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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咒语 我坐着最早 ...

  •   我坐着最早的车离开了,拉着行李箱就到了李恍家楼下。

      “阿姨好。”

      我握紧了手中的行李箱把手,我面对比我年长到一定岁数的长辈总是不自觉地紧张局促。

      “是小恍的同学吧。”

      李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来啦。”

      他拍了拍手上的零食屑,走到我身边。

      “妈,你走吧,我会管好他的。”

      李恍的妈妈脸上挂着笑。

      “你先管好自己吧,而且你看人家长得这么乖,你在家别一直打游戏知道吗,午饭和晚饭在冰箱里。”

      “妈,你要这么说我生气了,走吧,保证肯定不玩游戏。”

      李恍的妈妈走后,我看向他。

      “你跟阿姨说我要来了吗。”

      李恍冲我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不然呢。”

      “你手先别不碰我,全是油。”

      “嘿,你小子还嫌我了。”

      我们对视着,干脆笑作一团,阳光照在他家的绿植上,我突然有些羡慕李恍。

      我总是这样,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可状况不变,范围也好像从没有变过。

      我有点想回到老房子里,但行李箱里没有厚的羽绒服,暂时住在李恍家。

      “过两天我就走,不麻烦你。”

      “哎哟,现在说不麻烦了,反正都快过年了,我们家又不缺双筷子。”

      “不了,还要和我哥过年。”

      这或许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年我就去老房子里过,住了几天我就走了,我小心翼翼走进租的房子里,生怕遇到沈叹,可能是接受不了现实吧,也可能是自尊心作祟。

      很可惜,房子和离开时没两样,将脏衣服洗干净,我不急着买票,湿了一角的衣服被体温烘干,盖上羽绒服躺在床上,外面的天分不清到底是临近黑天还是清晨。

      断断续续的醒来、睡着,无意义的闭眼,凌晨五点,我再也睡不着,看着外面透着一些灰蓝的天空,像电影滤镜,我坐起身,沙发小,全身都僵掉了,用手搓了搓脸,天边洒不进来一点光,我重近躺下去,开门声突然响起,条件反射的想逃走,又不想挣扎,我闭上眼睛装死,脚步声闷闷的,熟悉的味道如有实质的绕在鼻尖。

      我想坐起身吻他,却又无可奈何的紧闭着眼,沈叹迟疑了一会儿,就回到房间,马上过年了,我还没有勇气和自己刚表过白的哥哥一起过,十几分钟,我拿上睡前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贝斯背在身后,身上的衣服睡得皱巴巴,拿上车票,在车站默默等车,回了家还要打扫卫生,换床单、拖地等家务,但只要我和沈叹这对畸形兄弟分开,就无所谓了。

      虽然我知道,现在的我看起来像是厌恶沈叹到极致,连一分一秒都不想与他相见,只有我知道我多爱他,只有我知道,与他相见我要忍着想吻他的欲望,听他所谓的伦理纲常。

      车到了,我坐硬座,一上车我就开始昏睡,醒了正好到家,老小区的保安很好悠闲,这个点不知道去哪了,我拍了几下小区铁门,保安室没人,我只把琴包从缝隙里塞进去,行李箱从底下塞进去,我再爬着铁门进去,真狼狈,如果有人看见估计会马上报警,我从没有翻过铁门,唯一一次还是为了回“家”,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行李就往里走。

      小区里还有人在遛狗,已经有人挂上了红灯笼,家门前被贴着大大小小的广告,开门进去有着一股灰尘带着熟悉的味道,在我彻底自由之前,我属于这里。

      地面有着层薄灰,不知道我要在这住多久,只是暂时的逃出来,沈叹不会抛下我,只会当我死了,这比把我赶走、杀了我还要难受,有些时候他冷静到不像他,像没有感情的人。

      我们截然不同,我爱他,本就是我有“错”在先。

      开始打扫房子,机器的行动,这全然没有离开时那么紧凑,空荡荡的,大雨滂沱,而我躺在这间房子里,雨水却像生生淌进来,空气中是一股过于甜腻的糖果味,我不喜欢,过年在整个“家”,如同不存在,虽然以前的年我也不喜欢过。

      突然想起沈媚月找过沈叹要我的抚养权,谁都知道她是为了这座房子来的,不同意就开始闹,被推出家门,在楼下骂沈叹是自眼狼,沈叹说他要报警才灰溜溜跑掉,此后邻居看沈叹的眼神带着审判。

      那时候她总来闹,她们家是饿极了的柴狼,那时候我冲进她家,说如果他们再来闹事,我就亲手送他们上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犯病,只是后来沈叹带我走的时候我还掐着沈媚月的脖子。

