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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银钉 12月10 ...

  •   12月10日,生日那天,等一切生日流程过完,沈叹说要带我出门过生日,十七岁了,离成年的最后一军,沈叹说十七岁是最好的一年,十八岁真的成人了,以后就不能没有负担的活着。

      十七岁于沈叹而言,好像有什么记念意义,我想沈叹,他的十七岁好过吗?

      他的手指捻起我落在眼睛上的一缕碎发,他口上如同抹上了口脂,微微眯着双眼,一个浅浅的笑,十七岁是沈叹最后对我的纵容,我要抽丝剥蚕,十七岁可以装作软弱,十八岁不行。

      沈叹嘴里叼了根烟,他还很年轻,却已经成了一片深遂的、混浊的、美艳的干枯地,沈叹悠悠的带着我走进夜里,我们推开那一扇年迈的大门,沈叹身上的羽绒服在黑夜中泛着光。

      一间铁门前,被黑漆涂得在灯光下反着光,一个小木板上写着专业打耳钉、唇钉、锁骨钉、皮肤钉,打钉的老板嘴里叼着根烟,双手上戴着黑色无菌手套,这间小店像深夜中散发出娇媚的灰色产业,而我被钉在这灰色地带,老板像一个黑诊所里的无良医生,缓慢的抽着烟。

      我指了指木板。

      “什么地方都能打吗?”

      “只要你想,想打什么地方都行。”

      我攥着沈叹的手,沈叹疑惑的看着我。

      我拉着沈叹走进去,内里有着无数的玻璃柜,像一家卖珠宝的金店,但玻璃柜中全是打的钉。

      沈叹问我想干什么,我微微倾斜在他的身上,我好像又长高了一点,比沈叹高了。

      “我觉得挺好看的。”

      学校的课间休息里班上的女生会掏出手机看耳钉,我会下意识摸一摸耳垂,我总是觉得我的身上应该嵌上什么。

      沈叹觉得十七岁很重要,那就用两个钉,钉进我的皮肉里,随着我生长,它绽放。

      沈叹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老板问我打在哪里。

      “胯骨附近吧。”

      “不行。”

      沈叹出声打断,老板像是看多了这种家庭矛盾,什么都不说,脱下手套,嘴里叼着第二支烟,沈叹很认真的看着我,我知道他关心我,只是朝他笑一笑。

      “ 没事,我不怕疼。”

      沈叹不会觉得我是叛逆期,是个怪胎,谁都是那么过完自己的年轻的,可能抽烟喝酒会被沈叹揍一顿,默默逼着我戒,但沈叹不会干涉我任何爱好。

      我不怕疼,打钉也算不上爱好,只是听到班上的女生说打耳钉的时候,我的耳垂会发热,皮肤钉会很痛,很容易发炎,但我并不在乎。

      沈叹对我的痛感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学。

      沈叹没有说话,皮肤钉基础是银钉,打完之后恢复的差不多就可以替换自己喜欢的,我除了银钉,还选了一个黑钉。

      我将身上笨重的毛衣拉上去,裤子也往下扯一些,我以为会很久,结果消个毒、打个洞、穿个钉就结束了,我还是没打在胯骨那,打在胯骨旁边两、三厘米上面一些的地方。

      血珠缓慢的流下来,这是生命的彰显,沈叹站在我旁边,让我痛就攥着他的手,结果我的手被他捏的死死的,打完有忌口的,太多了,简单来说我要在之后的半个月多的时间当一个没味觉的人,只能吃清淡的东西,衣服磨着钉,有点痒。

      “回家吧。”

      “嗯。”

      我们放弃了去江边的想法,回到了家里,我存心逗沈叹。

      “哥,我疼。”

      打完钉不能让那处碰水,沈叹只好给我裹保鲜膜,沈叹淡淡的看我一眼。

      “那我给你吹吹?”

      我刚洗完头,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的,沈叹作势要扒我的裤子吹。

      “别动。”

      沈叹抬头看我,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危险,或者他意识到了,但他也存心逗我,这个眼神没有一丝欲望,却使我的下腹的青筋跳了跳,沈叹开玩笑的吹了下就裹上了保鲜膜,身上的衣服被染成深色,沈叹的小臂暴露在空气中,他是多么干瘪。

      这次我洗了整整五十分钟,沈叹没在意,他只以为我在疼,在小心翼翼地洗。

      我坐在床上,水滴顺着脖颈流进棉质的白T,沈叹拿出毛巾给我擦头发,裤子的左边往下扯了一点,身上那两颗银钉还在熠熠生辉,布料磨擦着,灰蓝的床单上,白光照着银钉,我伸手去捏沈叹的耳垂,柔软、圆润。

      “哥,你喜欢耳钉吗?”

