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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新生 他将一把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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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一把贝斯给我,纯白色。
“先借给你。”
季晓杰教起乐器的确与平时很不一样,很严厉,但我不用害怕弹错,先从最基础的学起,我发现音乐和书本上的知识没有半点可比性,很难,但我什么都不用在意。
……
背后湿透一片,李恍推开门。
“走走,吃饭去。”
季晓杰抬眼看着他,他的眼睛有些下三白,平时看起来很平淡,但抬眼看过去总让人觉得他在生气。
“你练习完了吗。”
李恍扣了扣头,拍了拍他的背。
“先吃饭去。”
李恍一点也不心虚,架着我的脖子就出门了。
李恍找了家街边苍蝇馆子,吃完就拿着杯啤酒,不管脏不脏,就靠在墙壁。
昏黄的洒液反射出白光,刚吃完饭内里的食物仿佛在我身体里嚅动,如受割锯。
“听,喝不喝?”
“不喝,明天我哥就回来了。”
李恍干笑几声。
“跟我们鬼混几天就又要回到哥哥身边当乖乖仔了。”
这点啤酒根本不至于让李恍醉,他在愁,愁未来、乐队。
“你喜欢吗,当初我在社团团员里看到你的名字就觉得你很适合玩乐器。”
“这个名字是我哥取的。”
小时候听我妈说,那时候沈叹看着我随意说了个名字,她就用了,因为她也懒得想。
李恍偏头点燃一支烟。
“阿恍,给我一支。”
周边的人除了李恍都看向我,李恍利落的拿出支烟,从很久以前我就被烟包围,父亲、姑姑、哥哥,现在的朋友烟从不离手。
以前我也试过一次,我吸入一口烟,斟酌这烟中的苦味,第一次抽烟,我坐在卫生间里,一股淡淡的烟焦味,嘴里抽一口烟就像在火灾里,浓烟进入我的口鼻,我剧烈的咳嗽起来,我没觉得烟有多好抽的,打开卫生间的窗户,我坐在马桶上等待着烟味消失。
李恍的那支烟的烟蒂被我抿的扁扁的,咬开爆珠的同时点烟,吸了一口就没再碰,李恍说我浪费,我没管,等待它自己燃烧殆尽,我站在路边等待烟味散尽。
沈叹回家问我从哪买的吉他,我说那是贝斯,沈叹啊了一声。
“你喜欢可以送你去学。”
“不用了哥,有人教。”
“好吧。”
从小到大我感兴趣的事情一直不多,玩乐器可能真是某种效应或者宿命。
我坐在床上,问沈叹工作怎么样,光线微暗,好暧昧。
“还好,挺挣钱的。”
我们俩直愣愣地倒在床上,我侧头看他,青春期的心动很短暂,可我半欺骗自己半隐瞒的爱着沈叹,我们不需要说很多话,不需要通过什么证明自己的身份,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我最爱沈叹也最适合他。
沈叹的眼睛亮着光,欲望烧光了我的骨头,沈叹侧头看我,低喃着。
“晚安。”
沈叹的温度一寸寸贴在皮肤,他闭上沉重的眼皮,我撑起身体俯下头看着沈叹,月光打在他的下巴,一点点低着头,在快要碰上时,沈叹睁开眼,我转过头,逃避吐吸的交换,沈叹鼻息还打在我的侧脸,我的心跳从停止到跳动,沈叹又什么都没说,他不想问我为什么低头,为什么看起来像是要吻他,他只是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我们这段时间去海市旅游吧。”
沈叹眯着眼,头靠在我的手臂边。
“我洗澡去了。”
随着门关闭的一声闷响,我真该点起一支烟,月光把我照得光明正大,又如此锋利,照成沈叹眼中的碎落,耀色反复亲吻他的脸像曾经般握不住的迷蒙,从口袋里掏出从李恍那顺得烟,叼在嘴里,我像曾经躲在卫生间抽烟的沈叹,缓慢点燃一支烟,苦涩的一切都像酸果,烟飘出窗外,而沈叹估计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月亮。
我们这时原来就停留在同一时空,两个世界。
我觉得我们像一团凌迟成肉块的尸体,永远的倒在地上,感受窒息、痛苦等生理反应。
沈叹太容易湮没了,好像总在我的世界里撕出一角,然后飞出去。
沈叹笫二天就定好列车票,他说人都需要放松。海市的海很美,像可以吞噬所有,我们拿出一天的时间时间收拾完行李,日落洒进房间里,破旧的房子被渡上了一层金,耳边好像环绕着列车与海浪的声音,我比我想象中的喜欢海。
我们拖着行李箱走进列车,沈叹放好行李,整个空间都徘徊着复杂的味道,不应该在冬天去海市的,冬天的海是混浊的、黑压的,唯独只有现在才有逃跑的勇气。
沈叹靠着看列车上的电视,偶尔回两条老师或工作消息,我望着外面看不出原貌的一切,好像这样特别容易昏睡,现在是凌晨四点,这种深稠的困意吐出,淌在地上,溅起水花。
沈叹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我攥着他的手腕,不动声色的倚着他睡着。
其实我想不到我睡了那么久,再次打开手机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阳光将海洋蒸的金黄,打在沈叹睑上,他歪着身子,呼吸打在耳旁,想不出更多形客词。
十个小时的车程,手臂有些酸麻,连肺都有些不适应的咳嗽,阳光将他的面容烧得金黄,同海浪波纹映在他的脸上,从列车进入海市,海洋便辅满这个城市的全身。
沈叹缓缓睁开着,声音干涩着颤抖。
“几点了?”
