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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音乐 我抗拒着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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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抗拒着沈泷飞的一切,只是和沈泷飞有声听关联的东西我都会觉得恶心,这是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秘密,我忘记了,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我忘记了。
一想到曾经母亲与他扭打在一起,又在臆想闻到沈泷飞的腐烂的尸臭味,我就开始恶心。
开始想到十五岁的那个夜晚中沈泷飞的样子。
那天天气一般,我妈嫁人了,还嫁给了个有钱人,是我们这开厂子的,沈泷飞想去喝喜酒,人们把他拒之门外,他很生气,就像一个女人背叛了他,又像不服气、不甘心,回来的时候恶狠狠的踢门,他喝了酒,我远远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廉价白酒味。
他闯进我的房间,把我拉出来,让我给他倒水,我准备回房睡觉的时候又扯住我的手,他摸着我的脸,说我长得真像我妈,那股味飘在半空,而我像块木头,停止在那,我感到了恶寒,我想逃。
他扯了扯皮带,将外套脱下,将我按在地上,在我以为他要强迫我的时候,他的皮带狠狠扇下来,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一遍遍摸着我的脸,嘴里喃喃着。
“你是雨舒对吧,你是雨舒对吧!”
他将我的头用力按进水盆,我说我是沈听,他又将皮带用力抽在我身上,他几乎把这场施虐当成交合,兴奋的喘。气,又如同软了一般倒在地上,我站在浴室里冲洗着,好脏。
我躺在床上,脑子似乎快要炸开,刚才的一幕幕闪过我的大脑,沈泷飞还躺在地上,他喝醉了,他记不清了。
我如此肮脏。
第二天早晨,我爬起来只觉得全身酸痛,我记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望着空白的天花板,只记得我被沈泷飞打了再没然后,我想逃,我跑去找了沈叹。
他酒醒了就忘了,我见到沈叹就忘了。
我不懂为什么我会忘记,是大脑为了保护我,还是我强迫自己忘了,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凭什么。
我如同要分裂成两个,一个肮脏的我,一个疯癫的我,沈泷飞死了,这些怨与恨再没了出口,我无法做什么,也没办法告诉沈叹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不想在这种时候血淋淋的将他与我的伤口一起撕开。
沈叹拍了拍我的手,我才回过神,我缩进他的怀里,沈叹无声的安抚着,没办法的,有沈叹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那些肮脏的、耻辱的,我全部都告诉自己,只要我装作没记起,它就不复存在。
“哥,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此后,我们要在同一个户口本里,要相互吮吸着彼此的呼吸,我们只有彼此。
沈叹僵了僵,我又微不可查的痛苦,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剥离,我有点想尖叫,尖破了嗓子,成了哑巴就什么都不想说了,想要太阳将我照出血水,放一把大火烧死我,沈叹的手紧得我松不开。
控制不住的想要流泪,控制不住的恨所有人,母亲长年的不顾,只剩她可怜的前半生来为她洗白、赎罪,我知道她被逼疯了,她快要痛死了,可那躺在沈叹宿舍里的十五岁的我也快痛死了,我只记得那天被沈泷飞带回家,涂完药躺在床上,唯一能够庆幸的是我的年纪小,恢复好,剩余的一切都是痛。
因为我未满十八岁,律师分配财产的时候将财产全给了沈叹,好像是什么代理我什么什么的,后面的话我并没有听,只是望着窗外长出的新芽。
坐在出租屋里,我和沈叹说我一分都不要,沈叹有些严肃的审视我,我不免失笑,沈叹看我这么多天露出一个笑,神情也缓和了不少。
我用手点着沈叹的掌心。
“哥,有些东西不该我要。”
沈叹却固执的摇头,再说多的也没用,沈叹不在十八岁给我也会在某一个时间给我。
沈叹带我回家,那扇门又被打开,我现在才明白我有多需要烟。
沈叹把沈泷飞那套房子拿去卖了,也给了他女朋友一部分钱,那个女人就像消失了一样。
这床被子里带着酸涩的痛苦。
躺在床上,沈叹没开口,直至身体微微蜷缩,又想起葬礼上的一幕幕,看见沈泷飞尸体的那一刻,我快要吐出来,宁愿这辈子不曾出生。
我睡不着,拿出手机听着李恍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发的他们新做的单曲,耳朵里带着淡淡的歌声与窗外的鸟叫。
我们回了家,我讨厌宁城的一切。
讨厌这个词,贯穿了我的夏天。
……
最近我总是睡不着,沈叹躺在身边依旧觉得周围静得可怕,沈叹轻轻与我靠在一起,曾让我觉得我们是什么亲密的情人,尧哥说我这是病,得治。
沈叹要去实习了,他说他要去摄影工作室,他朋友推荐他去当服装模特,工资高还不至于那么累。
沈叹成功入职了,他说生活在一点一点好起来了,他马上能攒足钱带我去新学区那边住了,我有时候想问沈叹喜欢这份工作吗,又觉得太蠢。
我坐在床边,深夜里我刚洗完澡,水珠顺着我的后背滑落,沈叹现在才回家,而我因为刚洗完澡,忘了拿衣服,下半身只围了条浴巾,沈叹的手扶在把手上推开,却迟迟没有走进来。
“哥,过来。”
沈叹身上拍摄的服装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我沉默两秒,看着向我走来的沈叹。
“你喜欢这份工作吗?”