      那时候我深深埋在沈叹身上,我深深感受到我爱他,犹如淌着泪的眼。

      我挠了挠头,头发乱作一团,拿起一旁的贝斯,我还有在继续练,晓杰偶尔抽空教我,他没找我要学费,但我还是给了,当然,多的给不起。

      没插电贝斯听起来没有那么低沉,不好听,弹了几下就没再碰。

      不饿但困,我躺在床上,不喜欢这,但也只有这有我的一席之地。

      在这呆了两天,我有点怀念李恍家了,起码李恍的妈妈做饭不错,而我只是能吃。

      突然想到沈叹租的那个房子,那里没有油烟机,只有一个像电风扇的东西吹烟,厨房的白墙泛着油黄,可能闻到沈叹做饭的香味,一个月前才对这种香味有印象,沈叹其实也没有多常做饭,因为要打工加上课,他没空做饭,我有时候就只能去食堂吃饭。

      这种味道并不遥远,反而常常将我包围。

      在这种时候风有了声音,我会耳鸣,在耳鸣中听见沈叹的声音。

      我从行李箱里翻出碟片,是十八岁生日沈叹送我的礼物之一,还有皮肉钉和贝斯音箱,这个碟片我最喜欢,播放着《霸王别姬》。

      这个年我除了备菜就没再准备什么,大年三十那晚,我躺在床上很久都没睡着,下楼从小孩手里买了一把烟花,仙女棒有几支差点烫伤我的手指,这个城市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雪了,今晚却下了一次,虽然很好,但之前因为房间太安静了,我放着音乐,不知道门关没关。

      烟花覆灭在雪里,丢了燃烧完的烟花,身上那属于沈叹的部分开始响动。

      我拍了拍裤子上的雪,朝家走去,有些可笑,这个地方我住了十几年,但在沈泷飞死后才能算家。

      楼梯一层层走上去,声控灯也一个个亮起,向上看去,家那层的声控灯居然亮着,但又马上灭了,可能是心灵感应吧,我好像听见钟表嘀嗒作响。

      “嘀嗒…”

      “嘀嗒…”

      我看见沈叹了。

      我低头揉了揉眼睛,这不是幻觉。

      沈叹低头抽烟,手机屏幕上的光打在他脸上,他抬起头看着我,又轻轻皱眉。

      “怎么穿怎么少。”

      他伸手拍掉我肩上的雪,我已经比沈叹高了,可以不用抬眼他了,我垂下眼,但在他眼里我还像个孩子,沈叹其实远比我想象中了解我,他打开房门,音乐声还在房间里徘徊着,沈叹弯腰换鞋,他很瘦,腰也细,冬天沉厚的衣服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得胖。

      “如果我没回来,你不打算过年?”

      我牵着他的手。

      “嗯。”

      沈叹直起身。

      “年还是要过的。”

      沈叹是温床,将我紧紧包裹,不曾给我退路,却也不给我过多的暇想。

      “你房间再打扫来不及了,今晚你去我房间睡吧,我去睡沙发。”

      “不了,你和我一起睡床吧。”

      我站在原地呆了两秒,我身上是冰凉的,却懒得再洗一次,沈叹什么都没带,他房间里有几件冬天的衣服和内裤,唯独没有睡衣。

      “你给我件睡衣吧。”

      我拿出一件,沈叹接过,头也不回的进了浴室,暖气的温度不太高,我躺在床上,书桌上还摆着从沈叹房间里拿来的书,沈叹掀开被子躺进来。

      表完白沈叹逃走,我只觉得愁,他再次出现,我也没什么感觉,这刻却所有感知突然苏醒,有些鼻酸、沈叹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的身边,这些我从海市回来连想都不敢想,我这刻无比感谢上天让他成为我哥,使我们至今都无法分开,沈叹那么容易心软的心,我总是赌他舍不得。

      第二天沈叹也要去他的房间睡,之后的几天大概也不会去,早上这个时候弹琴才不会扰民,大爷大妈都去晨练,小孩都出门玩了,沈叹在厨房做早饭,我练了一会儿琴,沈叹叫我吃饭。

      “下学期放假是不是要提前补课。”

      我的动作一顿,坐在椅子上。

      “需要我住校吗。”

      “不需要,只是告诉你服从老师安排,别不去也别旷课。”

      我决定了,家我肯定要住,只要沈叹没开口我就一直住着,脸皮厚一点总比哪天发生了什么令我后悔的事好。

      再也回不去,这横在我们之间,当我抚上沈叹冰冷的手掌,这生生将我们分开成两半,沈叹纵容着后退,他也束手束脚,而我早知晓结尾,我们头顶悬着把刀,等待一个人将绳子斩断,我们再无关系。

      沈叹伸手摸着我的头发。

      “你知道的,哥哥放不下你。”

      如同一句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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