冷漠的看着我。
“哥,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我想要吃掉沈叹,啖其肉,饮其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