我抬头看沈叹,沈叹习惯性的沉默。
“不喜欢,其实可以不做的,去做你喜欢的工作好吗,我长大了,哥。”
我将头埋在沈叹的肚子上,抱着沈叹的腰,沈叹只是摸着我吹得干燥的头发。
“沈听,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如果你在大学前去打工挣钱,我不会再管你了。”
我将在抱着沈叹的手箍得更紧。
“万事有我。”
我突然好后怕,怕死、怕痛,怕沈叹死,也怕沈叹痛。
这些夜晚,我总是躺在床上,发不出声音,我几乎快要受不了这种自我折磨,我在想,如果在未来没得到沈叹的爱也没关系,我已经拥有了他有的全部。
沈叹说他要去出差,出门去拍摄,去半个月,很可惜,我没什么理由留住他。
李恍约过我出来几次,这是我第一次不用我哥做推辞,并且赴了约。
他嘴里抽了支烟,烟雾泛着淡淡的蓝光,他给了我支。
“抽吗。”
“教坏未成年啊。”
“你不就过几个月成年了。”
我拿过那支烟,叼在嘴里不抽,李恍说他们乐队有个贝斯手最近要忙高考,这几个月没办法一起练习了。
“浩扬?”
“你猜挺准的。”
我笑了两声。
“乐队不就只有他一个人高三吗。“
天气转凉了,已经是秋天了。
“找别人也行,而且晓杰不是也会弹贝斯吗?”
“晓杰不行,他更会弹数字摇滚,和我们最近几首歌的风格不符。”
我咬爆了烟中的爆珠,味道很呛,我拿还李恍的打光机,点上吸了一口,肺部不适应而强烈的咳嗽,好像口鼻都被堵住,李恍皱着眉。
“不能抽就别抽,逞什么强。”
“阿恍,我想学贝斯。”
我很清楚看见李恍愣了几秒,又恢复正常。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浩扬要高考了。”
烟我没再抽过,夹在两指间等待着它燃烧,李恍发现我在发呆。
“小听。”
我将烟丢在地上踩灭,蓝色的烟雾包裹着我们。
“我想和晓杰学。”
李恍深深吐出烟。
“你晓杰哥教人弹琴可没有平时温柔了。”
他哼笑两声。
“以后为了维持生活,他去教弹琴,小朋友被他教哭,初中生被他骂哭。”
我摇了摇头。
“不会的,我都和你们混在一起了,难道我会是容易被骂哭的初中吗。”
李恍挑了挑眉。
“也是,但你准备受着你晓杰的毒舌吧。”
我望着天空。
“阿恍,弹琴真的会觉得自由吗。”
“会的,你会对那种空白上瘾的。”
这两天我去了他们乐队的排练室,陈木家是开琴行的,贝斯、吉他在排练室摆成一排。
“寒假可以天天过来看看。”
“好,准备让晓杰教我弹琴。”
“你没发烧吧?”
“没有。”
李木转头叫李恍。
“恍哥,他是不是疯了。”
李恍轻咳了两声,陈木再次开口。
“听啊,你不是不喜欢摇滚吗。”
我没说话,靠着音箱,李恍坐在鼓前,随意转了转鼓棒,他的食指上是寒假刚纹了一串英文字母,跟随动作而扭曲,看似很帅,但他在打《月亮代表我的心》的节奏。
晓杰回来的时候李恍和他商量,我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能了,但估计之后,我不会好过。
季晓杰坐在我对面,手指时不时点着琴面。
“想好了?”
“学费不要你钱,但琴自己买。”
我低着头思索,这些年攒的钱,包含之前参加比赛之类的奖金大概能够买一把好琴,但当然了,所谓好琴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