“两点,快到了。”
人们说在海市靠近海的地方总能听见海浪与列车混染的感觉,摇摇晃晃,且有时短暂的出现一会儿,有时却又不停的在耳边转,酒店很普通,有白色的床、昏黄的灯光、可以听见海浪与列车声的房间,昏黄的灯总让我想起十五岁,海浪的声音一次次将我唤醒,酒店的食物并不好吃,没吃几口我和沈叹就回了房间。沈叹站在阳台,海风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海盐味,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又偷偷嘬了口他的烟,将他的烟头嘬得猩红,从八点开始,列车的声音便响起,有时很近,有时很远,消失一会儿又响起。
因为靠海,所以酒店夜里会有列车声,沈叹说相比之下这个酒店还挺划算。八点,黑夜彻底围住天际线,列车声和海浪声结合在一起出现,沈叹还抽着那根猩红的烟,手机录下这一刻,显得像幻觉。
隐藏在一切漆黑里。
我并不喜欢晴天的海洋,中午、黄昏的海边会很好看,但我不想让海市展示湛蓝的天空,漆黑、深蓝、灰色的海让人想到沈叹,这里的阳台能看见一眼望不尽头的海。
沈叹靠在阳台上,望着海,话却是对我说的。
“明天我们去海边吧。”
我走过去,深深吸着沈叹吐出来的烟。
清晨,海边的沙颗在冬天有些发白,今天没有太阳,海面混杂着天空的颜色与海内的一切,灰色无生机,海风湿漉漉的,将沈叹额前的头发吹散。
“如果是夏天这里会很热闹。”
“这样就很好。”
我又想起昨天夜里的列车声,一种刺破回忆的声音,好像我被列车狠狠碾过,大脑放空着,无法有一丝一毫的思考,沈叹睡在隔壁的床上,一床头柜将我们分隔开,连彼此的呼吸都无法感受到。
我下床走到沈叹床前,盯着他的脸,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做什么都如此正常,连做。爱都可以是我们依存的方式,可以不是爱欲,只是单纯做。爱。
我吻向沈叹。
在亲吻时大脑放空,又突然想起一句话,这句话我早已忘了是谁说的,我记不清他的样貌,也记不清他的语气,可能是李恍也可能是尧,也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男人。
“当我遇到一个我爱极了的女人,我不会在意她是否贞洁,我只会在意到底是哪个男人偷走了她的洁白。”
现在我要当偷走沈叹洁白的人,他并没有意识到,也可能是因为毫不在意,毕竟他还在沉睡,毕竟接吻连成为性。交第一步都不算,我像口欲期的婴儿,不断用唇感受他那张美丽的脸。
我将此译为新生。
这或许都不可以称之为吻,只是单纯两个人的唇碰在一起,像小孩寻找安全感,我抵不开沈叹的齿间,只能吸吮他的唇瓣,又轻蹭着,感受着他唇瓣上的纹理,吻过沈叹的脸,沈叹皱了下眉我就退开,忍不住又偷啄了两下,他的下唇泛着水光,我缩在沈叹的床边,耳机里还放着《dancing on the ruins》,细小的声音隐隐透出来,我觉得自己像泡沫,倚在沈听的身边,海风透过窗户,吹到我的脸上,咸涩而又潮湿,我们都被困在海里,又被海市的列车死死的碾过,碎开来,脑浆炸裂、四溅,手颤抖的抚上沈叹的脸,却觉得手心是如此的脏,也无法反抗生理反应,只能干巴巴的靠着沈叹。
我或者沈叹,要成为彼此肚子里的蛔虫,比谁都了解对方,不断在彼此的肚子里蠕动不停,又在此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