      他低下头看着我。

      “耳朵很容易发炎,等你那好了再说。”

      沈叹以为我要打。

      “不是我要打。”

      我很想看见,那些女生会因为好看的耳钉盘算着买放手随意找一家两元店去打一个耳钉,珍珠耳钉穿透她们的耳垂,显得特别扎眼,然后被老师收走,如果沈叹戴上,我会在老师来的时候偷偷帮他取下来,然后放进兜里,在没有人注意时为他戴上。

      哦,差点忘了沈叹在读大学,大学不管这些。

      我想看见沈叹打耳钉,是珍珠的也好,不是珍珠也好,沈叹就算不是女孩也同样适合,就算不是女孩也同样有人爱着他耳垂上的那一点在亮色下闪烁的白光。

      ……

      在12月10日后的、最近的、不知道的某一天,自述。

      一切关于沈叹的情感都被旱在嘴里。

      沈叹坐在床上,月光下张驰着,他的眼睛像深潭,像要将我吸入他的眼里,就这么飞奔着,杂染着,我的耳边要轰鸣起一首摇滚乐了,然后陷入一场迷虹的梦里,那在隐隐作痛的钉子掉入幻想中的沈叹的皮肉,我轻柔的抚摸沈叹的耳垂,手上的无菌手套暗示着我不是在与沈叹依偎,我要夺得他的一丝痛感,我要让他缺失一角,即使只是刺开皮肉,像一场“手术” ,一场无论如何沈叹都会死在我手里的手术。

      当尖刺,刺进沈叹的皮肤,连我都好像有了隐隐的愉悦,沈叹耳朵上那颗尖锐的星星闪着耀色银光,无声的划破一切幻想的欲望,之后我便醒来,额角滴落一滴汗,为沈叹打上耳钉,几乎成了我的性。幻想。

      像在室息时感受快。感的余温。

      黏稠、潮湿。

      ……
      “我们被挂在天空上,几乎成了悬日。”

      耳机里的音乐传进耳朵里,世界被塞进潮水里,与沈叹在昼夜交替时才能开始交流,同桌都说我最近说话文绉绉的,可能吧,高中的议论文快逼疯我了。

      沈叹说今天晚上晚回家,让我不用等他了,B班的同学没我想象的那么喜欢学习,毕竟这里也只是普高,也有可能是真应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但我还是B班里看起来最没正型的。

      高二的上学期我去参加了一个社团,不是上学期看不上,是因为学校这学期才同意建立的社团,叫乐器鉴赏。

      听起来像是研究古典音乐的,但和古典乐没半毛钱关系,喜欢听什么的都有,最多的是摇滚乐的,社长就是摇滚乐队鼓手,差不多算是一个大型的音乐活动社团。

      报这个社团单纯是因为不报社团就要上自习,这个社团听起来最轻松。

      社长留着一头到肩的中长发,但最近被学生会“联合”要求剪掉了,我对摇滚一撬不通,但和社长关系好,连带着跟整个他们的乐队关系好,如果要说谁是我到这个学校里最合拍的哥们,大概就他们五个。

      周五最后一节课是社团课,走进教室里找不到那几个人的,问了副社长他们人呢。

      “今晚他们有演出。”

      放学的路上,群里发了好多条消息。

      鼓手恍:@听今晚演出来不来
      吉他尧:@听今晚演出来不来
      键盘木:@听今晚演出来不来
      主唱杰:@听今晚演出来不来
      贝斯浩:@听今晚演出来不来

      队列有点过于整齐。

      鼓手恍:不来伤心了
      主唱杰:同上

      我拿出匙钥开门,房间里寂静着,正准备说没空我要回家睡觉,但房间里的寂静使我有些眩晕,我有点怕黑。

      听:在哪,我是未成年,你们要是在酒吧就算了。
      鼓手恍:放心,我们是去俱乐部
      听:行,位置发我。
      鼓手恍:好咧

      俱乐部里大多都是留着长发的摇滚青年,有些分不清男女,我走到休息室找李恍他们。

      “哟,来了。”

      我坐在椅子上,那五个人一齐躺在巨大的懒人沙发上。

      “你什么时候出场。”

      “不说这个了,本来就是娱乐演出,本来是可以快一点出场的,结果是最后一个,十五个节目,这么搞明天估计又要被学生会教育了。”

      李恍恍惚看着上空。

      “你还是庆幸自己现在是高二吧,高三的时候你要是能有一个人出来看演出就谢天谢地了。”

      主唱晓杰直起身子,我们大眼瞪小眼。

      “不说了,我去再练会儿。”

      别人也一同去准备了。

      我走出休息室。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正常人,所以我喜欢和“怪胎”呆在一起,但很显然他们比我自由。

      终于到了他们表演的时候,我坐在角落里,李恍和陈木说过反叛的终点是摇滚,或许哪天我就喜欢上摇滚,但我对于摇滚的情绪一定是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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